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暑星星的小说《讨厌坏天气》全文完整版在线阅读

《讨厌坏天气》中的每一处情节环环相扣,故事走向非常的清晰,重点是作者大大小暑星星,还时不时的给读者惊喜,让人万万想不到接下来的第5章的内容是这样的:家宴是在霞公府的宴客厅举行的……

家宴是在霞公府的宴客厅举行的。那是位于主宅西侧的一栋独立建筑,灰墙青瓦,飞檐斗拱,门前两株百年海棠,枝干遒劲。夏夜的风穿过庭院,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荷塘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湿气。厅内灯火通明。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摆在正中央,可容纳二十人,此刻只坐了寥寥几位。菜已撤下,换上清茶。侍女悄无声息地进出,将青瓷茶盏放在每个人面前,又悄无声息地退下。空气里有淡淡的龙井香,混合着老宅特有的、木料与岁月沉淀的气息。“今年南方水患,”柯纪洲开口,声音慢条斯理,却字字清晰,“礼谦,你们公司捐了多少?”柯礼谦放下茶盏,坐姿端正:“三千万,物资另算,走的是集团的基金会。”“不够。”柯纪洲拿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再加一千万,以霞公府的名义捐。账从我私账走。”“是。”柯礼谦应下,没有多余的话。柯纪洲“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柯浔:“浔儿,听说你们学校要办艺术节?”柯浔放下茶盏,姿态从容:“是,十月中旬。”“你参不参加?”“不参加。”柯浔回答,“高三了,学业为重。”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符合“柯家继承人”的身份,也挑不出错。柯纪洲看了他几秒,点点头,没再追问。话题转到柯樾身上。“樾儿,”柯纪洲的声音沉了沉,“你画廊最近怎么样?”柯樾坐在椅子上,姿态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松散。闻言,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眼:“还行,上个月刚拍出去一幅张大千的仿古山水,成交价不错。”“我不是问你这个。”柯纪洲打断他,花镜后的眼睛盯着他,“我是问,你什么时候能收收心,做些正事?”这话说得不重,但厅里的空气明显凝滞了一瞬。温静之垂着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柯礼谦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只有柯樾,像是没听出话里的责备,反而笑了笑:“爸,开画廊怎么就不是正事了?艺术品投资也是投资,这两年行情不错,我给您赚的钱,不比大哥管的那几个公司少。”“胡闹。”柯纪洲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那些东西,终究是玩物。你今年二十六了,樾儿,该定下来了。”柯樾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没说话。柯纪洲的目光在他和阮宜雪之间扫过,最后落在阮宜雪身上。“宜雪嫁进来也一年了。”柯纪洲的声音缓下来,但话里的意思没变,“你们年纪都不小了,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阮宜雪端坐在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她穿了件月白色的旗袍,长发绾在脑后,用一根玉簪固定,露出纤细的脖颈和清冷的侧脸。灯下,她的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没有一丝血色。她没有看柯樾,也没有看柯纪洲,只是垂着眼,盯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很漂亮,十指纤长,骨节分明,只是此刻攥得太紧,指节泛着青白。柯樾靠在椅背上,脸上那点懒散的笑意彻底没了。他盯着面前的茶盏,看了几秒,然后抬眼,迎上柯纪洲的目光。“爸,”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孩子的事,不急。”“不急?”柯纪洲重复这两个字,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你大哥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浔儿都会走路了。樾儿,柯家这一代,就你和礼谦两房。礼谦只有浔儿一个,你呢?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这话已经说得很重了。柯礼谦终于开口,声音沉稳:“爸,樾儿有他自己的打算。”“什么打算?”柯纪洲看向他,“整天摆弄那些字画,跟那些所谓的‘艺术家’混在一起,就是他的打算?礼谦,你是长子,该劝劝你弟弟。”柯礼谦不说话了。厅里再次陷入沉默。良久,柯樾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很轻,带着点说不出的嘲意。“行。”他说,端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然后放下,瓷器与桌面碰撞,“我知道了。爸,我会努力。”他说“努力”两个字时,尾音拖得很长,像是在咀嚼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柯纪洲看着他,终于点点头:“你知道就好。”家宴到此算是结束了。柯纪洲又交代了几句公司的事,便起身离席。他年纪大了,精神不济,需要早些休息。厅里只剩下柯樾、阮宜雪,和一直没说话的柯浔。侍女悄无声息地进来收拾茶具。柯浔站起身,对柯樾点了点头:“小叔,小婶,我先回去了。”“嗯。”柯樾应了一声,没抬头。柯浔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侍女也收拾完退下了。偌大的厅堂,只剩下柯樾和阮宜雪两个人。柯樾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那盏巨大的宫灯。灯是琉璃的,上面绘着花鸟,灯光透过琉璃洒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了很久,然后闭上眼,抬手按了按眉心。“走吧。”他说,声音里透着疲惫。阮宜雪没动。柯樾睁开眼,侧头看她:“宜雪?”阮宜雪这才像是回过神,慢慢站起身。月白色的旗袍在灯下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单薄。她没看柯樾,只是朝厅外走去。脚步有些虚浮。柯樾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回廊,走向他们住的那栋小院。霞公府很大,是真正的几进几出的大院落。从宴客厅到他们住的“听竹苑”,要穿过一个月亮门,走过一条长长的回廊,再经过一个小花园。园子里种满了竹子,夜风吹过,竹叶摩挲,发出潮水般的声音。月光很淡,星星却很亮,密密麻麻地缀在墨蓝的天幕上。阮宜雪走在前面,步子很慢。她看着脚下的青石板路,看着路旁那些在夜色中显得影影绰绰的、不知名的花木,看着月光将自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到几乎要触到身后那个人的脚尖。她和他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不近,也不远。就像这半年多来,他们在这个家里,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栋房子里生活,却永远隔着的距离。她想起刚才宴客厅里,柯纪洲说的那些话。“该考虑要个孩子了。”“你打算让我等到什么时候?”“我会……努力。”努力。多讽刺的词。她要的从来不是他的努力,是他的心。可那颗心,从十八岁那年起,就没有放在她身上过。阮宜雪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夜风里有竹叶的清香,有荷塘的水汽,有霞公府这座百年老宅独有的、陈旧而厚重的气息。还有柯樾身上淡淡的松木混合的味道。那是她偷偷爱了很多年的人。从十八岁,在某个世家宴会上,他穿一身白色西装,端着一杯香槟,靠在栏杆上懒洋洋地笑,漫不经心地和旁人说话,她就爱上了他。爱他风流倜傥,爱他玩世不恭,爱他明明生在规矩森严的柯家,却活得像一阵自由的风。后来阮家和柯家联姻,她成了他的妻子。新婚夜,他掀开她的盖头,看着她的眼睛,说:“宜雪,对不起。”她知道他在对不起什么。对不起这场婚姻不是他想要的,对不起他心里装着别人,对不起他给不了她爱情。她说:“没关系。”是真的没关系。能嫁给他,就已经是她偷来的福分。她不奢求更多。这半年多,她学着做一个合格的“柯太太”。学着打理他的画廊,学着应付那些她根本不感兴趣的应酬,学着在他深夜不归时,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等那盏永远亮着的门灯。也学会了假装。假装看不到他衬衫领口偶尔沾染的口红印,假装闻不到他回家时身上陌生的香水味,假装听不到那些关于他的、真真假假的绯闻。假装这场婚姻,不仅仅是一场交易。可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夜深人静时,她躺在那张巨大的、冰冷的婚床上,听着身侧他均匀的呼吸声,心里那片空洞,就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大到最后,只剩下呼啸的风。“宜雪。”柯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阮宜雪停下脚步,转身。柯樾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月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他看着她的眼睛,眉头微蹙:“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爸说的话……”“没有。”阮宜雪打断他,声音很轻,很平静,“只是腿有点酸,想坐一会儿。”她说着,走到回廊边的美人靠上坐下。那是一张青石长椅,靠着廊柱,正好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她坐在阴影里,月白色的旗袍几乎融进夜色。柯樾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也不近。就像这半年多来,他们之间永远隔着的、那层看不见的、却实实在在存在的膜。夜风穿过回廊,带着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咿咿呀呀的戏曲声。那是柯纪洲的习惯,睡前要听一段戏。咿咿呀呀,婉转缠绵,唱的都是别人的悲欢离合。阮宜雪抬起头,看着夜空。星星很亮,一颗一颗,像碎钻,撒在墨蓝的天鹅绒上。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个有星星的夜晚,她躲在阮家老宅的阁楼里,偷偷看一本从国外带回来的诗集。诗集里有一句话,她记了很多年。“我嫁给了你,却没有嫁进你的心里。”当时她觉得矫情。现在才明白,那是真的。她嫁给了柯樾,嫁进了霞公府,成了人人艳羡的“柯太太”。可她从来没有,真正地,走进过他心里。哪怕一步。“宜雪。”柯樾忽然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有些哑。阮宜雪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孩子的事,”柯樾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跟爸说……”“不用。”阮宜雪打断他,转过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月光下的薄雾,一碰就散。“我没有不愿意。”她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是柯家的儿子,我是柯家的儿媳,要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柯樾看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可那张脸太静了,静得像一潭深水,什么情绪都沉在底下,看不见,摸不着。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回去吧。”他说,站起身,“夜里凉,别坐着了。”“好。”阮宜雪应了一声,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继续往听竹苑走。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上交叠,又分开。像两条永远平行的线,看似靠得很近,却永远不会有交点。就像她对他的爱。从十八岁到二十四岁,从暗恋到结婚,在同一座宅子里生活,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却永远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墙这边是她,墙那边是他。而她最大的本事,就是学会了假装。假装看不见那道墙。假装她真的,嫁进了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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