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陆崔两家都是上京城的老牌权贵,距离并不远。一刻多钟后,二人就到了崔府门前。
崔砚禾撩开车帘,就看到一个二十多岁男子:一身湛蓝滚着红边的衣袍,身形挺拔颀长,面容精致淡雅,如山间的青竹,清隽孤直。又如春日的栀子,芬芳宜人。
崔砚禾心中不由得赞叹一声:芝兰玉树。
这应该是她的嫡亲兄长,崔明澈。
此刻就见陆景知下马,走过去两人相互见礼寒暄,然后崔明澈的目光就投向了马车,带着些急切。崔砚禾与他目光相撞,瞬间就感受到了他的欣喜与担忧。
崔砚禾不由自主的扬了唇角,然后撩开车帘下车,一只手臂就伸了过来。她扭头看去,与陆景知平静的目光对视。收回目光,她伸手搭在陆景知的手腕上,但一点没有借他的力道,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走到崔明澈跟前,她屈膝行礼,“哥哥。”
“好。”这声好带着吾家有女已长成的惆怅,崔明澈扶上她的手臂道:“快回家,母亲等着呢。”
崔砚禾点头,跟着他进府。陆景知看着兄妹二人的亲切,唇角扬了一个嘲讽的弧度,紧随其后进了崔府。
崔明澈虽然见到刚出嫁的妹妹高兴又担忧,但也没有冷待新姑爷,放缓了些脚步,等到陆景知与他平肩,两人边走边聊,没有太过热情,但也没有冷待。
到了后院正院,三人一起进了厅堂。崔砚禾就见正中坐着着一位四十来岁、气质清雅的妇人。她妆容精致,但刻意的脂粉也没有掩盖住她的憔悴疲倦。眉宇间的微凝,让她身上多了一份惆怅。
崔砚禾敛眸,疑惑着这位崔夫人为何在女儿回门的大喜日子,做出这般愁容。但面上一点不显,上前两步屈膝行礼,“娘。”
她喊“娘”,而不是“母亲”,是从知夏她们口中得知,崔夫人对原身很是疼爱,原身与她也十分亲昵。若是喊母亲的话就有些生疏了,会引人怀疑。
而崔夫人见到她,眼中就迸发了慈爱、欢喜的亮光,但瞬间之后那亮光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隐忍克制,半起的身体也坐了回去。
后或许发觉自己如此有些不妥,她脸上挤出一个“慈爱”的笑,“快起来。”
崔砚禾把一切尽收眼底,但面上的笑容未变,起身走到崔夫人身边坐下,身体也亲昵的靠在了她的身上,然后就感觉到了崔夫人身体的僵硬。
崔砚禾坐直了身体,目光朝崔夫人的眼睛看去,但崔夫人脸上挂着有些僵硬的笑,似乎在故意不与自己对视。
崔砚禾扭回头,脸上的笑容一直未变。跟崔明澈那似乎是发自内心的关心和喜悦比起来,崔夫人的表现不是一般的怪异。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崔夫人有问题。至于崔明澈,还有待观察。
陆景知是男子,不便在后院多待,与崔夫人聊了一些场面话,崔明澈就起身带着他去前院。
临走前,崔明澈把崔砚禾叫到一边,拍了拍她的手臂轻声说:“母亲可能太过担忧你在凌北侯府的生活。”
觉得自己的解释太过牵强,他又认真的道:“一切有哥哥呢。”
崔砚禾点头不敢多说话,只说了声好。崔明澈又安抚的拍了拍她,才转身离开。崔砚禾看着他与陆景知的背影消失,才走到崔夫人的下首坐下。
以她的洞察能力,感觉到了崔明澈对她真心的关爱。但一个金科状元,百年世家的当家人,被皇帝当做子侄的人,其心智、手段与立场,绝非单纯的兄妹之情可以简单概括。
在巨大的家族利益或政治压力面前,个人的情感能占据多少份量?崔砚禾提醒自己,在情况明朗之前,不能相信任何人。
“这两日忽然觉得身体疲累的紧,”崔夫人的声音响起,崔砚禾收回了心神,就听她又道:“你新婚,别让我过了病气给你,你回你的院子,把之前可用的东西收拾一下,好带回去。”
这是不想与她多待的意思,崔砚禾就是想多试探也不能太过,免得被怀疑。她起身朝崔夫人行礼,“母亲多注意身体,女儿告退了。”
她起身往外走,到了外边胡嬷嬷朝她躬身道:“奴婢想趁着回来跟家人见一见,望少夫人恩准。”
崔砚禾看了她一眼,“好,去吧。”
胡嬷嬷是家生子,男人孩子都还在崔府,这个理由很正当。崔砚禾目光扫过厅堂方向,转身往外走。至于胡嬷嬷除了见家人还会与谁谈话,略微一想便清楚了。
胡嬷嬷看着崔砚禾的身影消失,扭头就见崔夫人从厅堂走出来,她连忙走过去行礼。
崔夫人停下脚步,目光无神的看着她说:“你什么都不用与我说,以后你就是她的人,把我以前与你讲的话都忘了吧。回头我把你男人和孩子的身契都给她,你好好伺候她就是。”
说完,她没有理会胡嬷嬷脸上的震惊,迈步离开。胡嬷嬷呆愣的站在那里许久,回神后快步走到崔夫人卧房门前,低声问崔夫人的贴身女婢青栀:“青栀,夫人这是怎么了?”
青栀叹息了一声,拉着她走到一边低声道:“胡嬷嬷,你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知道夫人的秉性。夫人之前多么疼爱**你也看在眼里的。发生了那样的事,夫人有多难你我都清楚。”
胡嬷嬷想到自己之前对崔砚禾的态度,脸上带了焦急,拉上青栀的手问:“那现在…..以后…..”
“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夫人都不管了。”青栀打断胡嬷嬷的话,低声警告道:“胡嬷嬷,忘了,把那件事忘了,以后什么事都不用跟夫人汇报,这也是为你好。”
胡嬷嬷还是一时没办法接受事情的巨变,一脸不知所措。
青栀皱眉伸手拍了她一下,胡嬷嬷才回神。她一脸的慌张无措,但看到青栀警告的眼神,马上道:“你跟夫人说,我绝对不会乱说,那件事我会带进棺材。”
青栀叹息了一声,又低声与她说:“**也是你看着长大的,性子你也清楚,你好好伺候**不会亏待你。”
胡嬷嬷心里发苦,她已经因为那件事把**得罪了啊!但这话让她如何说?
“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儿把你男人和孩子的身契送到**那里。”青栀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进了屋。
胡嬷嬷呆愣的站了好一会儿,才脚步虚浮的离开。
小说《疯批侯爷的恨意,原来早有渊源》 第9章 试读结束。
《崔砚禾陆景知》小说全文精彩试读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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