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南枝却好像没听到一样。
她口中一直低声喃喃。
“媛宝别怕，妈妈在这……”
许久，她才任由海啸般的剧痛，彻底吞没了她的意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
卧室里，夜灯昏暗。
沈南枝捏着龙猫吊坠，眼里满是死寂。
折断的手臂接上了，但钻心的痛，一直遍布全身。
江寒川不知何时来到她的床边。
粗粝的指腹，抚着她的脸。
“老婆，手还疼吗？医生来看过了，说就是小伤，不会留后遗症。”
沈南枝长睫微颤，没说话。
“别闹了好吗？仔仔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我这辈子都得护着他们，你听话好好跟他们相处，只要你乖，三天后你的生日，我就安排媛媛出院，这是她今早的照片。”
手机屏幕亮起。
沈南枝颤着眼望去，动态照片里，她的宝贝女孩戴着氧气罩。
脸色白如纸，睡得并不安稳。
但，至少还活着。
“好。”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顺从又卑微：“只要你把媛媛还给我，怎么样都可以。”
江寒川的心，突然一阵无由来的悸动。
他把她抱在了怀里。
“老婆，你还有我，除了媛媛，你想要几个孩子，我都能给你……”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
粗糙的手，探入了她的衣服下摆。
沈南枝胃里翻江倒海，恶心阵阵。
可想着照片里女儿呼吸的微弱起伏。
她慢慢闭上了眼。
窗外暴雨。
屋内狂浪。
每次剧烈撞击，她都用指甲狠狠按下嵌在肉里的乳牙。
剧痛。
一遍遍，直到天明。
第二天，江寒川刚离开。
林夕月就推开了房门。
她站在床边，看着满屋凌乱，眼里的嫉恨几乎要化为实质。
“沈南枝，阿川说你知错了。”
“既然你知道自己做错，就下楼跪下给仔仔道歉吧，因为你，他昨晚做了一夜的噩梦。”
沈南枝拖着疲软残破的身躯，一步步下楼。
为了能见到媛媛，她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下跪。
她磕头，声音干涩：“对不起。”
但，就沈南枝准备起身的瞬间。
林夕月突然走近后，俯下身。
语气轻松带笑：“沈南枝，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对吧，你女儿只是我儿子的滋补品。”
她的声音阴毒如蛇，“可是，你以为仔仔真的有病吗？”
沈南枝僵住了，浑身颤抖。
“我仔仔健康得很。”林夕月眼底闪过一丝癫狂的快意。
“那些病历是我找人伪造的，如果不编个理由，阿川怎么会舍得对你的宝贝女儿下手？如果不说仔仔要用血，他怎么会天天守在我们母子身边，而把你当成一个疯子关起来？”
“其实啊，他只要再细心一点点，就能发现那些化验单是假的，可他太爱我，太想补偿我了，所以他连查都懒得查，就亲手把你的女儿送上了手术台，切掉子宫，成为最合格的‘药窖’。”
“你那傻女儿，被活生生地切开了肚子，她在手术台上哭，对着阿川喊：爸爸救救媛媛，真是好笑。”
林夕月看着沈南枝惨白的脸，掩嘴轻笑：
“我就是觉得你们母女碍眼，既然我的孩子不能名正言顺，那你天真可爱的女儿……就去死好了。”
“还在我面前说什么‘爸爸最爱媛媛跟妈妈’，就算你女儿活着回来又能怎么样，只要我一句话，她一辈子都只能充当我儿子的养料……”
轰——！
沈南枝的脑子彻底炸开。
没病？
四年，无数次冰冷器械的检查、折磨、抽血。
甚至最后，被活生生切开身体。
竟然只是因为林夕月的一个谎言？
她的女儿，躺在冰冷的手术台，清醒地被切掉子宫。
忍着痛求救。
他们是人吗？
不是。
她要他们死，通通杀死。
“啊……”
太痛了，沈南枝发出凄厉的惨叫。
她恨自己的愚蠢，一次次把女儿送入地狱。
她彻底疯了。
她不顾浑身的剧痛，疯了一样地扑向林夕月。
可就在她的指甲，即将划破林夕月脸庞的瞬间。
林夕月唇边勾起佞笑。
她抱起身后的仔仔，迎上了沈南枝尖利的指甲。
“阿川快来，救命，沈南枝要杀了仔仔！”
林夕月一边尖叫。
一边狠狠掐了怀中的孩子。
“哇——！”
孩子刺耳的哭声，震耳欲聋。
几乎同时，江寒川一身戾气从大门外冲了进来。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披头散发的沈南枝。
她满脸狰狞地，不顾一切地扑向了倒在地上的母子俩。
“沈南枝，你在干什么？是想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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