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住她妈那边。”
“妈——”
“你媳妇嫌我这儿旧，我不怪她。九十年代的房子，确实旧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一个人住，有乐乐在热闹点——”
“我一个人住挺好。”
我挂了电话。
赵阿姨一直没走，听了个全程，哼了一声。
“我就说吧，这个儿媳妇，打的什么主意一看就明白。”
“赵姐。”
“行行行，我不说了。桃子你洗了吃，可甜了。”
她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阳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地板上，光线里浮着细小的灰尘。
我忽然觉得自己像这套老房子——还没倒，但在所有人眼里，已经不值一提了。
第三天上午，我去菜市场买菜。
走到小区门口，一辆白色的宝马停在路边。
车门开了。
张丽从车上下来，穿一件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妆化得精致，踩着小高跟。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她妈，李秀英。
“妈。”
张丽叫了我一声，不咸不淡的。
“哟，亲家母，好久不见。”李秀英笑着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那件穿了三年的碎花衬衫上停了停。
“好久不见。你们这是——”
“来看看您。”张丽说，“顺便有个事想跟您说。”
我把她们让进屋里。
九十平的老房子，客厅不大，茶几上还摆着我昨天没收的药盒。
李秀英四下看了看，不动声色地皱了皱鼻子。
“亲家母，这房子有年头了吧？”
“九二年的。”
“三十多年了啊。”她拖长了声调，“这老房子住着不受罪？冬天暖气好不好？”
“凑合过。”
张丽坐在沙发上，没碰我倒的茶。
“妈，我就直说了。”
“你说。”
“林浩在杭州那边的房贷压力大，每个月一万八，他工资去了房贷就不剩什么了。我回南城找工作，也需要过渡一段时间。”
她停了一下，看了她妈一眼。
李秀英接过话头。
“亲家母啊，张丽的意思是，您看您这个退休金，每个月一万一，您一个人花不了多少——”
“妈——”张丽拦了一下，似乎觉得她妈说得太直接了。
但李秀英根本停不住。
“我说的是实话嘛。您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退休金又花不完，不如每个月拿出五千块贴补一下小两口？乐乐上幼儿园也要钱不是？”
我放下茶杯。
“你们今天来，就为了说这个？”
张丽的脸有点挂不住了。
“妈，不是跟您要钱，就是……家里确实困难。”
“林浩跟我说过他的情况，我每个月给乐乐的账上打一千块，买奶粉、零食的钱我也没少给。”
“一千块够干什么的？”李秀英嗓门高了起来，“杭州那个幼儿园一个月五千六，您知不知道？”
“那是你们自己选的幼儿园。”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张丽站起来了。
“妈，那我换个说法。您这套房子，九十平，老城区，现在市价也就值个七八十万。您反正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不如把房子卖了，换个小一点的一室一厅，多出来的钱——”
“多出来的钱给你们？”
“不是给我们，是给乐乐存着。”
我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李秀英。
李秀英正用手指尖轻轻弹着沙发扶手，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这房子是单位分的，我住了三十年，不卖。”
“妈——”
“我说不卖就不卖。”
我站起来。
“张丽，你要是在南城过得困难，我可以每个月多给乐乐加五百。但这套房子，你别惦记。”
张丽咬了咬嘴唇，拎起包就往外走。
李秀英跟在后面，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亲家母，您可想清楚了。这个儿子以后指望不指望得上，可就看您的态度了。”
门砰地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没动。
赵阿姨的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打的什么主意一看就明白。
手机震了。
林浩发来微信：“妈，张丽说你把她们赶出来了？”
我打了几个字过去：“我没赶。她自己走的。”
“妈你就不能让一步？”
“让哪一步？让房子？”
他没回了。
我重新坐回阳台的椅子上。
桃子还在桌上放着，我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赵阿姨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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