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脆响,刘弗陵竟将姜懿姝手中玉冠拂落在地,碎玉四溅。
店铺气氛如绷紧的弦,唯有宋清瑶面露得意:“殿下,若姜二小姐实在不愿嫁入宫中,便……”
刘弗陵陡然回头,阴沉双眸瞥了她一眼。
她话音戛然而止。
面色阴郁的刘弗陵转过头,上前一步来到她面前:“姜懿姝,孤只戴阿瑶送的玉冠。你故意说这些,无非是想做孤的太子妃。”
他冷眸微挑,语气轻蔑:“可孤不愿将就。”
“孤奉劝你,收起你的阴谋诡计,回府好好学习如何侍奉主母。”
话落,刘弗陵转头吩咐掌柜。
“把地上的腌臜打扫干净,莫要伤了阿瑶的脚。”
刘弗陵要为宋清瑶选簪子,一声令下清了场。
出了琼玉阁,姜懿姝的丫鬟小欢再忍不住气愤的眼泪:“小姐,我娘说得没错,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亏您舍命陪他走了三千里流放路!”
她喋喋不休,说起流放路上,姜懿姝与刘弗陵露宿破庙,风吹雨淋。
心疼食不果腹时,姜懿姝忍饥挨饿,把炊饼让给他吃。
晚风微微轻拂,姜懿姝抬头看着不远处断了丝线,随风飘荡的纸鸢。
她只抬头去看那天边的漫天霞光。
从前困在深宫。
她连天上的纸鸢也羡慕,羡慕它们虽有束缚却也能自由飞翔天际。
而今,她终于不用再羡慕了。
她去买了一只纸鸢,等到贺与辞回来便一同去放。
那时四月芳菲未尽,仍是人间好时节。
轿辇刚在府前停稳,姜懿姝的阿娘就忧心忡忡迎上来了。
她微凉的手掌攥住她的手:“姝儿,阿娘听说今日在琼玉阁,你与殿下起了口角。”
阿娘疼惜的眼睛浮现水汽:“阿娘知道你委屈,于情于理都该你是做他的正妃。你若不甘,爹与阿娘即日便去宫中,为你求正妃之位……”
不甘吗?
是不甘的,不甘前生眼盲,所嫁非人。
不甘付诸一切真心,却错过真心相待她之人。
贺与辞为姜懿姝,一生未娶。
刘弗陵数次身陷生死绝境,都是他以命相护。
缠绵病榻气数将尽时,她曾允他一愿,他却答:“臣唯愿来生仍做娘娘的不二之臣。”
姜懿姝反握住阿娘的手:“阿娘,女儿不愿当他的侧妃,更不愿当他的正妃。我已经不心悦于他了。”
阿娘半信半疑。
姜懿姝指了指阿娘的胸口:“阿娘的心太重了,该装些别的才是……”
阿娘被姜懿姝逗笑。
“还需两日,女儿便带真正的心上人回来见你和爹爹。”
姜懿姝深吸了口气,看向未知的远方,无限期盼。
庙会人声鼎沸,灯火璀璨。
她与阿娘一起逛了会,阿娘偶遇她许久未见的闺中密友,便与她去茶馆闲谈。
只剩下她漫无目的闲走。
一个转眸,透过熙攘的人群,面具摊前,她看见了两道熟悉的身影。
刘弗陵与宋清瑶试戴着同款狐狸面具,执手对望。
他低头为她挑选花灯,为她擦拭唇角沾满的糖屑,也吃她剩下的糖葫芦。
那是姜懿姝从未见过的刘弗陵。
前生,他们只有帝后礼数,就连同房都极尽规矩。
姜懿姝淡然移开视线,路边小贩却笑着扯住她:“姑娘,买一盏孔明灯吧。”
“今天是庙会,天上的神仙一定会实现姑娘的心愿!”
十八岁时她的生辰就是希望刘弗陵陪她一起放一盏孔明灯,他答应了。
年复一年,直到她死的那天,他都没圆满她这个心愿。
姜懿姝死后,是贺与辞,用万盏孔明灯齐升,映亮了整个岱川夜空。
今晚夜色正好,繁星点点,她买下一盏孔明灯。
又问小贩借了纸笔,提笔写下——【唯愿此生姜懿姝与贺与辞恩爱相守】
护城河旁,姜懿姝轻轻抬手,将孔明灯放飞。
忽地卷起一阵晚风,那灯盏晃了晃,飘飘摇摇坠落了下来。
她暗叫不好,追着风去寻那灯,就见它不偏不倚悠悠落在刘弗陵手心。
姜懿姝刘弗陵贺与辞小说 凛冬尽处望春光by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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