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弟要买电脑,男孩子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我说:”妈,那是我的奖学金。”
她看了我一眼。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已经够用了。”
现在,那张照片被她贴进死亡材料里。
用来证明死者就是她女儿。
照片旁边还有一份亲属关系证明。
派出所章是真的。
内容也是真的。
刘秀兰是我母亲。
许明耀是我弟弟。
许招娣曾经是我的名字。
最恶心的地方就在这里。
她递上来的不是全假的东西。
她把真的血缘、真的旧名、真的身份证号,夹进假的死亡里。
像用一把真的钥匙,打开一扇不存在的坟门。
我越看越冷。
因为我知道,在她眼里,这些都顺理成章。
我是她生的。
所以她可以拿我的证件。
我是姐姐。
所以她可以拿我的钱。
我是女儿。
所以她可以拿我的命去换弟弟的路。
一切在她那里都有理由。
所有理由最后都指向同一句话。
谁让你是女儿。
我关掉照片。
周媛还在看我。
“你真没事?”
“没事。”
“你声音都变了。”
我抬头看她。
“帮我叫秦姐。”
秦姐是我们组长,做过十年反欺诈。
她进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案件从个人复核转到组内保密流。
她看完第一页,表情立刻变了。
“许见微,这个身份证号是你的?”
“是。”
“申请人是你母亲?”
“法律关系上,是。”
秦姐沉默了两秒。
“你要回避。”
“我会提交利益冲突备案。”
我说:”但我是被保险人生存证明的直接证据人。”
秦姐把会议室门关上。
她说:”你先别碰审核结论,所有系统操作我接管。你能做的是提供自己的身份材料,配合调查。”
我点头。
“可以。”
“今天这件事,你如果撑不住,可以请假。”
我摇头。
“不用。”
秦姐看着我。
“见微,她把你写死了。”
我听见这句话,反而笑了一下。
“她以前也没把我当活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我知道这句话很难听。
但比起系统里那份死亡证明,它已经很温和了。
秦姐没有再劝我请假。
她只把一张利益冲突备案表推过来。
“按流程来。”
我拿起笔。
申请事项,亲属涉案回避。
涉案关系,申请人为本人亲生母亲。
说明事项,我作为被保险人生存状态证明人,提供身份材料,不参与赔付结论。
写到亲生母亲四个字时,我停了一下。
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
这个称呼很重。
重到很多人只要听见,就默认我该退一步。
可流程不管这些。
流程只要我把关系写清楚。
那一刻,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安心。
原来亲生母亲这四个字,也可以只是表格里的一个关系栏。
保单是三年前投的。
保险金额,一百二十万。
主险是意外身故。
附加险是交通意外加倍赔付。
投保渠道是县城一家代理点。
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都是许招娣。
受益人最初写的是法定。
半年后,受益人被变更为刘秀兰,比例百分之百。
我盯着缴费账户看了很久。
账户尾号是3187。
那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工资卡。
也是我妈当年说要帮我存嫁妆,拿走后就再也没还给我的那张卡。
三年保费,每年一万六千八。
全部从那张卡扣。
我忽然觉得可笑。
原来我不但被我妈写死,连买我死亡赔偿的钱,都是我自己出的。
我继续往下翻。
投保时留的紧急联系人,是许明耀。
联系电话,是他大学时期的号码。
地址栏写着西河县老房子。
那是我已经离开很多年的地方。
投保问卷上勾选了健康良好,无重大疾病,无高危职业。
每一项都像我亲手承认过。
可我没有。
三年前,我在另一个城市加班到凌晨。
那个月我刚转正,第一次拿到完整奖金。
我给自己买了一盏落地灯。
灯光很暖。
我坐在出租屋里,第一次觉得不用把钱寄回家的生活,像是偷来的。
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妈在县城代理点,用我的旧名给我买了一份死亡保险。
她可能还在纸上替我写了几个勾。
健康良好。
可以承保。
可
许见微刘秀兰我审核妈妈的理赔申请时,死者姓名是我免费章节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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