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
他又打，第三个的时候我接了，没说话。
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有人在摔东西，有玻璃碎掉的声音，还有陈浩含混不清的吼叫：“陈丽娟！你还我媳妇！你还我600万！”
“你喝多了。”我说。
“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就是你，就是你把我钱吞了，小芳才跑的！你赔我！你赔我媳妇！”
“你媳妇？你们领证了？”
“你管我领没领证！要不是你没给钱，她能跑吗？！”
我听着电话那头乒乒乓乓的声音，问了一句：“你在哪儿？”
“我在你楼下！你给我开门！”
我走到窗前往下看——城北花园路6栋楼下的空地上，陈浩正拎着个啤酒瓶，摇摇晃晃地站在花坛边上。旁边围了几个看热闹的老头老太太，还有个遛狗的年轻人举着手机在拍。
“你等着，我下去。”我挂了电话，跟领导请了半小时假，下楼。
走到楼下的时候，陈浩已经骂上了。
“陈丽娟！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吞我家的钱，你害我没媳妇，你不是人——”
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遛狗的小伙子举着手机直播，嘴里念叨着：“老铁们，给大家看看啊，这是家庭纠纷，小叔子找嫂子要钱……”
我走到陈浩面前，一米远，停下来。
“骂完了？”
“没完！”陈浩把啤酒瓶往地上一摔，碎玻璃溅了一地，“你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你想要什么说法？”
“赔钱！600万！一分不能少！”
我看着他——三十岁的人了，穿着一条皱巴巴的运动裤，脚上一双脏兮兮的拖鞋，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眼睛红得像兔子。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个地方像一个成年人。
“陈浩，你今年多大了？”
“你管我多大？”
“三十了。”我替他说，“三十岁，没工作，没存款，没房子，没媳妇。你妈养了你三十年，你是不是打算让她养你一辈子？”
“你少跟我说教！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那600万你就拿到了，然后呢？”我盯着他，“拿着600万买了房，结了婚，然后呢？你是能找到工作，还是能戒掉赌博？”
“我没赌博！”
“上次你妈帮你还的那三万是什么？”
他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陈浩，我告诉你一件事。”我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就算那800万我没花，全给了你，你那个女朋友也不会跟你结婚。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你配不上她。”
“你放屁——”
“她大专毕业，在培训机构当老师，一个月工资五千。你高中没毕业，蹲了三年家，打了两份工都没超过三个月。她嫁给你图什么？图你没工作？图你爱喝酒？图你妈能伺候她一辈子？”
陈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攥着拳头往前冲了两步。
周围的人“嗡”了一声——遛狗的小伙子举着手机往前凑了凑，镜头几乎怼到陈浩脸上。
“打啊，你打一个试试。”我没退，“打了我就报警，你进去蹲几天，正好让你妈省心。”
陈浩的拳头举在半空中，抖了两下，又放下了。
他蹲在地上，开始哭。
三十岁的男人，蹲在小区花坛边上，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
我没看他，掏出手机拨了110。
“您好，城北花园路6栋楼下，有人醉酒闹事，摔碎酒瓶，有伤人的可能。麻烦来一趟。”
挂了电话，我站在旁边等。
陈浩蹲在地上哭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指着我说：“陈丽娟，我恨你。”
小说《八百万拆迁款，我一分没给婆家》 第16章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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