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父亲陆远山先生生前为华清教育集团创始人兼第一大股东。根据其遗嘱及公司章程，您是集团股权的唯一合法继承人。请于方便时至本所联系，我们将为您办理继承手续。”
手指在抖。
我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有我妈的字迹，软趴趴的，一看就是生病以后写的。
“沉沉——妈一直不敢给你看这封信。你爸当年出事，就是顾家做的。妈怕你去找他们报仇，把命也搭进去。但妈现在……如果妈不在了，这封信你自己看着办。妈只求你好好活着。”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我眼睛疼。
我把那张纸折好，揣进校服内袋，紧贴心口。
然后站起来，走到窗户边。
天快亮了。城市的轮廓被一层灰蓝色的光勾出来。
远处有一栋楼，写着”华清教育”四个字，字体很大，是全市最高的写字楼之一。
我爸造的。
顾鹤鸣偷的。
而他的儿子，用我给他做了三年的枪手，拿着我的成绩、我的论文、我的奖，站在台上笑。
我低头看着手里那页纸。
妈，你让我好好活着。
我会的。
但在那之前，我要先让某些人活不好。
第三章
我用三天处理完了后事。
丧葬费一万二，是翻遍出租屋所有角落凑的——床垫底下、冬天棉袄口袋里、米缸最底下的信封。全是我妈一块两块省下来的。
第四天，我回了学校。
教室后门推开的时候，正讲话的英语老师停了一下。
全班的目光转过来。
顾衍坐在第三排中间，翘着腿，手里转着一支笔，看都没看我一眼。
苏念坐在第二排，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把头埋进课本里。
我走到最后一排，坐下。
桌洞里塞着一堆卷子，是我走的几天落下的。数学两套，物理一套，英语一套。
以前这些卷子我得做两份。一份是我的，故意错几道。一份是顾衍的，满分。
我把所有卷子拢到一起，塞进书包，拉上拉链。
不做了。
两天后，月考。
上午八点半，数学。
监考老师发完试卷，敲了敲黑板：”开始答题。”
教室里一片翻卷子的沙沙声。
我把试卷翻到正面。
函数、导数、圆锥曲线。
这些东西对我来说，就是呼吸。
我不去做这张卷子，去想另一个人拿到一模一样的题目时是什么脸。
顾衍这会儿在隔壁考场。以前每次月考，陈国栋会在他的试卷上做记号，方便考完后用我的答案替换。
但现在没有我的答案了。
我拿起笔，在试卷右上角”姓名”一栏写了两个字：陆沉。
然后放下笔。
靠在椅背上，闭眼。
监考老师巡了两圈，走到我面前停下来。
“陆沉同学？怎么不答题？”
“不想答。”
“……什么？”
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
他站了半天，摇摇头走了。
四十分钟的时候，后桌的同学探头瞄了一眼我的卷子，倒吸一口气。
空白。一个字没有。
“你疯了？”他压低声音，”这可是月考。”
我没理他。
考完最后一科英语，走廊里三三两两对答案的人群挤在一起。
我把书包挎上背，准备走。
“陆沉！”
顾衍从隔壁考场出来了。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嘴唇紧绷，眉心皱着。
他快步走到我面前，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答案是什么？”
我看着他。
这张脸我看了三年。领奖台上光芒万丈，私底下找我要答案就是这副急赤白脸的样子。
他的左手下意识抓上了我的手腕。
“我没做。”
手指在我手腕上收紧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做。”我把他的手掰开，一根一根往外掰，”不止数学。物理也没做。英语也没做。全白卷。”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
然后转头扫了一眼走廊里的人，重新压低声音，挤出笑容：”你闹什么？你要是不满意之前的事，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
他顿住了。
“再给我一个空信封？”
他的笑容僵在了嘴角上。
我拍了拍他的肩。
转身走的时候，他站在走廊中间一动没动。
他身后，隔壁考场的监考老师正在收他的试卷。
我扫了一眼。
选择题空了一半。
三天后，月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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