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没有开灯。
窗外有虫子在叫，一声一声，重复着，没完没了。
第5章
那一夜我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陈子墨说的那些话。
翻来覆去想不通的还有他最后那句——
“我妈不给我们钱，有她的理由。这个理由，你知道了不一定是好事。”
什么理由?
婆婆能有什么隐情?
我努力回想和婆婆相处的细节。
婆婆今年六十一，退休前是国企财务总监，做事干脆利落，说话条理分明。身体看着挺好，每年体检也没查出大毛病。性格不算热情，但讲道理，没为难过我。
这样的人，为什么不肯支援儿子儿媳?
如果是吝啬，当初就不会花那么多钱帮我们安家。
婚房首付出了九十万，婚礼全包，车子全款买——加一起少说一百五十万了。
那为什么婚后态度变了?
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是不是在考验我?
还是对我这个儿媳不满意?
天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刺得我眯起眼。
旁边枕头是平整的，陈子墨一夜没回卧室。
我洗漱完，煮了碗面条一个人吃。
对面空着，陈子墨的碗筷还摆在昨晚的位置。
我看了一眼，鼻子一酸。
吃完饭换好衣服，我在玄关停了一下，转身走到书房门口。
“子墨，我去看看妈。”
里面没回应。
我等了十几秒，叹了口气，出了门。
婆婆住在城西翠湖小区，开车要四十分钟。
坐进那辆婆婆全款买的车里，我心里一阵说不出的滋味。
陈子墨昨晚那句话又蹦出来。
“我妈给我买的车，现在里面坐的谁?”
我现在就坐在婆婆买的车里，去质问她为什么不给钱。
说不好听点，是有点不要脸。
我甩甩头，把这念头压下去。
我不是去要钱的。
我是去问清楚的。
车开进小区，保安认得我，笑着打招呼。
“林老师来看陈阿姨啊?”
“嗯。”
我勉强笑了下，把车停在婆婆那栋楼下面。
三楼，没电梯。
爬楼梯的时候心跳得快，不全是因为累。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直接问“妈您为什么不给我们钱”?太难听了。
委婉点，说“妈我们最近有点困难”?那跟伸手要钱有什么区别?
站在婆婆家门口，我长长吐了口气，抬手敲门。
三下。
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婆婆站在门里，穿着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没什么表情。
“妈。”
我叫了一声，嗓子有点干。
“嗯，进来。”
她侧身让我进去，语气淡淡的。
换鞋的时候我注意到鞋柜旁放着几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药盒。
好多药盒。
我心里一动，但没多问。
第6章
“坐。”
婆婆指了下沙发，自己去厨房倒水。
我在沙发上坐下来，打量了一圈客厅。
收拾得很干净，但有点空旷。茶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是老版的《红楼梦》。旁边搁着老花镜和一杯喝了一半的茶。
“喝水。”
婆婆端着杯子过来，放在我面前。
然后她坐到单人沙发上，戴上老花镜，继续看书。
动作很自然，好像我不存在。
我握着水杯，手心冒汗。
“妈，您最近身体还好吧?”
我找了个话头。
“还行。”
她没抬头。
“我看门口有不少药……”
“老毛病，降压的。”
她翻了一页。
客厅安静下来。
只有翻书的声音。
我觉得尴尬，不知道往下怎么接。
“妈，我——”
婆婆忽然抬起头。
老花镜后面那双眼睛，平平静静地看着我。
“若晴，有话直说吧。”
她合上书，摘下老花镜。
“你不是专门来看我的，对不对?”
我脸一热，一种被看穿的心虚涌上来。
“我……我就是来看看您……”
“看我?”
婆婆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若晴，咱们婆媳三年了，没必要绕弯子。”
“你是不是想问，我退休金那么高，为什么不给你们钱?”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
“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婆婆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我见过她这个姿势。
这是她当年在公司开会时的习惯动作。
“若晴，咱们打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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