第1章我租下那间老小区单间的时候,中介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上一任租客,
走得挺突然的。”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一个人来到这座大城市,手里攥着刚发的实习工资,
除去吃饭交通,能拿出来租房的钱少得可怜。中介带我看的这套房子,旧是旧了点,
墙皮有些泛黄,家具也都是上一辈的老款式,但胜在便宜,而且离地铁口近,
步行十分钟就能到。对我来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至于中介那句“走得挺突然”,
我完全没往心里去。大城市里人员流动快,今天住这儿明天搬那儿再正常不过,
我只当是对方换工作、换城市,匆匆搬走了。签完合同,拿到钥匙,我当天下午就搬了进去。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就算全部家当。收拾屋子的时候,我打算把床挪开,
把底下的灰尘彻底扫一遍。刚用力把床架拖动了几厘米,我的手指就在地板缝隙里,
碰到了一个冰凉又坚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一部旧款智能手机。机身有些磨损,
屏幕裂得像一张蛛网,一看就是被人遗弃很久的样子,按了按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是早就没电关机了。我随手把它丢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想着等有空了要么扔掉,
要么看看能不能开机,要是没什么重要东西,直接处理掉就行。那天收拾到很晚,
我累得倒头就睡,完全没把这部捡来的手机当一回事。凌晨三点多,整栋楼都陷入了死寂。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就灭了,窗外连车声都听不到,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是被一阵极其微弱、几乎细不可闻的震动声吵醒的。一开始我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枕头边,却摸了个空。下一秒,我整个人瞬间清醒,
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黑暗里,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床头柜的抽屉缝隙里,
透出了一点幽幽的、冷白色的光。那部被我丢进去的旧手机,自己亮了。没有插充电器,
没有人按开机键,它就那样安静地躺在抽屉里,屏幕自动亮起,像一只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
一条新短信弹在屏幕中央,发件人显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别睡,
她就在你房间里。”我浑身汗毛瞬间炸开,头皮发麻,手脚冰凉,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猛地伸手按开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瞬间填满整个房间。门反锁得好好的,
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窗帘拉得整齐,椅子、桌子、衣柜,全都安安静静待在原地。房间里,
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可那种被人死死盯着的感觉,却异常清晰,像一根细针,
一下一下扎在我的后背上。我颤抖着手拉开抽屉,手机已经重新黑屏,
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一场噩梦。我反复按电源键,没有任何反应,电量依旧是零。
“是噩梦……一定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我拼命给自己心理暗示,把手机拿出来,
狠狠扔进了床底的垃圾桶里,然后用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但我再也睡不着了。
黑暗中,我总感觉有一道视线,从某个角落落下来,牢牢黏在我的身上。风吹过窗户缝隙,
发出轻微的呜呜声,像极了有人在低声哭泣。我睁着眼,一直熬到了天边泛白。
第2章天亮之后,楼道里渐渐有了脚步声和说话声,我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拎起昨晚装着旧手机的垃圾袋,匆匆下楼。
我特意走到小区门口的大垃圾桶旁,亲眼看着垃圾袋被丢进去,又看着保洁阿姨过来,
把整桶垃圾倒进清运车,这才长长松了口气。不管昨晚是真的怪事,还是我的幻觉,
只要把东西扔了,应该就没事了。那天我照常去上班,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脑子里反复闪过那条短信和手机亮起的画面。同事跟我说话,我都好几次走神,
被领导提醒了两次。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小区,上楼,掏钥匙,开门。
门推开的一瞬间,我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客厅不大,一眼就能望到头。
而在我的床头柜正中央,安安静静地摆着一个我无比熟悉的东西——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它回来了。明明被我扔进垃圾桶,明明被垃圾车运走,它却像长了脚一样,
重新出现在我的房间里。我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这绝不是幻觉。
也绝不是什么巧合。一定有人趁我白天上班的时候,进过我的房间,把这部手机又放了回来。
可我明明反锁了门,窗户也关着,钥匙只有我和中介有。中介……?一个念头刚冒出来,
就被我强行压了下去。我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我扶着墙,
慢慢走到床边,颤抖着拿起手机,翻出自己的充电器插了上去。
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看看这部手机里到底有什么。几分钟后,手机竟然真的开机了。
界面很老旧,壁纸是一个笑容干净的女生。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相册。里面的照片不多,
大部分都是日常风景、美食、和朋友的合照,看得出来,
机主是一个性格温和、喜欢记录生活的女孩。可越往后翻,照片风格就越诡异。后面的照片,
不再有风景和笑脸,
部都变成了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床底、衣柜、窗户、门缝、天花板……拍摄角度极其奇怪,
有的趴在地上仰拍,有的贴着柜子侧面**,每一张都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阴森。
像是有人在房间里,时刻监视着这里的一切。我手指发抖,一直划到最后一张照片。
拍摄时间,显示在三个月前。照片里是一面穿衣镜,镜子里映出一个脸色惨白的女生,
眼神空洞,没有任何神采。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的脖子上,
有一道非常清晰、颜色暗红的勒痕。而镜子前面,空无一人。“啪嗒”一声,
手机从我手里滑落,重重砸在地板上。我再也撑不住,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门,
一路跑到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大口灌下去,才勉强稳住心神。
老板娘看我脸色惨白,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多问了两句。我假装随口打听,
问起楼上之前的住户。老板娘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凑到我耳边说:“你说的是不是三楼那个小姑娘?姓陈,叫陈雪。
”我的心猛地一沉:“她……她人呢?”老板娘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死了。
就在你住的那间房子里,上吊自杀的。”第3章“自杀”两个字砸在我耳朵里,我腿一软,
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原来中介那句“走得挺突然”,是这个意思。原来我每天睡的床,
就是那个女孩离世的地方。原来我捡到的这部手机,是她生前一直带在身边的东西。
“警察当时都来了,看了现场,最后定的是自杀。”老板娘小声说,“不过我们这些邻居,
私底下都在议论,觉得这事不对劲。”“怎么不对劲?”我声音发颤。“那姑娘个子小小的,
看着也就一米五几的样子,房顶那么高,她就算踩上椅子,也未必能够到绳子。
而且她平时看着安安静静的,也没听说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怎么突然就自杀了?
”我浑身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老板娘后面又说了几句安慰我的话,
让我一个女孩子在外注意安全,我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雪根本不是自杀。她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杀了她,
再伪装成上吊自杀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然后消失在人群里。我魂不守舍地回到房间,
重新捡起那部手机。这一次,我没有害怕,反而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和心疼。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明明对生活充满期待,却以这样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还要被人盖上“自杀”的名头。我点开手机里的短信草稿箱。
里面存着很多条没有发出去的文字,应该是陈雪在极度恐惧下,一点点敲下来的。
“他又来了,每天晚上都在我门口站着,我不敢出声,不敢开灯。”“我不敢开门,
我听见他在笑,那个笑声让我浑身发冷。”“他知道我手机密码,知道我钥匙放哪儿,
他甚至能打开我的门。”“我想搬家,我想逃跑,可他说我去哪都能找到我。”“我好害怕,
我真的跑不掉了。”最后一条草稿,只有三个字,一笔一画,
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救命啊。”看到这里,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
她在临死之前,该有多绝望?她向周围求救过,可没有人听见。她留下了这些文字,
却被人一起埋在了无人知晓的角落。而现在,这部手机落到了我的手里。她没说完的话,
没讨回来的公道,似乎都交到了我的手上。就在我浑身发抖、又气又怕的时候,
手机猛地一震。又一条短信,从未知号码发了过来。只有短短五个字,却让我瞬间浑身冰冷,
血液像是停止了流动:“你知道太多了。”我猛地回头。房门反锁得严严实实,
没有任何被撬动的痕迹。可客厅那扇原本关着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
被人推开了一条细细的缝隙。晚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极其熟悉的味道。
消毒水的味道。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脸。
带我看房、帮我搬东西、一脸和善、反复叮嘱我“别熬夜、别乱翻东西”的中介——张凯。
他每次出现,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第4章我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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