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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眼模糊中,爸妈一前一后朝我走来。
他们步履从容,脸上没有什么愧疚,心虚。
只有一种撞破后的释然。
先开口的是我妈。
「你知道了也好,这些年我们瞒的也累……」
我爸嗤笑:
「当年你说要和他结婚时,我还纳闷,他怎么看的上你,兜兜转转他爱的还是你妹。」
没有心疼。
只有带着笃定的幸灾乐祸。
我强忍崩溃: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那时刚破产,但我们觉得他有潜力,你嫁他也好,就算替你妹守着。她那么娇气,哪能跟谢聿安吃苦?」
守着?
我掏心掏肺的八年,像个傻子似的为一分钱和别人争的面赤耳红。
因为劳累连续流产两个胚胎,他们在身下变成鲜血腐肉时,还沾着鱼鳞。
因为缺钱,等不到身体恢复便又回到铺子里卖鱼,落得个惯性流产。
他们一个个,看我在谎言里挣扎。
良心不会痛吗?
「你也别觉得委屈,都是自家姐妹,谢太太给谁做不是做?」
「他除了骗了你,没给你名分,多少还是在意你的。」
也许吧。
我第一次流产时,他抱着我在大街上狂奔,一边大哭一边叫救护车时有吧。
我说想吃酸橘子,他蠢得将所有橘子吃一半,最后将甜的那部分全给我时有吧。
他加班最频繁时,送给我一只二手录音笔,里面全是他唱给我的歌。
「听着他们,就当我在陪你。」
说这话时,他下巴搁在我颈窝上,声音闷闷的。
桌上是他送我的两人份小蛋糕,冰冷黏腻。
却甜到我心里。
我抬起头,望着穿梭在人群中的容月。
突然想笑。
笑那些觉得甜蜜的时刻。
笑每年和父母说「很幸福」时的愚蠢。
见我沉默。
他们以为。
我还是那个被抢走书包,新衣服,大学名额都不会反抗的软柿子。
两人捂着口鼻,对视一眼。
丢下一句「你老公儿子的满月宴,你多吃点」的话后。
两人功成身退。
炫耀够了的容月,抱着孩子一屁股坐在我对面。
翘着兰花指问我:
「我的宝宝,像聿安吧?」
我还没说话。
众人争先恐吓的回答:
「怎么不像?这可是谢总跪了三千台阶,去天龙寺磕破头求来的!」
容月佯装羞涩:
「这孩子自打生下来,他怕我睡不好,喂奶,睡觉,换尿不湿全是他,一个上市公司老总,整的和男保姆似的,我都嫌弃死他了。」
嘴上嫌弃,满脸甜蜜。
刺的人眼眶滚烫。
原来我做清宫手术那个下午,他突然消失几个小时。
是为她求子去了,给我的平安符只是顺便。
亏我当时见他磕破了头,心疼的直掉泪。
他一个劲的劝我别哭。
是不该哭。
因为他的鲜血,他的疼,都不是为我。
我不想做见证容月幸福的观众。
打算离场。
刚站起,衣角被扯住。
那个孩子拽着布料,嘴里咿咿呀呀。
看见他红彤彤的小脸,胖乎乎全是肉的小手。
我就想起第二次流产。
那时房东一直催房租,谢聿安跟着老板出外差。
每天一睁眼全是钱。
即便拿着杀鱼刀的手一直发抖,我也没关掉铺子。
我那时想着。
5块6块,也是挣。
我多挣一块,谢聿安就少一块的压力。
可后来下身涌出血水,我被送进医院时。
医生骂我。
「简直糊涂!你身体那么差!惯性流产!还敢卖鱼?」
「要钱不要命了!」
我挣扎着给谢聿安打电话。
可是手抖。
打了几次,手机摔了几次。
可没有一次打通。
最后是我闭着眼,给自己手术签的字。
再醒来时,谢聿安红着眼,攥着我的手哭了。
他抱着我,眼泪流到我颈力,声音嘶哑又难过。
「棠棠对不起,我错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那晚月色很好。
我记得他泪眼模糊发誓的样子。
也记得容月丢在朋友圈里的B超图。
父亲一栏,是谢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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