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
“差不多了！你没看新闻吗？市里已经批了！”
我确实看了新闻，也确实接到了街道办的电话。
两间门面，一共六十平方米，按照最新的补偿标准，大概能拿到——
“多少？”赵阿姨凑过来。
“赵姐。”
“你不说我自己查！六十平商业用地，那个地段——最少两百万！”
我没否认。
赵阿姨一下子靠到椅背上，看我的眼神完全变了。
“林秀珍，你瞒得够深的。”
“没什么好瞒的，当年花了八万块买的，谁也没想到能拆迁。”
“八万变两百万，你还说没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儿媳妇要是知道这个事——”
“所以我让你别往外说。”
赵阿姨使劲点头。
“放心，我嘴严。但秀珍，你得早做打算。你儿子的网银都能偷着花你的钱，要是知道你有这笔拆迁款——”
她没说完。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这笔钱，在某些人眼里不是我的，是“整个家”的。
而“整个家”的意思是——他们花，我看着。
街道办的通知正式下来了。
补偿方案有两个选择：货币补偿二百一十万，或者置换新商铺八十平方。
我选了货币补偿。
签字那天，我一个人去的，没告诉任何人。
工作人员确认了所有手续，让我等二十个工作日打款。
出了街道办的门，阳光刺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了一点。
不是世界变了。
是我在这些人眼里的份量，要变了。
回家的路上，我去了一趟银行，开了一个新户头，只有我自己的名字，只有我自己的手机号。
柜员问我要不要办理VIP。
“不用。普通账户就行。”
我把存折放进随身的小包里，拉好拉链。
走出银行大门的时候，正好碰见一个人。
王德明。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从对面走过来。
看见我，他明显愣了一下。
“秀珍？”
我没停步。
“秀珍，你等等——”
他追了两步上来，脸上堆着笑。
“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我考虑不周，你别往心里去。”
“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那就好。”他搓了搓手，“要不改天咱找个地方吃个饭？我请你，算赔罪。”
“不用了。”
“秀珍——”
“王德明。”我停下来看着他，“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这人怎么——”
“你那个眼神我记着呢。”
我转身走了。
身后没有追上来的脚步声。
到家之后我把门锁好，坐下来，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
第一条，林浩：“妈，钱我下个月还你。”
第二条，张丽：“妈，乐乐想您了，周末带他去看您。”
第三条，一个陌生号码：“林老师您好，我是您2003届的学生陆远航，好久不见，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方便不方便。”
陆远航。
这个名字让我在椅子上坐直了。
2003年的那个小男孩，当年穿着洗到发白的校服，数学考第一名，语文总是不及格。
我把他留下来补了整整一年的课，没收过一分钱。
后来他考上了省重点，再后来……
我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陆远航？你现在在哪里？”
回复很快：“南城。林老师，我刚回来。”
“做什么工作？”
“说来话长。周六有空吗？我来接您。”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周六中午，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我楼下。
不认识牌子，但看着很贵。
陆远航从车上下来。
三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头发剪得很短，整个人干干净净的。
当年那个瘦巴巴的男孩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林老师。”
他走到我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起来起来，多大个人了。”
他直起身，笑了笑。
那个笑容倒是没变，还是那种干净又有点腼腆的感觉。
“走吧林老师，我订了个地方。”
他带我去了城东一家私房菜馆。
“你客气了，随便找个面馆就行。”
“林老师，我等这顿饭等了十五年了。”
我们坐下来。
他给我倒茶，双手递过来。
“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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