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孪生姐姐爱上了我的夫君，与爹娘联手，将我毒杀在沈府最偏的棠枝院。
她学着我的眉眼、我的声线，穿着我常穿的素色衣裙，坐在我曾经的床榻上，等着我的夫君萧玦。
爹娘站在廊下，眼底满是期许，只盼她能取代我，与靖安侯萧玦恩爱绵长，绵延子嗣。
萧玦推门而入，铁甲染尘，一身冷戾。姐姐含羞上前，欲为他解甲。
她还不知道，这个让她痴狂的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可怕，也比她更早知道，她不是我。
1
我飘在半空，看着萧玦一步步走近。
三个月征战，他眉眼更冷，身形更挺。
姐姐沈清婉攥紧裙摆，强装镇定走上前，声音柔得与我七分像：“君上，妾身伺候您宽衣。”
可我们本不是一个声线。
死前七日，她捏着我的下巴，笑着说：“阿棠，为了学你的声音，我扎了多少针，你说像不像？”
像，像到连萧玦这样多疑的人，第一眼看去，都未察觉。
萧玦张开双臂，任由她解甲。她的手白皙细腻，是两年来足不出户、日日服玉容散养出来的，与我一般无二。
举止、步态、甚至垂眸的弧度，她都学了整整两年。
她说，侯夫人的位置，本就该是她的。
萧玦忽然低头，鼻息轻动：“你换了熏香？”
沈清婉一僵，立刻软声：“君上不喜欢吗？妾身这就换。”
“太浓，”他语气淡漠，“换回从前的棠香。”
她连忙应下，眼底藏不住欣喜——她以为，她瞒过了。
我却不愿再看。
我太清楚萧玦。他十二岁从军，一身杀伐，床笫之间从无怜惜。从前我每次承欢，都如同受刑。他只会冷嗤：“沈家送你来，不就是伺候本王？”
可当初，本该嫁给他的是沈清婉。
当年萧玦满门被冤，他携血归京，马鞍悬着三颗人头，皆是当年构陷萧家的权贵。沈家正是其一。
为求自保，爹娘献上珍宝与美人。沈清婉怕被折磨，哭着跪地哀求。
最终，他们把我推了出去。
我与沈清婉是双生，出生时术士断言，其一祸家。安静不哭的我，被定为灾星。
他们要溺死我，乳母以命相护，才把我藏进棠枝院，取名阿棠。
外人只知沈家嫡女沈清婉，从不知还有一个沈知棠，在窄院里，靠着一树棠花，苟活十七年。
阿棠，阿堂，终究入不了正堂。
2
我不受控制飘到浴池边。
萧玦倚在池沿，满身旧疤狰狞。沈清婉瞥见，眼底闪过一丝惧意。
真可笑，杀我的时候，她眼都不眨。
我伸手在他眼前晃，希望他能看见我，能发现眼前人是假的。
我的尸身，就埋在棠枝院的棠树下，虫蚁啃噬，阴冷潮湿。
我不求别的，只求他能为我报仇，能把我烧了，让我归于尘土，不再困在黑暗里。
可他毫无感应。
沈清婉咬唇，正要下池，萧玦忽然睁眼：“你前些日子，回了沈家？”
她立刻跪地，泪意盈盈：“母亲染恙，妾身归府探望，望君上恕罪。”
我心口一刺。
我娘，当年为了保我，以死相逼；如今为了沈清婉，亲手把我骗回府，看着我被灌毒酒。
为什么。
萧玦淡淡开口：“无妨，家人为重。”
我怔住。
三年婚姻，他从不准我提娘家，不准我归家，新婚夜便冷声道：“你生是本王的人，死是本王的鬼，再无沈家。”
如今，他却对“我”温声应允。
沈清婉窃喜，正要近身，外间传来急报：“君上，宫中急召。”
萧玦起身离去，沈清婉气得跺脚，恨这机会来得不是时候。
3
回到寝房，沈清婉得意转圈。
曾经伺候我的侍女青禾上前道贺：“小姐瞒得天衣无缝，侯府女君，迟早是您的。”
青禾是乳母去世后，爹娘送来的。那时我以为是亲情，如今才懂，她们两年前就布好了杀局。
沈清婉撩起衣袖：“你闻，我身上可是棠香？”
青禾细闻：“是，与二小姐一般无二。”
“可他一闻便知不对。”沈清婉蹙眉，点燃一把棠香，又拿出布偶，狠狠扎针，“沈知棠，永坠黄泉，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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