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礼官途经此处,压低声音议论。
“好好着手准备太子妃册封仪式,纵然太子妃出身商户,却是殿下挚爱,可不敢怠慢!”
姜懿姝扯了扯唇角。
原是如此,刘弗陵不忍让心上人做妾,却也不舍她将军府的助力。
商户女做正妻,将军府嫡女做妾,他当真想让她沦为盛京城笑柄。
姜懿姝抬眸,撞进刘弗陵幽深的眸光。
这阴翳的眼神,她太过熟悉。
上一世走到最后,两相生厌时,他也曾用这种眸光看她。
姜懿姝压下心头疑惑,仍是面不改色:“殿下,今日臣女已经落选……”
刘弗陵松开她的下颚:“不过是孤一句话的事。”
“孤知你乃将军府独女,天性散漫,不愿被宫规束缚。但你入我太子府当侧妃,亦可策马耍鞭,如此也可全你对孤的情意。”
他满眸倨傲看着姜懿姝,像是对她天大的恩赐。
“可我不愿。”
姜懿姝语气坚定:“臣女相救殿下全凭良心,并无情意,臣女如今只求与心上人执手偕老。”
说罢,周遭像是骤然劈下白日惊雷。
刘弗陵眸底染上愠色,‘咔嚓’一声,他竟生生捏碎了手中常握的佛珠。
佛珠颗颗滚落,刘弗陵俯身盯着她的眸子,声音压得很低:“是吗?”
“把你心上人带来给孤看看,若是真,孤为你求赐婚圣旨。可若孤发现你并无心上郎君,你就得入我太子府乖乖当个侧妃。”
他嗤笑一声,笃定了她是骗他,纵马离去。
一阵凉风吹过来,凉意侵入喉腔。
姜懿姝没忍住,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了丝丝血迹。
这是被困山洞,她割血喂他时,身体亏损留下的寒疾。
阿娘见刘弗陵走远,屈身出轿扶住她,焦急道:“姝儿,你什么时候另有心上人了?你胡闹过度了,这可如何收场?”
姜懿姝拢住有血的帕子,回望深深宫墙,仿佛能看见她的墓前,唯有贺与辞猩红眼眶。
“娘娘,若有来生,我还愿做你的不二之臣。”
她哑声道:“我没有胡闹。”
贺与辞,当朝丞相嫡子,她做皇后不久,他便入宫当了御前侍卫,一生未曾娶妻。
数次生死难关,是他以命相护,她死后亦只有他一人为她难过。
姜懿姝一直以为是职责所在。
直到墓前那句不二之臣,她才知他藏在心底的盛大爱意。
回府后,姜懿姝第一时间给贺与辞递了信,问他可愿娶她。
前生,她心系于不堪相负之人,这一世,便由她来走向爱她护她之人。
丞相府来人回话:“我家公子去了三千里外的塞北,还京至少三日。”
三日已经足够。
姜懿姝来备好一切婚仪之事,只待他回京完婚。
次日,她去了长安街的琼玉阁,挑选成婚时所用的头面。
琼玉阁是专供京都贵女们挑选首饰的珠宝铺。
却没想到,会在这遇到刘弗陵,他是陪着宋清瑶来挑选首饰的。
刘弗陵拿着一支珍珠步摇簪在她发髻上:“阿瑶,这支步摇很衬你肤色。你可喜欢?”
他满眸期待等宋清瑶夸赞。
姜懿姝心头一涩,从前她求刘弗陵为她选簪子,他却只一句女子俗物敷衍将她打发。
而今,她才知她苦求一生未曾得到的片刻温情,全都悉数给了宋清瑶。
铺子外围满瞧热闹的百姓,纷纷议论。
“这商户女果真是上不了台面,胭脂俗粉,穿金戴玉,不如姜二小姐一身素衣半分好看。”
“这不是野鸡与凤凰吗?野鸡想骑在凤凰身上,也不看自己够不够格。”
姜懿姝扭头想要换家铺子,刘弗陵却喊住了她。
他面色隐怒:“姜二小姐,你是跟踪孤?还是故意来给阿瑶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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