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的话还没说完，我妈就不耐烦地打断了：“林静？她又怎么了？是不是又闯什么祸要我们赔钱？我告诉你们，她都三十岁的人了，自己的事自己负责，别来找我们！”
警察愣住了，显然没预料到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女士，请您冷静。您的女儿林静，于家中被发现……已经去世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我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丝震惊，一丝悲痛。
然而，没有。
再次响起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死了？怎么死的？她那套房子……她那套房子怎么办？”
3.
我飘在父母身边，看着他们赶到派出所。
我妈一路上都没有哭，只是反复地和我爸盘算着。
“老林，静静那套房子，首付可是我们当年掏空家底给的，房本上写的虽然是她的名字，但这理应是我们的财产吧？”
我爸皱着眉，闷声闷气地说：“现在说这个干什么！人刚没！”
“什么叫现在说这个？现在不说什么时候说？你别忘了，你宝贝儿子林浩马上要结婚了，女方家要一套婚房！静静这套房子地段多好，正好给他！”
我爸不说话了，算是默认。
我只觉得浑身发冷。
是啊，那套房子的首付，是他们出的。
当年，他们以“为你好，女孩子有个自己的房子有底气”为名，拿走了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又添了十万块，给我付了这套市中心小公寓的首付。
代价是，之后每个月高达一万的房贷，都由我一个人来还。
为此，我不敢辞职，不敢生病，不敢有任何娱乐活动。
我拼命加班，做兼职，像一头被拴在磨盘上的驴，永无止境地转圈。
而他们，拿着我给的钱，转头就给我的弟弟林浩，在老家全款买了一套大三居。
他们说：“你是姐姐，多帮衬弟弟是应该的。”
我信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信了三十年。
到了派出所，看到警察递过来的死亡通知书，我妈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嘹亮又干瘪，没有一滴眼泪。
她一边嚎，一边捶打着我爸的胸口。
“我的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让妈可怎么活啊！”
演得真像。
如果不是我亲耳听见她跟警察确认完我的死亡信息后，拉着警察问的第一个问题是“警察同志，那她的遗产……比如房产和存款，要怎么继承”，我可能真的会以为她有那么一丁点的伤心。
警察的表情很微妙，他公式化地回答：“这个需要走法律程序，我们会协助你们处理。”
我妈立刻收了哭声，眼睛里闪着精光，开始追问细节。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算计而显得有些扭曲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这是我的妈妈吗？
那个在我小时候，会温柔地给我讲故事，会在我生病时抱着我一夜不睡的妈妈吗？
她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
4.
弟弟林浩是第二个到的。
他穿着一身潮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带着一丝被强制从游戏里拖出来的烦躁。
看到我爸妈，他连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张口就问：“姐真没了？”
我爸点了点头，声音沙哑：“没了。”
林浩“啧”了一声，脸上没有丝毫悲伤，反而是一种如释重负和跃跃欲试的混合体。
“那……姐的银行卡密码，你们知道吗？”
他压低了声音，像做贼一样凑到我妈耳边，“她上个月工资刚发，还有年终奖，加起来得有小十万吧？”
我妈眼睛一亮：“对啊！还有她的存款！”
她立刻看向我爸：“老林，你记得静静的密码吗？她是不是用过你的生日？”
我爸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就那么旁若无人地站在派出所的走廊里，讨论着如何瓜分我的遗产，仿佛我不是一个刚刚死去的亲人，而是一头被分割完毕的牲口。
我的灵魂在颤抖。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深入骨髓的寒冷。
后来，他们跟着警察去了我的公寓。
门一打开，那股熟悉的***气味依旧浓烈。
我妈夸张地捂住鼻子，满脸嫌恶：“哎哟我的天，这什么味儿啊！怎么这么臭！”
她一步都不肯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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