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猝死在工位上，手里还攥着裁员名单。再睁眼，我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
旁边有块木牌：开封府吏员，林悦。开封府？北宋的那个开封府？行吧。穿越就穿越，
反正上辈子也是给人打工。我穿好衣服，推门出去。开封府的衙门在市中心，
门口两只大石狮子。我走进去，按记忆找到自己的工位——角落一张小桌子，堆满了卷宗。
旁边坐着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正埋头写字。“你好，我是新来的林悦。”他抬起头，
一张英俊的脸，剑眉星目：“展昭。”展昭？御猫展昭？！我差点叫出来，但忍住了。
坐下来翻了翻卷宗，我发现一件怪事——所有案子都是当天结案，速度飞快。这不对。
任何时代的司法系统都不可能这么快。正琢磨着，门口一阵喧哗。一个黑脸男人走了进来，
额头有个月牙印。包拯。他身后跟着四个人，个个膀大腰圆。我小声问展昭：“那四个是谁？
”展昭苦笑：“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包大人的四大护卫。”“看着不太像护卫啊。
”“他们确实是护卫。”展昭压低声音，“但也是关系户——王朝是皇后的表弟，
马汉是宰相的侄子，张龙是王爷的小舅子，赵虎是尚书的干儿子。”我愣了一下。
“他们干活吗？”展昭叹了口气，一个一个给我介绍。“那个最胖的，穿灰衣服的，是王朝。
皇后的表弟。昨天有个老太太来报案，说儿子失踪三天了。王朝头都没抬，
说‘多半是出去玩了，过两天就回来’。老太太跪着求了半天，他烦了，
扔了五文钱打发人走了。”“旁边那个瘦高个，是马汉。宰相的侄子。你看他桌上那个罐子，
里面是蛐蛐。他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斗蛐蛐，输了就骂人，赢了就大笑。前天有个案子，
他判原告赢，我问为什么，他说‘我今天心情好’。”“角落里趴着睡觉那个，是张龙。
王爷的小舅子。他已经睡了三个月了。有一次有人报案说家里进贼了，
他被叫醒之后迷迷糊糊判了个‘各打五十大板’，原告被告都懵了。”“最后那个，
拿着笔在画画的，是赵虎。尚书的干儿子。他画的美人图确实好看，
但问题是——他画的不是嫌疑人，不是案发现场，是街上卖豆腐的王寡妇。
昨天包大人让他写一份案件报告，他交了一幅画。”我听完，沉默了三秒。“展兄，
你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干了多久了？”“三年。”“三年？”“三年。中间累病过两次，
躺了半个月又爬起来接着干。”我看着展昭疲惫的眼神，突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这不就是上辈子我在互联网大厂看到的场景吗？领导手下全是关系户，
干活的老黄牛累死累活，升职加薪永远轮不到。而HR的工作是什么？
就是把那些不干活的人，清理出去。我站起来，走向后堂。“包大人，我想跟您谈谈。
”包拯正在后堂看卷宗。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是？”“吏员林悦，
刚调来的。”“有什么事？”我正准备说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吵闹。我和包拯走出去一看，
王朝正对着一个老汉吼：“我说了和解就和解！你聋了？”老汉跪在地上哭：“大人，
他偷了我家的驴，怎么能和解呢？”王朝不耐烦地挥手：“偷了就偷了，一头驴而已，
你再买一头不就行了？”老汉哭着说：“大人，我就那一头驴，
全家就靠它吃饭啊……”王朝理都不理，转身走了。包拯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我看着他，
没说话。过了很久，他转过头，看着我。“你要说什么？”“包大人，
我想跟您谈谈您手下那四个人的事。”“他们怎么了？”我把一本卷宗放在他面前。
“包大人，您看看这个案子——张氏的牛被偷了，王朝判的是‘双方和解’。
但张氏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和解？”包拯翻开卷宗，脸色沉了下来。“还有这个，
李氏告邻居打人，马汉判原告赢。但李氏根本没受伤，邻居也没承认。
马汉判案的依据是什么？他那天斗蛐蛐赢了，心情好。”“还有这个，王家的案子，
张龙判的‘各打五十大板’。但原告和被告都说是对方先动的手，
张龙根本没查清楚就把两个人都打了。”“还有赵虎——包大人，您让他写的案件报告，
他交了一幅画，您觉得这合适吗？”包拯的手开始发抖。“包大人，老百姓叫您青天，
但您手下的这些人，把您的招牌砸得差不多了。您知道外面的人怎么说吗？
他们说开封府的案子，不用审，看运气。碰上王朝，和解。碰上马汉，看他心情。碰上张龙，
各打五十大板。碰上赵虎，送你一幅画。”包拯没说话。“包大人，
您被人叫了这么多年的青天，但您手下这些人，配得上‘青天’两个字吗？”他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但你能怎么办？他们的背后——”“包大人，您知道什么叫KPI吗？
”“什么P？”“关键绩效指标。就是给每个人定几个目标，完成了留下，完不成走人。
公平公正，谁都说不出话。”包拯皱了皱眉。“这是哪里的法子？”“我老家那边的。
很管用。”他犹豫了。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吵闹。我们走出去一看，还是王朝。
这次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哭。“大人，我丈夫失踪半个月了，
求您帮我找找……”王朝头都没抬：“失踪半个月才来报？早干嘛去了？
”“我……我以为他会自己回来……”“行了行了，回去等着吧，有消息通知你。”“大人，
我求求您了……”女人跪着往前爬了两步。王朝烦了，
从袖子里掏出几文钱扔在地上：“拿去，别在这儿哭了。”女人看着地上的铜钱，愣住了。
包拯的脸黑得像锅底。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王朝的衣领。“王朝！你干什么？！
”王朝吓得脸都白了：“大……大人，我就是……”“你就是什么？老百姓的案子不管，
扔几文钱打发叫花子？你当开封府是什么地方？！”王朝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包拯松开手，
转身看着那个女人，弯腰把她扶起来。“大嫂，你的事，本府亲自查。
”女人哭着磕头：“谢谢包大人，谢谢包大人……”包拯转过头，看着我。“林悦，
你说的那个KPI，什么时候能开始？”“明天。”“好。本府给你撑腰。”第二天，
我把KPI考核方案贴了出来。整个开封府都炸了。方案很简单，
每人每月三条KPI：第一条：每月至少处理五起案件。
第二条：每起案件处理周期不超过七天。第三条：案件上诉率不超过两成，
当事人满意度不低于八成。完不成第一条，扣一个月俸禄。连续三个月完不成，直接辞退。
完不成第二条，警告一次。累计三次，辞退。完不成第三条，自己写检讨，在全府大会上念。
方案贴出来不到半个时辰，王朝就冲到后堂找包拯了。“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考核？
我们护卫还要考核？”包拯头也没抬：“这是府里的新规定，所有人都要遵守。
”“我是皇后的表弟！谁敢考核我？”包拯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本府敢。
”王朝愣了一下，然后气呼呼地走了。马汉、张龙、赵虎也先后去找包拯闹，
但都被挡了回来。展昭悄悄找到我，说：“林兄，你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展兄，
你不觉得这帮人该滚吗？”展昭笑了：“该。但你要小心。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所以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什么事？”“盯着他们。
我需要他们这一个月的表现记录，每一天，每一件事。”展昭点了点头：“没问题。
”第一个月，我让展昭每天记录四大金刚的一举一动。第一天的记录是这样的——辰时三刻，
王朝到岗。泡茶一壶，取报纸一份。有百姓报案，不理。继续看报。巳时，马汉到岗。
取出蛐蛐罐，开始斗蛐蛐。赢了，大笑三声。午时，张龙到岗。坐下即睡，鼾声如雷。未时，
赵虎到岗。铺纸磨墨，开始画美人图。今日画的是隔壁豆腐坊的王寡妇。申时，王朝离岗。
今日处理案件数：零。展昭把记录交给我，我一看，差点笑出声。第一个月结束，
考核结果出来：王朝，处理案件数：零。他每天准时上班，准时坐下，泡一杯茶，
拿起一张报纸，一看就是一天。有人来报案，他头都不抬：“去找别人。”马汉，
处理案件数：零。他每天带着蛐蛐罐来上班，一到工位就开始斗蛐蛐。输了就拍桌子骂人，
赢了就哈哈大笑，整个大堂都是他的声音。张龙，处理案件数：零。
他每天一坐下就开始睡觉，呼噜声震天响。有人叫醒他，他翻个身继续睡。赵虎，
处理案件数：零。他每天带着画具来上班，一坐下就开始画美人图。画完了还拿给别人看，
问“像不像”。四个人，全部不合格。我把考核结果整理好，送到包拯面前。“包大人，
第一个月的考核结果出来了。”包拯接过去一看，脸色沉了下来。“四个人，全部不合格？
”“全部不合格。按照制度，应该扣一个月俸禄，并给予书面警告。”包拯沉默了一会儿。
“扣俸禄的事，你来办。”“好。”第二天，我把扣俸禄的通知送到了四个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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