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倒了。
爹爹因上奏弹劾东厂督主肖彻，被一道圣旨打入天牢，阖府上下皆受牵连。
而我，沈妤，作为罪臣之女，被一纸赐婚，送给了传闻中权势滔天、狠戾残绝的九千岁肖彻，当对食。
京中所有人都说我完了。
更要命的是，阿娘曾请高僧为我批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易孕体质，乃大福之相。
可如今，这福相却成了悬在我头顶的利刃。
在一个阉人府里，一个极易有孕的女人，是何等扎眼的讽刺。
我被送到那座阴森的府邸时，腿肚子都在打颤。
送我来的老太监掐着我的胳膊，阴恻恻地笑道：“沈姑娘，您这辈子，算是栽在这了。千岁爷最恨旁人拿他身子说事，您可千万别犯了忌讳。”
1.
踏入千岁府的大门，一股陈年的血腥味混杂着冷香，扑面而来。
廊下的灯笼是惨白色的，照得人脸也像纸糊的。
我被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女引着，穿过重重庭院，最终停在一处主殿前。
殿门紧闭，侍女将我往前一推，冷声道：“进去，爷在里面等你。”
我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稳住身形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殿内烛火通明，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色织金蟒袍，衬得肤色愈发冷白。
墨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眉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紧抿，明明是极为俊美的长相，周身却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阴鸷之气。
他就是肖彻，皇帝座下最疯、最利的一条狗。
我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罪女沈妤，叩见……千岁爷。”
他没有说话。
空气死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我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像毒蛇的信子，一寸寸地舔舐着我的皮肤，让我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我的膝盖都开始发麻，他才终于开了口。
声音比我想象中要清冽，却带着一股子淬了冰的寒意。
“抬起头来。”
我不敢不从，战战兢兢地抬起头。
与他对视的瞬间，我仿佛坠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情绪，只有一片荒芜的死寂，仿佛世间万物在他眼中，都与蝼蚁无异。
他打量了我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沈敬言的女儿？”
“是。”
我答得飞快，生怕慢了一秒，脑袋就会搬家。
“听说，你爹在朝堂上骂本座是阉党，祸国殃民，当千刀万剐？”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的心上。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爹爹一时糊涂，胡言乱语，求千岁爷饶命！求千岁爷饶命！”
“饶命？”
他轻笑一声，“本座从不饶人。”
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不过……”
他话锋一转，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黑色的蟒袍衣摆拖曳在地，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我的心尖上。
他走到我面前，停下。
然后，一根冰凉的手指挑起了我的下巴，强迫我与他对视。
“沈敬言想让本座死，本座偏不如他的意。”
他凑近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脸上，说出的话却恶毒如蛇蝎，“本座要让他看着，他的宝贝女儿，是如何在本座身下辗转承欢，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2.
我浑身一僵，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恐惧像一张大网，将我牢牢缚住，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松开手，用一方雪白的帕子嫌恶地擦了擦刚才碰过我的手指，然后将帕子丢在地上。
“带下去。”
他淡淡地吩咐。
立刻有两个侍女上前，一左一右地架起已经腿软的我，将我拖了出去。
我被安置在府中最偏僻的一个小院，名曰“晚晴居”。
名字倒是雅致，可院子里杂草丛生，屋子也透着一股子霉味，显然许久没人住过了。
侍女将我扔进屋里，便“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瘫坐在地上，抱着膝盖，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爹爹，阿娘，妤儿好怕。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我吓了一跳，赶紧擦干眼泪，哑着嗓子问：“谁？”
“沈姑娘，是我，翠喜。”
门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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