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像机。
第三章
出发前四天，林婉来了。
她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进我家客厅，外套是今年秋冬的新款，领口别着一枚山茶花胸针——和她微信头像上那朵一模一样。
上一世，她来我家的时候我不在。
是陆深开的门。
后来我在监控里看到他们在我的沙发上接吻，她穿着我的拖鞋，喝着我的杯子里的水。
那段监控后来被陆深删了。
但这一世，开门的人是我。
“嫂子好。”林婉笑得得体，递过来一袋水果和一盒进口巧克力，”深哥说你最近睡眠不太好，这个巧克力有助眠效果的。”
她叫我嫂子。
叫他深哥。
多正经的称呼。
“快进来坐！”我热情地接过东西，拉着她的手往沙发上带，”路上堵不堵？喝什么？我家有龙井和铁观音。”
林婉明显愣了一下。
她大概做好了被冷脸相待的准备，甚至可能准备好了一套”嫂子你别误会”的说辞。
但我的笑容比她还灿烂。
“铁观音吧……谢谢嫂子。”
我转身去厨房烧水。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我听到她坐下来，又听到她打字发消息的声音，指甲敲在屏幕上噼噼啪啪。
一定是在给陆深发：”你老婆今天好热情，有点怪。”
去吧，发吧。
让他也困惑着。
水壶响的时候，我端着两杯茶回来了。我特意把自己那杯放在她面前更近的位置，再把另一杯递过去。
“这次死亡谷的事，听陆深说你也参与策划了？”
林婉端着杯子的手微微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管理很好。
“嗯，我爸公司赞助的这次探险，我负责一些媒体对接和物资协调。”
“那辛苦了。”我真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们做这行的，真的很了不起。说实话，我以前老是拦着陆深不让他出去，现在想想挺自私的。”
林婉被我这番话堵得找不到角度。
她准备好的剧本里，我应该是个歇斯底里的怨妇，或者至少是个阴阳怪气的醋坛子。
但我坐在她对面，姿态松弛，笑容坦荡，像个真正想通了的人。
“嫂子……”她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下用词，”其实我和深哥真的只是工作关系。我知道外面有些人乱讲，但——”
“我知道。”我打断她，”陆深跟我说过，你是他最信任的搭档。”
我倾身向前，握了一下她的手。
“这次去死亡谷，帮我照顾好他。那个地方太危险了，有你在，我放心很多。”
林婉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动摇。
不是心虚，是困惑。
她在我的善意里找不到任何攻击性，这比敌意更让她难以应对。
“当然……嫂子你放心。”
我笑着松开她的手。
然后话题转到了装备上。
“对了，陆深那个登山包我帮他整理了一下，有几样东西我查了资料觉得应该多带。”
我掰着手指头数。
“暴风雪应急帐篷多准备一个，热量毯多带四条，还有卫星电话的备用电池，我多买了两组塞在侧袋里。”
林婉的笔记本刷刷记着，但我注意到她的笔尖在”卫星电话备用电池”那一行停顿了两秒。
上一世，陆深就是在卫星电话”没电”之后失联了十四个小时的。
那十四个小时里，暴风雪来了。
他把没电的锅甩给了我——说是我动了他的充电器。
但实际上，电池根本就没坏。
是他自己拿掉的。
为了制造足够长时间的”失联”，好让这次事故的严重程度达到新闻报道的门槛。
一条人命的门槛。
只是他没算到暴风雪会来得那么猛。
“嫂子真细心。”林婉合上笔记本，对我笑了笑。
你等着看吧。
你家深哥出发之前，会把我多准备的东西全部拿出来的。
因为事故越严重，钱越多。
他不需要多余的保障。
他需要的是一个够惨的故事。
——
送走林婉之后，我站在玄关，看着她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手机录音笔一直开着。
三十七分钟的录音里，有两段最关键。
第一段：”我和深哥……确实每次出任务都住同一个帐篷，主要是方便沟通工作嘛。”
第二段：”嫂子你就别操心装备了，深哥这方面特别专业，他自己会处理的。”
第一段，是她承认同帐。
第二段，是她暗示装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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