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就是命不好”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忍了三年的那个气球。
我放下碗。
筷子拍在桌面上。
“啪”的一声。
红木桌面震了一下,离得最近的一只白瓷碟跳了跳,花生米从碟子边缘滚出去两颗。
全桌静了。
我妈转过头,眉头皱起来:”北洲,你干什么?”
“妈。”
我的声音平稳,但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朵里擂鼓一样。
“您这么看得起弟媳,那以后就让弟媳给您养老送终吧。”
空气冻住了。
我爸祁建国咬着一只鸡爪,嘴停在半空,鸡爪上的酱汁往下滴了一滴,落在他的白衬衫上。他没反应。
大伯手里的酒杯举在嘴边,没有放下,也没有喝。
二婶的筷子夹着一片藕,悬在半空,藕片上的汤汁沿着筷子往下淌。
方锦瑶的笑凝在脸上,嘴角的弧度还维持着,但眼睛里的光变了。
我弟祁南川放下手机,抬起头,张了张嘴。
只有我奶奶还在慢悠悠地嚼虾肉,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没人听清。
我妈的脸涨红了。
“祁北洲!大过年的你说什么呢!”她的声音尖了,”我说错什么了?我说的不是事实?你媳妇——”
“我媳妇怎么了?”
我站了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妈,您年年夸弟媳赚得多,年年叹我老婆命不好。”我盯着她的眼睛,”您知道弟媳那份月薪三万的工作,是谁帮她搞定的吗?”
全桌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
我妈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妈,弟媳去锐恒资本面试那天,她的简历是谁帮她改的?面试官李唯诚,是谁的前同事?面试完了那通内推确认的电话,是谁打的?”
方锦瑶的笑终于碎了。
她的手猛地松开酒杯,杯底磕在桌面上,红酒晃了晃,有一滴溅到桌布上,洇出一小块暗红。
“大哥,你——”她的嗓子发紧。
“是我老婆。”
我看着方锦瑶,一字一顿。
“弟媳这份月薪三万的工作,从头到尾,是我老婆宋知衿帮忙的。从改简历,到内推,到面试辅导,每一步。”
全桌没有一个人说话。
花生米还在地上。鸡爪上的酱汁已经在我爸白衬衫上洇出了一块深色的印子。转盘上的东坡肉还冒着热气,油光在灯光下一颤一颤的。
“还有一件事。”我转向我妈。
“我老婆辞掉的那份工作,月薪八万。”
“她辞职的原因,我本来没打算在这种场合说。”
“但既然您这么喜欢当众比较,那我就说清楚。”
“她辞职,是因为去年九月,您住院那段时间,家里没人照顾,南川两口子说工作忙走不开,是知衿辞了职在医院陪了您三十八天。您那时候怎么说来着?”
我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您说——反正你也没正经工作,有的是时间。”
全桌死寂。
只有墙上那只老式挂钟在”嘀嗒嘀嗒”地走。
我抓起宋知衿的外套,搭在她肩上。
“走,知衿,回家。”
宋知衿站了起来。
她没有看桌上任何一个人。
低头把最后一只剥好的虾放进奶奶碗里,轻声说了句”奶奶,您慢慢吃”。然后她穿上外套,跟我走了。
身后,没有一个人出声叫我们。
出门的时候,冷风灌进脖子里,我打了个哆嗦。
宋知衿握住了我的手。
她的手指冰凉。
“你不该说的。”她的声音很轻。
“该说的。”我把她的手塞进大衣口袋里,”早该说了。”
她没再说话。
车子发动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到老宅客厅的灯光。
灯还亮着,但里面似乎吵起来了——有人的剪影站了起来,手臂在半空中挥舞。
我挂了挡,踩下油门。
身后的灯光被甩进了黑暗里。
—
第二章
车开到半路,我的手机震了十七下。
前三条是我弟祁南川发的——
“哥,你什么意思?当着全家人面说这个?”
“嫂子帮锦瑶找工作的事,也不用搞得这么难看吧?”
“妈在哭,你满意了?”
第四条到第八条是二婶赵美玲在家族群里@我——
“北洲啊,你妈说话是不好听,但也是关心你们。何必闹成这样。”
“大过年的。”
“你奶奶吓着了。”
家宴上翻桌后,全家才知道被嫌弃的老婆养着他们祁北洲宋知衿第16章 免费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