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看向碧螺，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在重组。
“去将我那个紫檀木箱取来。”
箱子是从闻府带进宫的嫁妆之一，一直收在库房。
碧螺取来，打开，里面是些旧物：几本书，一叠诗稿，几方印章。
最底下，是一卷画。
闻凌意取出画，在桌上缓缓展开。
画上是少年将军策马踏雪，正是三年前凯旋时的萧呈曦。
这是她入宫前那夜画的。如今再看，只觉得可笑。
她走到书案前，铺纸研墨，提笔在画上题字。
字很小，写在画像衣角处，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闻凌意轻轻吹干墨迹，将画卷重新卷好，递还给碧螺：“收起来吧。仔细些，莫要弄脏损坏。”
碧螺茫然。
“好好收着。”闻凌意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幽远，“日后有用得着的时候。
那目光让碧螺莫名心颤。
“娘娘，您打算……”
“不打算什么。”闻凌意起身，走到窗边，“陛下何时去西山阅兵？”
“三日后。”
“好。”她望着窗外枯枝，“你去替我办件事。”
当夜，闻凌意让碧螺悄悄出了趟宫。
临行前，萧呈曦来了一趟长信宫。
闻凌意在院里晒太阳，见他来，起身行礼。
“朕去西山几日，你……好好养着。”
他看着她依旧红肿的脸，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臣妾恭送陛下。”
萧呈曦站了一会儿，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化瘀膏，你擦擦。”
闻凌意接过，没看他的眼睛：“谢陛下。”
他走了。
闻凌意握着瓷瓶，直到仪仗声远得听不见了，才松开手。
瓷瓶掉在地上，碎了，药膏洒了一地。
“娘娘！”碧螺惊呼。
“扫了吧。”闻凌意转身回屋。
三日后，宫里开始有流言。
有人说，淑妃入宫前已有心上人，是位翩翩公子，二人曾以诗定情。
若非圣旨突降，本可成就一段佳话。
有人说，曾见淑妃对着一幅画像垂泪，画上是个俊朗少年，并非陛下。
流言如野火，一夜之间烧遍六宫。
当日下午，皇后便以整肃宫闱，澄清流言为由，命人将闻凌意从长信宫请到了凤仪宫。
“秽乱宫闱，闻氏，你好大的胆。”
慕容淑声调不高，却字字淬毒，“陛下离宫不过一日，这等腌臜流言便甚嚣尘上。是你耐不住寂寞，还是你闻家本就家风不正？”
闻凌意跪在冰冷地面，背脊笔直：“流言无稽，娘娘明鉴。”
“无稽？”
慕容淑俯身，指尖几乎戳到她鼻尖，“空穴不来风！你昔日那些清高姿态，莫非都是做给陛下看，心里却装着别的野男人？等陛下回宫，本宫定要禀明，彻查你闻家女……”
“陛下不会动我。”闻凌意忽然抬起眼打断她，声音很轻，却清晰笃定。
小说《陌上谁家年少》 第9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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