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团队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来到宋家老宅的,足足有六个人,带着数个巨大的衣帽箱和专业的化妆箱,阵仗颇大。
为首的是一位名叫Ada的年轻女性,打扮时尚利落,始终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温柔模样。
姜时愿被请到专门辟出的房间试装。
Ada带来的几套礼服都极为精美,最终选定了一条月白色的抹胸长裙,裙身没有过多繁复的装饰,仅靠流畅的剪裁和带有细微珠光的昂贵面料,便勾勒出姜时愿纤细的玲珑腰身。
“姜小姐皮肤白,穿月白色真是好看极了。”
Ada一边为她整理着裙摆,一边由衷地赞叹,目光忍不住的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流连。
姜时愿抬手看着镜中的自己,却感到有些陌生。
华丽的衣裙让她看起来不再像那个刚从沪上来时带着几分怯生生的女孩,但也更像一个被精心装扮的人偶。
她勉强笑了笑:“谢谢,是衣服好看。”
试装和初步的妆发设计花了将近两个小时。
期间,宋述岹并未出现,但姜时愿能感觉到,无处不在的佣人会随时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他。
而这种始终处于监视下的感觉,让她即使在试穿美丽的华服时,也难以感到真正的轻松。
终于,一切初步敲定。
Ada让助手们先带着大部分东西离开,她则留下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和叮嘱。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Ada脸上的职业笑容稍稍收敛了一些,她一边帮姜时愿将换下来的常服整理好,一边状似无意地压低声音说道:“姜小姐刚来港岛不久,又遇到这样的事,一定很不容易。”
姜时愿心中微动,抬眼看向Ada,对上她眼中一丝淡淡的关切。
片刻,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在这里,她不敢轻易对任何人吐露心声。
Ada似乎也不期待她回答,动作麻利的将最后一件衣服叠好,趁着背对门口的视线死角,极其迅速的将一个折叠成小方块的纸条塞进了姜时愿随手放在妆台上的手包夹层里。
姜时愿看见了,瞳孔微缩,心脏骤然一跳。
Ada的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顺手整理了一下东西。
她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标准的微笑,声音略微提高,确保门外的人也能听到:“姜小姐,礼服和妆发就这样定了,晚宴前一天我会再过来做最后的确认,如果您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完这话,她没有停顿,立刻凑近了姜时愿,小声的又说了一句:“我可以帮你回家。”
姜时愿听清了最后的这句话,内心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好的,谢谢你,Ada。”
她强装镇定的开口回答了一句。
这边,Ada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带着一丝鼓励。
然后,她便提着最后的工具箱,礼貌的告辞离开了。
房间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时愿站在原地,只觉得那个小巧的手包此刻像一块烙铁,烫得她坐立难安。
她强忍着立刻打开看的冲动,直到确认Ada已经走远,门外也没有其他人,才快步走到门口,轻轻锁上了房门。
她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颤抖着手拿过手包,打开夹层。
里面果然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便签纸。
她展开,上面用清秀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后天中午,中环士丹利街74号,莲香居。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署名和多余的话。
莲香居?听起来像是一间中餐厅。
Ada给她这个地址是什么意思?是告诉她需要帮助就去这里?
想到刚才Ada说可以帮她回家的话语,姜时愿的心里就不禁一沉,有期待,也有害怕。
她不知道Ada是谁的人,为什么要帮自己,这会不会是一个陷阱?还是,真的是一条可能的出路?
霎时之间,无数个疑问在姜时愿的脑海中翻腾。
她无意识的捏紧手中的纸条,此刻对想要回上海的渴望,以及对目前处境的不安,还有对宋述岹的莫名恐惧感,全都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这个地址,就像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却也透着自由的诱惑。
……
当晚,餐厅。
晚餐只有姜时愿和宋述岹两人,长长的餐桌,他们分坐两端,距离远得像是隔着一道鸿沟。
宋述岹似乎刚处理完公事,依旧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腕骨和那串深色佛珠。
他用餐的姿态极其优雅,动作不疾不徐,安静得只剩下银质刀叉轻微碰撞瓷盘的声音。
姜时愿食不知味,脑子里反复回想着那张纸条和Ada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小心翼翼的用着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对面的男人,他面容冷峻,在金丝眼镜的遮挡下,神情莫测,让人完全无法窥探其内心分毫。
“礼服试过了?”
忽然,宋述岹毫无征兆的开口,打破了沉默,低沉的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姜时愿吓了一跳,连忙点头:“试过了,很合身。”
“嗯。”
宋述岹切着盘中的牛排,目光并未抬起:“Ada系港岛最好嘅造型师之一,她清楚咩也(什么)场合该用咩也(什么)打扮。”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姜时愿却莫名觉得,他话里有话,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难道Ada是他的人?
那个纸条……会不会是他授意的试探?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顿时感到一阵心悸,后背沁出冷汗。
“系……系啊,她很专业。”
她低下头,用叉子无意识的戳着盘子里的食物,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此时,宋述岹终于抬起眼,目光隔着长长的餐桌落在她身上,餐厅璀璨的水晶灯在他镜片上反射出冷光,让他眼神显得更加深邃难辨。
“唔好紧张(不要紧张)。”
他忽然说,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像是在安抚,又像是看穿了她的不安:“只系一个普通晚宴,跟住我(跟着我)就得。”
他的话语听起来是安慰,但姜时愿却丝毫感觉不到放松。
最终,这顿晚餐在姜时愿的食不知味中结束。
饭后,宋述岹起身,准备回书房。
经过姜时愿身边时,他脚步微顿。
姜时愿立刻紧张得绷直了身体。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目光缓缓滑过她微微低垂的脑袋顶,最终落在她泛着淡粉色的耳垂上。
然后,他抬起那只戴着佛珠的手,极其自然的轻轻拂过她披散在肩头的一缕黑发。
指尖与发丝接触,带来一阵微不可察的痒意和战栗。
“头发,很好看。”
低声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说完,不等姜时愿反应,他便收回手,捻着佛珠,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餐厅。
姜时愿僵在原地,被他触碰过的那缕头发,仿佛还残留着他指尖微凉的温度。
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乱如麻。
逃离港城!被亡夫的大哥盯上了精彩章节第5章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