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慢,牙齿松动,眼睛浑浊。
但福来不是。
它的毛还是光的,跑起来还是那么快,力气一点没小,眼睛里的神气比很多年轻的狗还足。
邻居刘叔有一次专门跑来问舅妈:“你们家这狗,是什么品种?我活这么大,没见过这么老还这么有劲的狗。”
舅妈也答不上来,笑着说:“可能基因好。”
我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
那一年,爸爸走了。
春天,医院来电话说心脏骤停,抢救了很久,没救过来。
我赶到医院,他已经盖上了白布。
我站在那里,哭不出来,就是站着,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舅妈和舅父连夜赶过来。
舅妈搂着我,一直在哭。
舅父站在旁边,一只手放在我肩膀上,没说话,就那样一直站着。
葬礼之后,我一个人坐在旧医院的楼道里,把所有的眼泪都哭干了。
然后站起来,去洗了把脸,回去继续复习功课。
有些事,你没法停下来等它过去。
只能继续走。
高考那年夏天,成绩出来——全省理科前两百名,省城医科大学,录取线超了四十分。
舅妈接到消息,直接在厨房哭了出来。
舅父把通知书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来,说:“去省城,别给我丢脸。”
“不会的,舅父。”
那晚他拿出一瓶藏了很多年的药酒,给我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福来趴在我脚边,夜风吹过来,院子里那些草药的气味很浓。
“屿屿,这十年,我对你要求严,你不怪我吧。”
“不怪。”
“你舅妈比我会说话,但我心里记着。”他顿了顿,“你考上了,我高兴。”
我低着头。
“舅父,谢谢你。”
他没再说什么,抬起酒杯,碰了一下我的杯沿。
喝完,他起身进屋,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小木匣放在我手边。
“带上。”
我打开,里面是一排深褐色的药丸,大小均匀,气味说不清楚,有点苦,有点腥。
“这是我配的蛇胆丸,用了三年的胆汁,加了七味药。”他说,“大学功课重,熬夜多,每晚睡前一颗,养肝护眼,增强体质。”
“好。”
“还有一件事。”
他的语气变了,变得很认真。
“到了省城,一定要去做体检,学校会组织的,你认真配合。有什么指标不正常,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我。”
我有点奇怪。
“是因为我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他停了一下,“就是……要做。”
“好,我知道了。”
“一定要做。”他又强调了一遍,“这很重要。”
我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舅妈和舅父送我去镇口坐客车。
我临走前蹲下来,把手放在福来的头上。
它的毛很厚,摸起来像垫子。
“等我放假回来。”
它低低地叫了一声,用头顶了顶我的手。
我站起来,上了车,透过车窗看着它和舅妈舅父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山路的弯道后面。
第六章
省城比我想象的大很多。
学校在城东,校园比我们整个板石镇都要大,楼和楼之间隔着大片草地,图书馆有六层。
我拖着行李找到宿舍,推开门,三个室友已经在了。
“新来的?”靠窗的那个男生转过来,“哪里人?”
“南山那边,板石镇。”
“没听过。”
“很偏。”
他点了点头,伸出手:“陆维,江州人。”
“顾屿。”
另外两个也自我介绍了,一个叫邱哲,一个叫沈博。
四个人,四张床,就这样开始了大学生活。
前两周,我认真去上每一堂课。
基础医学、解剖学、生理学,全是新知识,但很多东西舅父早就讲过,我听起来比别人顺一些。
陆维发现了这一点。
“你学过?”
“跟家里大人学过一点中医的东西。”
“难怪。”他啃着笔说,“你记那个什么经络图,记得比我快多了。”
晚上,我照例在睡前吃一颗蛇胆丸。
那东西真的苦,要就着水吞,吞下去之后喉咙里还留着一股气味。
但我记着舅父的话,没断过。
开学第三周,学校通知新生体检。
我跟着陆维他们去了校医院。
量身高、测血压、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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