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妈妈怎么可能住在那里？
我从出生起就在城西的黑监狱，那是黑社会关犯错小弟的地方，一个监狱关十几个人，管理混乱。
连狱警都整天喝酒赌博，从来不管犯人的死活。
跟着我走进黑监狱的那一刻，三个男人同时捂住了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尿骚味和腐烂食物的恶臭，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熏得人头晕目眩。
犯人们躺在猪圈似的监牢里，一个个蓬头垢面，看到我们来了眼皮都没抬一下。
甚至有人当众说着妈妈的名字，嘴里骂骂咧咧：
“要是顾婉那个贱人没死那么早该多好！”
“就是！都怪上次哥儿几个没个轻重，真他妈扫兴！”
顾琛的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快步跟上我，咬牙切齿地说：
“顾婉怎么可能住在这种地方？我每个月都给柔柔打一百万，让她好好打点监狱里的关系。”
“柔柔说，她给顾婉安排了单独的牢房。”
“还说有电视有空调，一日三餐都是五星级酒店送的，除了不能出门，跟住家里没什么区别。”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皱起了眉头：
“柔柔是谁？我从来没见过她。”
“妈妈从来没有住过单独的牢房，我们一直挤在男犯监仓的角落里。”
“连床都没有，只能睡在铺着稻草的地上。被子是别人扔的，上面爬满了虱子。”
顾琛根本不信我的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到我面前。
照片上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坐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手里拿着一本书，笑得温柔恬静。
“你看，这是柔柔前几天刚拍的。这不是顾婉是谁？”
我只看了照片一眼就摇了摇头：
“这不是妈妈。妈妈在监狱从来没有穿过裙子，只有破衣服，脸上也永远都是伤。而且，妈妈的左手有一道很长的疤，是小时候救我被割的，这个人没有。”
顾琛猛地抬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
我重重地摔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还敢撒谎！” 顾琛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柔柔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怎么可能骗我们？”
“肯定是顾婉教你这么说的！她就是想让我们愧疚！”
我捂着脸，眼泪混着血水流进嘴里，又咸又苦。
“我没有撒谎。妈妈真的死了。”
“你们要是不信，我带你们去她的墓地。”
顾琛盯着我看了很久，眼神很复杂，最终，他咬了咬牙：
“好。我倒要看看，顾婉想耍什么花样。”
“要是你说的是假的，我会让你知道说谎的代价。”
监狱后面的后山荒草丛生，我带着他们走到最偏僻的角落，那里立着个小小的土堆。
土堆前插着一块破旧的木板，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顾婉之墓”。
他们三人都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就是你给自己做的坟？顾婉啊顾婉，你造假也走点心。”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有人用这种破木板当墓碑。”
“为了骗我们，你居然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想得出来。”
说着，他走上前，抬脚狠狠踹在木牌上，木牌断成两截，滚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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