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顾长风》小说章节目录免费阅读 他醒来后忘了我的名字小说全文

一建安十三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沈昭宁缩在破旧的马车里,掀开帘子的一角,

外头是绵延不绝的荒山野岭,枯枝败叶间零星冒出几点绿意,像是谁不小心打翻了砚台,

墨色里渗出一丝不合时宜的青。她身上裹着从现代穿过来时那件薄羽绒服,灰扑扑的,

在这辆颠簸得快要散架的马车里显得格格不入。车夫老赵头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

眼神里满是困惑——这个姑娘是他三天前在官道边上捡到的,穿着古怪,头发短得不像话,

问什么都说「不知道」,只说要去京城。「姑娘,前面就是青州地界了,

再走两日便能到京城。」老赵头扯着嗓子喊。沈昭宁应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她其实到现在都没完全搞清楚状况。三天前她还在出租屋里熬夜改论文,

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注释像一群蚂蚁爬来爬去,她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人就在这条土路上了。脑子里多了一个东西——一个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告诉她,

她穿进了一本她从来没看过的小说里,任务是让男主的好感度达到满分,

然后可以选择回到现代,或者留下。「男主是谁?」她当时问。系统沉默了两秒,

像是在思考该怎么措辞:「你很快就知道了。」沈昭宁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但系统说完那句话后就再也没出过声,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她摸了摸口袋,

里面只有一支圆珠笔和半包没吃完的薄荷糖,这是她全部的现代遗物。

老赵头的马突然嘶鸣了一声,车速慢了下来。沈昭宁探出头去,

看见前方的官道上停着一队人马,黑压压的,旌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当先一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玄色锦袍,腰悬长剑,侧脸的线条像是刀裁出来的,

冷硬而锋利。他偏过头来,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这辆破旧的马车。沈昭宁看清了他的脸。

剑眉入鬓,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是腊月里结了冰的深潭,看不见底。他的嘴唇很薄,

抿成一条冷淡的弧线,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戾气。

系统在这时候突然活了过来,机械音在她脑子里炸开:「检测到目标人物——顾长风。

男主好感度:0/100。任务开始。」沈昭宁愣在原地。

那个叫顾长风的男人已经收回了目光,像是看见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一样,毫不在意。

他一夹马腹,队伍继续前行,马蹄扬起的尘土扑面而来,呛得沈昭宁直咳嗽。

老赵头连忙把马车往路边赶了赶,嘴里嘀咕着:「乖乖,那是镇北将军的人马,

惹不起惹不起……」沈昭宁望着那队人马远去的背影,心里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后来才知道,这份不祥的预感,准确得令人心碎。二京城比她想象中要大,

但也比想象中的要旧。长街两侧是鳞次栉比的商铺,茶楼酒肆的幌子在风里摇晃,

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从她身边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沈昭宁站在街口,看着这一切,

恍惚觉得自己成了某个古装剧里的群演,只是没有导演喊卡,也没有盒饭。她没钱,没身份,

没去处。老赵头在城门口就把她放下了,临走前塞给她两个铜板,叹了口气说:「姑娘,

自求多福吧。」沈昭宁捏着那两个铜板,在京城的大街上站了很久。

她先是用圆珠笔跟一个卖字画的小贩换了一顿饭——那小贩觉得这玩意儿新鲜,

能写出字来还不用磨墨,爽快地给了她一碗馄饨和几个铜板。然后她靠着这几个铜板,

在城西的破庙里挨了三天。第四天的时候,系统终于又开口了。

「建议宿主尽快接近目标人物。好感度长期为0,任务将判定为失败。」「失败了会怎样?

」「宿主将永久滞留于此世界,且系统将自动销毁。」沈昭宁想了想,

觉得这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她本来就在这个世界了,系统销不销毁的,她也不在乎。

但系统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补了一句:「滞留后宿主将失去一切系统保护,

包括但不限于语言同步、文化适配、身份隐匿。届时宿主将被视为黑户,按本朝律法,

流放或充军。」沈昭宁:「……你怎么不早说?」她开始想办法接近顾长风。这当然不容易。

镇北将军顾长风,二十六岁,手握十万大军,是当今天子最倚重的武将,

也是朝堂上最让人忌惮的人物。他的将军府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的东大街上,朱门铜钉,

门前两座石狮子张着大嘴,像是能一口吞掉所有不长眼的人。沈昭宁在将军府对面蹲了三天,

摸清了顾长风的出行规律——他每天卯时出门,骑马去校场;酉时回来,

偶尔会在外面的酒楼用饭。他身边永远跟着四个侍卫,面无表情,像四堵移动的墙。

她需要一个切入点。机会来得比她想象中快。第五天的傍晚,

沈昭宁在巷口看见一个老婆婆被人撞倒,手里的药包散了一地。她上去帮忙捡,

老婆婆拉着她的手千恩万谢,说家里儿子病了,急着抓药回去。沈昭宁帮她提着药,

送她回家。老婆婆的家就在将军府后面的小巷子里,一间低矮的土坯房,

和将军府的朱门铜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位老婆婆姓孙,人称孙婆婆,

是将军府的浆洗婆子,专门负责洗衣服的。她儿子确实病了,躺在床上烧得厉害,

沈昭宁帮忙熬了药,又照顾了一夜。第二天孙婆婆拉着她的手说:「姑娘,

你一个人在京城也没个着落,不如我跟府里管事的说说,你先来帮忙?粗活累活的,

好歹有个容身之处。」沈昭宁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就这样进了将军府,

做了一名最低等的洒扫丫鬟。三将军府很华丽,但是却透着一股冷意,不是温度上的冷,

是那种没有人气的冷。偌大的府邸,亭台楼阁一应俱全,回廊曲折,花木扶疏,

但走在里面总觉得空荡荡的,像一座精美的坟墓。府里的下人本就寥寥,

散落在偌大的府邸各处,个个垂首敛目,步履轻得像一阵风,沉默得如同木雕。

管事的刘嬷嬷四十来岁年纪,圆脸盘上刻着几分刻薄,一双眼睛总带着审视的冷光,

看人时上下打量,仿佛在掂量对方几斤几两,值不值得上心。

她领着沈昭宁穿过柴房旁的窄巷,巷口堆着半捆干枯的柴草,潮气扑面而来,

随手指了指巷尾一间逼仄的小屋——那便是沈昭宁的住处。「将军不喜欢人多嘴杂,

做事手脚利索些,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刘嬷嬷临走前丢下这句话。

沈昭宁点头如捣蒜。她的工作是打扫东跨院的几间空房和那条长长的回廊。

东跨院离顾长风住的正院只隔了一道月亮门,

她偶尔能听见那边传来的动静——脚步声、说话声、偶尔是兵器碰撞的声音。

顾长风很少回府,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场或者军营里,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人影。

沈昭宁在这个位置上待了半个月,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好感度依旧是0。她开始着急了。

第十七天的早晨,机会终于来了。那天她正在回廊尽头擦栏杆,

突然听见月亮门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刘嬷嬷慌张的声音:「将军,您受伤了?

我这就去请大夫——」「不必。」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隐忍,

「拿药箱来。」沈昭宁的手顿住了。她犹豫了一下,放下抹布,轻手轻脚地走到月亮门边,

探头看了一眼。顾长风靠在正院的门框上,左手捂着右臂,

玄色的袖子上洇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那是血。他的脸色苍白,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但表情依然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好像受伤的不是他自己的身体。

刘嬷嬷已经慌慌张张地去找药箱了。顾长风独自站在那里,右臂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滴在青石板上。沈昭宁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她走了过去。「你的伤口需要先清理,

不然会感染。」顾长风抬起眼来看她。那是她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他的眼睛。极深的黑,

像一口没有底的井,里面沉着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

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锐利,但很快就被疲惫盖过了。「你是谁?」他的声音很低,

像砂纸磨过粗糙的木头。「府里的丫鬟,洒扫的。」

沈昭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会处理伤口,我在……我以前学过。」

她确实学过,现代大学里的急救选修课,她为了凑学分选的,没想到有一天会在这用上。

顾长风看了她几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只是沉默着,像是连拒绝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昭宁把这当作默许。她找到刘嬷嬷拿来的药箱,

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比她想象中齐全,金创药、白布、剪刀,还有一小瓶烈酒。

她用烈酒给自己洗了手,然后小心翼翼地解开顾长风袖子上的系带,把袖口往上推。

伤口在右臂外侧,一道长约三寸的刀伤,皮肉外翻,还在往外渗血。不算致命,

但如果不处理好,很容易发炎。她先用烈酒浸湿了一块干净的布,抬头看了他一眼:「会疼,

你忍一下。」顾长风没有回答。她开始清理伤口,烈酒接触创面的那一刻,

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绷紧了,手臂上青筋暴起,但他一声没吭,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种近乎残忍的隐忍让沈昭宁心里微微一震。她低下头,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一些,

但清理的速度没有慢。撒上金创药,用白布包扎,

打了一个结——整个过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好了。」她松开手,「三天之内不要沾水,

七天后拆布。」顾长风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臂,白布缠得整整齐齐,

结打得干净利落。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叫什么?」「沈昭宁。」「哪里人?」

「……」她顿了顿,「外地来的,逃荒到的京城。」顾长风没有再问,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给她。沈昭宁摇头:「不用,我是府里的丫鬟,

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顾长风的手停在半空,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感激,

也不是审视,而是一种她完全无法定义的东西——像是在打量一件超出他预期的事物。

「随你。」他把银子收回袖中,转身进了屋子。沈昭宁站在原地,

听见脑子里系统机械的声音:「顾长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

她苦笑了一下。五分。离满分还差九十五分。四那之后,

沈昭宁在将军府的地位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刘嬷嬷把她从洒扫调到了正院,

负责顾长风的日常起居——端茶倒水、整理书房、熨烫衣物。

这个调动让府里其他的丫鬟婆子们都多看了她几眼,眼神里有羡慕的,也有不怀好意的。

「你可小心着些,」孙婆婆私下里拉着她说,「将军的脾气不好,之前伺候他的几个丫鬟,

没一个待过三个月的。上一个叫什么来着……翠儿?被将军一句话就撵出去了,哭哭啼啼的,

说是再也不敢了。」沈昭宁点点头,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她发现顾长风这个人比她想象中还要难以接近。他不怎么说话,大部分时间都沉默着,

像一座行走的冰山。他对她的要求只有一条——安静,端茶的时候不要出声,

整理书房的时候不要弄乱他的摆放顺序,烫衣服的时候不要烫出褶皱。她做得很小心,

也很认真。渐渐地,她开始了解这个男人的一些习惯。他喜欢喝浓茶,

越苦越好;他在书房里待的时间很长,经常到半夜还不睡;他的书架上有很多兵书和史书,

偶尔也有几本诗集,但都放在最角落里,像是被人遗忘的。

她注意到他的右臂伤口恢复得不太好——不是她包扎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没有遵医嘱。

三天之内不沾水?他第二天就去校场练了一上午的剑,白布上渗出了新鲜的血迹。

第七天的时候,她端着茶盘进去,看见他正在拆自己手臂上的白布,

动作粗鲁得像是跟自己的胳膊有仇。「我来吧。」她放下茶盘,走过去。顾长风看了她一眼,

没有拒绝。她蹲下来,轻轻托住他的手臂,把白布一层层拆开。其实伤口愈合得还行,

就边缘有些红肿,明显是反复撕裂造成的。沈昭宁皱了皱眉,

从袖子里掏出自己磨的草药膏——这是她跟孙婆婆学的,用几种草药捣碎了混合在一起,

能消肿止痛。「这个敷上去会好些。」她把药膏涂在一块干净的白布上,重新给他包扎。

「你倒是懂得多。」顾长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情绪。「穷人家的孩子,

什么都得会一点。」她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打了个结。沉默了几秒。「你不是逃荒的。」

顾长风突然说。沈昭宁的手一顿,抬起头来。顾长风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没有质问的意思,但有一种让人无处遁形的锐利。「逃荒的人不会识字,

更不会包扎伤口。你写的字——虽然我没见过那种字体——但结构工整,显然是练过的。

还有你身上的衣服,虽然外面套了粗布衣裳,但里面那件……」他顿了顿,「料子很奇怪,

但做工不差。」沈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里面还穿着那件薄羽绒服——不是她不想脱,

而是这具身体太瘦了,府里发的衣裳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不套件里衣根本没法见人。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用外衫遮着,没想到还是被他注意到了。「我……」她张了张嘴,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必解释。」顾长风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秘密。我不问,你也不必编。」这句话让沈昭宁愣住了。

她看着顾长风侧过脸去的轮廓,窗外午后的阳光恰好照在他脸上,

把他冷硬的线条镀上了一层暖色。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也许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

「顾长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5/100。」五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将军府里的石榴花开得正盛,一树一树的火红,像烧着了似的。

沈昭宁每天早晨会摘几朵放在顾长风书房的窗台上,用一个小瓷瓶插着,换水,剪枝,

做得一丝不苟。顾长风第一次看见窗台上的石榴花时,脚步顿了一下。「谁放的?」

「我放的。」沈昭宁正在擦书架,头也没回,「书房里太闷了,放点花好闻些。」

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那几枝石榴花。花瓣上还带着早晨的露水,

在阳光下晶莹剔透。「俗气。」他说。但他没有把它们扔掉。第二天,沈昭宁换了一瓶新的。

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渐渐地,窗台上的石榴花成了一种固定的存在,

顾长风再也没有问过是谁放的。有一天沈昭宁起晚了,没来得及摘花,

急匆匆地端着茶盘进去时,发现顾长风正站在窗前,看着那个空荡荡的小瓷瓶。

他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地说了一句:「今天的呢?」

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石榴花。「我……今天起晚了,一会儿就去摘。」

「不必了。」他转过身,坐回到书桌前,「不是什么要紧的事。」

但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失落。沈昭宁端着茶盘站在那里,

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胸口某个地方被轻轻地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那天下午,

她去摘了最新鲜的石榴花,放在窗台上。晚上系统报了一个数字:「顾长风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32/100。」三十二分了。沈昭宁躺在柴房旁边的小屋里,

盯着头顶的房梁发呆。屋顶上有个洞,月光从洞口漏进来,

在地上画了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的圆。她开始想一个问题——她对顾长风的好感度上升,

是因为她做的那些事情,还是因为她这个人?系统给的好感度判定机制她一直没搞明白。

有时候她做了一整天的活,好感度纹丝不动;有时候她只是端了一杯茶,好感度反而涨了。

她隐约觉得,这个好感度衡量的不是「她为他做了什么」,

而是「他对她的感觉发生了什么变化」。换句话说,顾长风开始在意她了。

这个认知让她有些不安。因为她也开始在意他了。若是看见深夜里他书房还亮着的灯火,

有时候会煮一碗面端过去,放在桌角,不说话就走。

又或者他从校场归来时满身的尘土和疲惫,会提前烧好热水,放在浴房门口。她告诉自己,

这些都是为了任务。但她知道,这个理由正在变得越来越站不住脚。六转折发生在秋天。

那天夜里下了很大的雨,雷声滚滚,闪电把整个将军府照得亮如白昼。沈昭宁缩在被子里,

捂着耳朵,她从小就怕打雷,这个毛病穿越了也没改掉。突然有人敲门。她吓了一跳,

披了件外衫去开门。门外站着顾长风,浑身湿透,头发散落在肩头,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他的脸色在闪电的映照下白得吓人,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忍受什么巨大的痛苦。「将军?」

沈昭宁愣住了。他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她的小屋。这间屋子太小了,

他站在那里几乎占去了大半的空间,雨水从他的衣摆上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沈昭宁这才注意到他在发抖。不是冷的那种发抖,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颤栗。他的手握成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指节泛白。「将军,你怎么了?」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他,触到他手臂的那一刻,

她被冰得缩了一下——他的体温低得不像话。「别点灯。」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别……点灯。」沈昭宁最终没有点灯,她借着窗外闪电的光,

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冷,不是锐利,

而是一种近乎脆弱的、破碎的恐惧。她突然明白了。他有旧疾,或者说,有心魔。

这种雷雨交加的夜晚,会把他拖进某个他不愿回忆的深渊里。「好,不点灯。」她轻声说,

扶着他坐在床沿上。他比她高了太多,坐下来的那一刻,他的额头几乎抵到了她的肩膀。

她没有躲。她找了一条干布巾,慢慢地帮他擦头发。他的头发很长,湿透了之后沉甸甸的,

她一缕一缕地擦,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野兽。外面的雷声渐渐小了,

雨还在下,但已经没有那么急了。顾长风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他始终没有说话,

只是沉默地坐在那里,像一座终于停止了崩塌的山。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沈昭宁低头看去,发现他闭着眼睛,竟然就这样坐着睡着了。他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

嘴唇依然抿得很紧,但整个人的线条比清醒时柔和了许多。她没有叫醒他,

而是把自己的被子拉过来盖在他身上,自己靠在墙边,抱着膝盖,听着窗外的雨声,

一夜没睡。第二天清晨,雨停了。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顾长风的脸上。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沈昭宁正靠在墙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把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出小屋,在门口停了一步。「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沈昭宁其实已经醒了,但她没有睁眼。她听见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也听见院子里的鸟叫声。

「顾长风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58/100。」五十八分。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松木香味道,干净而清冽。她的心跳很快。她想,

完了。七那个雨夜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顾长风开始主动跟她说话,

不是那种命令式的、简短到只有一个字的吩咐,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对话。

「今天怎么又起晚了?」他端着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昨晚看书看得太晚了。」

「你看什么书?」「从你书架上拿的,那本诗集。」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读诗?」

「不行吗?」「我以为你只认识草药和伤口。」沈昭宁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若隐若现。顾长风看着她的笑容,茶杯停在唇边,没有喝。

过了好一会儿,他移开目光,低声说了一句:「以后想看什么书,自己拿便是。」

「顾长风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3/100。」秋天深了,石榴花谢了,

院子里开始落叶。沈昭宁每天早晨多了一项工作——扫落叶。金黄色的叶子铺了满地,

扫成一堆,风一吹又散了,她追着落叶跑,像一只扑蝴蝶的猫。有一次顾长风经过,

看见她追着落叶跑的样子,停下了脚步。「你在做什么?」「扫落叶!」

她气喘吁吁地指着地上,「但是它们太不听话了!」顾长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沈昭宁看见了一件让她目瞪口呆的事情——这个朝堂上让人闻风丧胆的镇北将军,弯下腰,

捡起了一片落叶,放在了她手里的扫帚上。「笨。」他说。只有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尾音里,

藏着笑意。沈昭宁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是淡淡的,

但她注意到了——他的耳尖红了。很淡的红,像是被秋天的风不小心吹上去的。

她的心脏猛烈地跳了一下。「顾长风好感度+10。当前好感度:73/100。」

那天晚上沈昭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她把被子蒙在头上,

对着黑暗中的自己说:这是任务,这是任务,这是任务。但她的心不听话。它跳得太快了,

快得她无法忽视。八冬天来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变得更加微妙了。不是恋人,

但也不仅仅是主仆。

—他会在她端茶的时候不经意地碰一下她的手指;她会在他熬夜的时候多煮一碗面放在桌角,

然后发现第二天碗被洗干净了,端端正正地放在厨房的案板上。有一次他喝醉了酒。

那是沈昭宁进府以来第一次见他喝醉。他应酬回来,脚步有些踉跄,刘嬷嬷让人去扶他,

被他一把推开。他自己走回了正院,推开门,看见沈昭宁正在往火盆里加炭。「将军?」

她站起来,「你喝酒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那双平时冷得像冰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目光变得柔软而涣散,像融化的雪。「沈昭宁。

小说《他醒来后忘了我的名字》 他醒来后忘了我的名字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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