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姐,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吓着。”
赵翠兰凑到林晚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在哐当哐当的车轮声里几乎被吞没。
“顾团长那个媳妇——好像也叫林晚。”
林晚嚼饼干的手顿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的停滞,随即恢复了正常。
“哦?同名同姓的多了去了。”
赵翠兰没注意到那一瞬间的异样,压着嗓子继续说:“巧就巧在这儿了!我男人上次来信,特意提了一嘴,说那个林晚是烈士的闺女,爹在边境牺牲的,组织上安排的婚事,顾家老爷子亲自点的头。”
车厢里又挤又闷,到处是人。
对面长椅上坐着一个抱着鸡笼的老汉,鸡笼里的公鸡不时扑棱两下翅膀,扬起一阵腥臊味。
过道里站满了人,有扛着大包袱的,有抱着孩子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窗户又被风吹得嘎嘎响。
林晚靠着窗沿,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枯黄田野上,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但全息屏幕已经在脑海中高速运转,将赵翠兰每一句话都精确记录。
“翠兰,你男人信里还说了什么?那个女人长什么样?”
林晚的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赵翠兰想了想,眯着眼使劲回忆。
“我男人说那姑娘长相不错,圆脸,眼睛挺大。刚来那阵子排场不小,天天叫苦叫累不干活,好几个嫂子背地里说她闲话。”
“后来呢?”
“后来嘛——”赵翠兰挠了挠头,“后来好像收敛了不少,学着做饭洗衣裳,见了人也客气了。大院里几个不知情的,还夸她贤惠呢。”
林晚嘴角微微一挑。
收敛了?那是被人教了。
王桂花虽然贪财恶毒,但教女儿演戏的本事一流。林娇娇从小就会看人脸色,在亲爹林正国面前乖得像只猫,转过脸就对原主又掐又挖。
到了军区大院,前期不懂规矩露了馅,被王桂花一封信点拨过之后,立刻换了一副嘴脸。
这种人,是最难缠的。
“不过——”赵翠兰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男人说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林晚侧头看向赵翠兰。
“那个女人自己说是农村长大的,可她那双手——白得跟没碰过泥巴似的。我男人的战友家属李嫂子亲眼看到的,手指头上连个茧子都没有。”
“你想想,我们农村谁不要干活,哪个姑娘的手能白成那样?”
赵翠兰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而且更怪的是——顾团长好像根本不怎么搭理她。”
“什么意思?”
“就是……没什么夫妻的样子。我男人说顾团长三天两头不着家,回来了也是睡书房,跟那个媳妇说话从来不超过三句。”
赵翠兰叹了口气。
“咱当兵的男人是忙,可也不至于对自己媳妇冷成那样吧?你说是不是顾团长心里头不满意这桩婚事?”
林晚没吭声。
心里却翻涌着一股冷厉的笑意。
不满意?那是他的直觉在告诉他——身边那个女人不对。
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假千金,怎么可能瞒过一个在战场上嗅着死亡活下来的男人?
顾昭衍不是蠢人,他只是还没找到证据罢了。
而她林晚,就是那个证据。
“翠兰。”林晚转过头,看着赵翠兰的眼睛。
“到了军区,你帮我一个忙。”
“晚姐你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赵翠兰拍着胸脯。
“到了之后,先别提我的名字。就说你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同乡,帮你搭把手。具体是谁、叫什么名字,先不提。”
赵翠兰愣了一下。
“为……为什么?”
“我有我的原因,你信我就好。”
赵翠兰看着林晚的半张侧脸——军帽下的眉眼冷静得像腊月的冰湖,嘴角微微抿着,整个人透着一种和年龄完全不符的沉稳与锐利。
“我……我信你,晚姐。”
赵翠兰咽了咽口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直觉告诉她,这个女人的水深得很,比她见过的任何人都深。
就在这时,车厢前方传来列车员沙哑的吆喝声。
“各位旅客注意了!前方铁路有塌方,列车将在柳沟镇站临时停靠!停靠时间未定!请大家不要着急、不要拥挤!”
车厢里顿时炸了锅。
“塌方?那得停多久啊!”
“我赶着去北边呢,这可怎么办!”
“老天爷,这年头连火车都坐不安生!”
人群像被捅了窝的蚂蚁,起身的、骂娘的、往车门口挤的,乱成了一团。
林晚的脸色沉了下来。
全息监控立刻展开扫描——前方三十公里处的铁轨确实出了问题,一段路基因为连日冻融坍塌了一截,短时间内无法通行。
而更让林晚警惕的,是全息屏幕上闪烁的另一条信息。
叮!检测到柳沟镇站邮电所有电报发出!
电报内容关键词捕捉:“大王村”——“穿军装的年轻女人”——“扣住”。
发报人关联信息:赵老六。
林晚的瞳孔骤然紧缩。
赵老六——那个被她搬空了地窖的村长。
他没死心。
不但没死心,还直接把消息发到了前方的镇子上。
而火车偏偏在这个时候停了。
这趟车上所有穿军装的年轻女人,都会成为被排查的对象。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豆豆,又看了看赵翠兰茫然无措的脸。
窗外,柳沟镇的轮廓已经从远处的雾气中浮现出来——几排低矮的灰瓦房趴在铁路两侧,站台上影影绰绰地站着几个人。
全息监控拉近画面。
站台上——
两个穿蓝布制服的民兵,正挎着步枪,一左一右守在出站口。
其中一个手里攥着一张纸条,纸条上赫然写着:“注意穿军装年轻女性,查验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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