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温婉还在梦里。
梦里,她站在商氏集团八十层的办公室里,商扶砚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她列的那张要求清单,一条一条地念。
念到“不能强迫**自己不喜欢的事”时,他抬起头,看着她,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他说,声音像大提琴的弦,低沉,撩人,“夫妻义务,算吗?”
她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想说“不算”,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他站起身,走过来,一步一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脸上……
“铃铃铃——”
手机**像一把剪刀,把梦境剪得粉碎。
温婉猛地睁开眼,心脏“咚咚咚”跳得像擂鼓。
她看着天花板,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刚才是个梦。
脸还烧着。
她抬手摸了摸,烫得吓人。
手机还在响。她摸索着从床头柜上拿起来,屏幕上是一个陌生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接起。
“喂?”
“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温婉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是商扶砚。
低沉,平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微哑,像砂纸轻轻摩擦过耳膜。
“商、商总?”她结结巴巴地说,手忙脚乱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在肩上。
“嗯。”商扶砚应了一声,背景音很安静,像是在车里。
“要不要我去温家接你,一起去立购?”
去温家接她?
温婉的脑子“嗡”了一声。她想起昨天在书房,她跟爷爷说她和商扶砚“不熟”,只是“打了个招呼”,成功签合同是商总看在“爷爷的面子上”。
如果今天商扶砚亲自开车到温家接她,那爷爷会怎么想?后妈和宋川会怎么想?
“不要!”她脱口而出,声音又急又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怎么?”商扶砚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玩味。
“我这个男朋友见不得人?”
“不、不是的,”温婉连忙解释,声音小了下去。
“我、我昨天才跟爷爷说,我们不熟,就是打了个招呼。你今天来接我,会不会太……太突然了?”
她说得小心翼翼,带着试探,也带着恳求。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一会儿。温婉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她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像在打鼓。
“那好吧,”商扶砚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我在超市店长室等你。”
“好、好的。”温婉松了口气。
“地址发你了。”
“嗯。”
挂了电话,温婉还握着手机,呆呆地坐在床上。
脑子里全是商扶砚的声音,低沉,微哑,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痒痒的。
她甩甩头,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今天要去立购超市实地考察投放商品,要去见商扶砚,要去面对陈主管那些人。
不能慌,不能乱。
她跳下床,冲进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有点肿,嘴角还沾着牙膏沫。
这个样子,怎么去见商扶砚?
她赶紧漱口,洗脸,然后冲回房间,打开衣柜。
衣柜里挂满了衣服,大多是爷爷让小菊准备的,很“大家闺秀”,也很“老气”。
她翻了半天,才从角落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半身裙。
衬衫是丝质的,很薄,领口有小小的荷叶边。裙子是A字款,到膝盖,很职业。
她换上,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还行,看起来很干练,很职场,不会太隆重,也不会太随便。
她又把头发梳顺,扎了个低马尾,化了个淡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加油,婉婉。”
立购超市在沪市最核心的商业区,上下三层,占地近万平方米。
外观是简约的现代风格,巨大的落地窗,深灰色的外墙,银色的logo在晨光下闪闪发光。
这是商氏旗下也是目前商超里最高端的连锁超市,会员制,目标客户是沪市的高收入人群。
里面的商品,从进口食品到有机蔬菜,从顶级红酒到**巧克力,无一不精,无一不贵。
温婉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坐电梯到一楼。
超市还没开门,但员工通道已经开了。她报了名字,保安核对了一下名单,就放她进去了。
店长办公室在三楼,很安静。温婉走到门口,正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出来,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很快露出职业化的笑容:“您是温**吧?我是立购的店长,姓王。商总在里面等您,请进。”
“谢谢王店长。”温婉点点头,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很简约,但很有质感。
深灰色的地毯,黑色的皮质沙发,巨大的实木办公桌。墙上挂着公司规章制度和企业文化,很严肃。
商扶砚坐在办公桌后的转椅上,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的监控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超市各个区域的实时画面,货架整齐,灯光明亮,员工正在做开业前的最后准备。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头发梳得很整齐,但额前有几缕碎发落下来,让他看起来少了些平时的冷峻,多了些随性。
“来了。”他说,声音很淡。
“商总好。”温婉规规矩矩地站着,手放在身前,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商扶砚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白色衬衫,黑色半身裙,低马尾,淡妆。
很职业,很清爽,但也……很嫩。
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误入了这吃人的职场。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温婉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王店长,”商扶砚对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说。
“介绍一下超市的情况。”
“是。”王店长走进来,站在办公桌前,开始介绍。
从超市的定位,到目标客户,到商品结构,到销售数据,条理清晰,数据翔实。
温婉认真地听着,努力记住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
可她发现,她听不懂。
那些专业术语,那些销售指标,那些客户分析,像天书一样钻进她耳朵里,又像水一样流走,什么都没留下。
她偷偷抬眼,看了商扶砚一眼。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神情专注,偶尔会打断王店长,问一两个问题。
那些问题很犀利,直击要害,问得王店长额头冒汗,回答得更加小心谨慎。
温婉看着,心里那点小小的自卑,又冒了出来。
她和他,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好了,”商扶砚终于开口,结束了这场“汇报”。
“带我们去食品区看看。”
“是,商总请。”王店长连忙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食品区在一楼,占了整整大半层楼。
货架是清一色的白色,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商品摆放得整整齐齐,像艺术品。
空气中浮着淡淡的面包香、咖啡香、水果香,混合在一起,很好闻。
温婉跟在商扶砚身后,走在宽敞的过道里。
周围很安静,只有他们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货架旁员工整理商品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婉婉看中哪块区域了?”
商扶砚突然停下脚步,转身,低头看着她。
温婉一愣,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比她高了一个头还多,她得仰着脸才能看清他的表情。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很小。
“我也不知道哪个区域好。”
商扶砚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多区域,你…?”
“我……”温婉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更小了。
“我第一次实地考察,不懂商品摆放的区域技巧。”
商扶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货架。
“产品有几款?”他问,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1款商品,”温婉立刻回答,声音大了些。
“5个口味,都是盒装的。”
“定位?”
“高端零食,目标客户是25-40岁的女性,注重健康和生活品质。”
“价格?”
“59元。”
“包装设计?”
“简约风,主色调是白色和浅金色,突出高级感。”
她回答得很流利,像是背过很多遍。
商扶砚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指了指食品区最核心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地堆,摆着当季主推的进口巧克力,包装精美,灯光打得恰到好处,看起来就很有购买欲。
“这个区域,”他对王店长说。
“清出来,放温氏的食品。”
王店长一愣,看了看那个位置,又看了看商扶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的,商总,我马上安排。”
那个位置,是食品区最好的位置,正对着入口,人流量最大,曝光率最高。
平时都是给一线大牌或者当季爆品预留的,现在要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产品。?
王店长心里犯嘀咕,但不敢问。商总的决定,从来没人敢质疑。
“陈列要突出,”商扶砚又补充了一句。
“灯光、标牌、试吃,都按最高标准来。”
“是。”王店长应下。
正说着,陈主管带着市场部的几个人来了。
他们从员工通道进来,走得急,脚步声杂乱。
陈主管走在最前面,挺着啤酒肚,脸上带着不耐烦的表情。
看见温婉,他直接开口,语气硬邦邦的:
“我们来了,摆哪里?”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直接切入主题。
那语气,不像在跟上司汇报,倒像在跟下属下命令。
温婉愣了一下,还没说话,商扶砚已经转过身,目光落在陈主管身上。
那目光很淡,没什么情绪,可陈主管却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这里。”温婉指了指那个核心区域,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陈主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眼睛一亮。
那个位置,他太熟悉了,是食品区的黄金位置,在以前的合作商超里想都不敢想。
“这里?”他看向店长,带着试探。
“这位置……”
“商总定的。”王店长言简意赅。
陈主管一愣,这才注意到站在温婉身边的商扶砚。
他刚才只顾着看位置,没注意人。现在看清了,心里“咯噔”一下。
商扶砚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温婉站得这么近?
他心里那点轻视,瞬间被压了下去,脸上堆起笑容,语气也恭敬了不少:“商总好,我是温氏市场部的陈建明,负责这个项目。”
商扶砚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很淡,却让陈主管觉得像被X光扫过,无所遁形。
“温总,”商扶砚转身,对温婉说,声音很平静,
“我们先走吧。”
温总。
他叫她温总。
温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她。她点点头,跟着商扶砚往出口走。
陈主管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垮下来,变成一种阴沉的、不甘被轻视的表情。
走出超市,阳光正好。
商扶砚的车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宾利,很低调,但线条流畅,透着奢华。
司机站在车边,看见他们出来,连忙打开后座的门。
“上车。”商扶砚对温婉说。
温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进去。
商扶砚从另一侧上车,坐在她旁边。
车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轻微声响。
空气里有淡淡的皮革香,混合着商扶砚身上雪松香的味道,很好闻。
温婉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前方,不敢乱看。
“刚才那个陈主管,”商扶砚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打算怎么处理?”
温婉一愣,转过头看他:“处理?处理什么?”
“他对你的态度,”商扶砚侧头看她,目光很平静。
“一个部门主管,对温氏的继承人说话,连基本的尊重都没有。可见在他心里,你不是他的领导,或者,他有别的靠山,不怕你。”
温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陈主管看不起她,是宋川的人,也知道公司里很多人都看不起她。
可她能怎么办?她刚进公司,什么都不懂,没人教,没人带,只能自己摸索。
陈主管是市场部的老人,在温氏干了十几年,根基深,人脉广,她动不了。
“我……”她低下头,声音很小。
“我不会。”
“不会什么?”
“不会处理。”温婉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带着茫然,也带着求助。
“我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
商扶砚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突然笑了,很淡的笑,唇角弯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求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我帮你。”
温婉愣住了。
求他?
怎么求?
她看着他,看着他眼里那点笑意,那点戏谑,心里那点小小的倔强,又冒了出来。
“怎么求?”她问,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商扶砚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直接。
他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手肘撑在车窗边缘,手指轻轻敲击着。
“自己想。”他说,声音里带着未尽的笑意。
温婉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突然倾身,靠近他。
距离一下子拉近,她能闻到他身上雪松香的味道,能看清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她的脸“腾”地红了,心跳得像要蹦出胸腔。
可她没退缩,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商总,求你,帮我。”
她说得很认真,很郑重,像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商扶砚看着她,看着她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睫毛,看着她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的脸颊。
然后,他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很淡的笑,而是真的笑了,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颤抖。
他抬手抵着额头,摇了摇头,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好。”他说,止住笑,但眼里的笑意还没散。
“我帮你。”
温婉松了口气,坐回原位,手心里全是汗。
“不过,”商扶砚又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
“我帮你,不是白帮的。”
“我知道,”温婉立刻说。
“您有什么条件,尽管提。”
商扶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车窗外,沪市的街景飞速后退。阳光很好,洒在街上,洒在行人身上,洒在每一片叶子上。
温婉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心里那点小小的忐忑,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东西。
她求他了。
他也答应了。
虽然不知道他会提什么条件,可至少,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她偷偷抬眼,看了商扶砚一眼。
他正看着窗外,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清晰。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给他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像一座山,挺拔,稳固,不可撼动。
温婉看着,心里那点小小的依赖,像藤蔓一样,悄悄生长。
她收回视线,看向窗外,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小说《你惹草包大小姐干嘛,她老公超凶!》 第8章 试读结束。
你惹草包大小姐干嘛,她老公超凶!全文目录 温婉商扶砚免费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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