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一句，晏思州感觉胸腔内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请你和你的粉丝，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温沐阳在镜头前说完最后那句话，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了关闭键。
直播画面暗下去，她的脸连同那双泛红的眼眶一起消失。
室内安静一瞬。
江知靠在椅背扶手上，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发尾，轻飘飘笑了一声：“说这些有什么用，晏思州可是大明星，稀罕她的喜欢？”
旁边立刻有人跟着附和：“是呀是呀，搞得好像谁逼她似的。”
“人家晏影帝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素人在这儿唱什么苦情戏。”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很难听。
晏思州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情绪，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经纪人在旁边使眼色，示意他别理这些事，赶紧走。
他没动。
晏思州掏出手机，不顾经纪人伸过来阻拦的手，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停顿片刻，又删掉。
反反复复，像在斟酌什么。
经纪人凑过来看，急得直跺脚：“你别——”
他已经发出去了。
一条声明，白底黑字，干净利落：
“关于点赞事件，系工作人员误触，对此我深感抱歉。也恳请我的粉丝不要恶意攻击他人。”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转头对经纪人说：“联系她，赔偿的事，谈清楚。”
经纪人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经纪人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拨了号码，低声说了几句挂断，脸色有些复杂。
“她回了，”经纪人说，“说要打官司。”
晏思州垂了垂眼，像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找个时间，去找她面谈。”
“你还嫌不够乱吗？”经纪人几乎是脱口而出，“这事我来处理，你好好工作就行。看你脸色不太好，赶紧回酒店休息吧。”
晏思州没有反驳。
他知道经纪人说得对。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出现在她面前，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他转身走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他靠在沙发椅背上，闭上眼。
城市的灯火从落地窗涌进来，星星点点。
过往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学时期，晏思州知道身后有一条小尾巴。
她总是藏在某个角落，不远不近跟着，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看他。
她以为他没发现。
其实每一次他都知道，一开始他并不在意。
这种眼神他见多了，大约是他生性冷淡，又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倒是从来没人敢真正纠缠他。
唯独温沐阳不一样。
她是导师的女儿，常借着导师名义送吃的。
有时是水果，有时是咖啡。
分给每个人的分量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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