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清漪回来时，发现纸条上多了一行字：“表嫂，今天大娘骂你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把纸条折好，夹进了那本俄汉词典里。
那天是周五。陆战锋该回来了。
早晨出门时，王秀英特意叮嘱：“战锋今天回来，你早点下班，咱们包饺子。”
清漪应了，但一进办公室就把这事忘了。谢尔盖耶夫发来一份新的技术清单，需要紧急翻译，她一头扎进资料堆里，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墙上的钟指着八点二十。
她心里咯噔一下，匆忙收拾东西往外走。骑到巷口时，远远看见院子里亮着灯，传来王秀英的大嗓门：“……人家谢尔盖耶夫是什么人？苏联专家！专门点名要她翻译！你说她一个资本家的**，凭什么？”
另一个声音更低沉，是陆战锋。
“妈，您少说两句。”
“少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你看看你这个媳妇，天天不着家，像个当妻子的样子吗？小翠来了这几天，她连正眼都没看过人家！”
清漪推门进去时，正撞上陆战锋的目光。他坐在北屋门口的小马扎上，手里夹着根没点着的烟，军装外套敞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三天拉练让他晒黑了一圈，下巴上还有没刮干净的胡茬。
四目相对，谁都没先开口。
“哟，大忙人回来了。”王秀英从厨房探出头，皮笑肉不笑，“还以为您老人家不认得家门了呢。”
“妈。”清漪叫了一声，转向陆战锋，“回来了？”
“嗯。”
一个字。
这就是他们的重逢。三天不见，三百六十五天的婚姻，浓缩成一个“嗯”字。
小翠从厨房端出一盆热水，看见清漪，眼睛一亮：“表嫂回来了！饿了吧？饺子还热着，我去端！”
“我去吧。”清漪把包放下，跟进了厨房。
灶台边，小翠正往碗里盛饺子，动作麻利。清漪注意到，这姑娘比刚来时瘦了些，眼睛底下有青黑色，但精神头还好。
“这几天辛苦你了。”清漪说。
小翠愣了一下，随即红了脸：“不辛苦不辛苦，表嫂才辛苦，天天那么晚回来……”
“小翠。”清漪压低声音，“那张纸条，我看到了。谢谢你。”
小翠的手顿了顿，低着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表嫂，大娘她……她就是嘴上厉害，心不坏的。你别往心里去。”
清漪看着她，这姑娘眼里有真心实意的担忧，不是装出来的。她点点头：“我知道。”
端着饺子出来时，陆战锋已经进屋了。北屋里，他正坐在桌边翻看什么——是她的那本俄汉词典。
清漪心里一紧。词典里夹着那些纸条，还有父亲的来信。
“这是什么？”陆战锋抬起眼，手里捏着一张纸条——正是小翠写的那张“大娘骂你了”。
“没什么。”清漪放下碗，伸手想拿回来。
陆战锋手一缩，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眉头皱起来：“妈骂你了？”
“没有。”
“那这写的什么？”
清漪沉默了一瞬，平静地说：“小翠关心我，让我别往心里去。没什么大事。”
陆战锋盯着她看了几秒，把纸条放回词典，合上书推到一边。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吃饭。”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皮薄馅大，看得出小翠用了心。但清漪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想词典里的信——陆战锋应该没看见吧？
“项目怎么样？”陆战锋突然问。
清漪抬头，有些意外。他很少问她的工作。
“还行。苏联专家提了些新问题，最近在查资料。”
“谢尔盖耶夫？”
小说《我不是菟丝花，我是本该翱翔的雄鹰》 第8章 试读结束。
我不是菟丝花，我是本该翱翔的雄鹰(沈清漪周正尧)全文完结在线阅读完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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