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搬进云锦小区的第一天,楼上就送了我一份见面礼。
不是鲜花,不是水果。
是一盆混着烟灰、菜叶和洗衣粉泡沫的脏水。
那水从十八楼阳台哗啦一声泼下来,正好砸在我刚晾出去的白衬衣上。
我站在十七楼阳台,看着那件被染成灰黄斑点的衬衣,沉默了三秒。
然后,我拿起手机,对准上方阳台,开了录像。
楼上传来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
“哎呀,不就一点水吗?楼下的别那么矫情!”
我抬头。
十八楼阳台上,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正探着脑袋往下看。她穿着花睡衣,手里还端着一个红色塑料盆,盆底残留着几片菜叶。
她看见我录像,脸色一变,随即提高音量。
“你拍什么拍?侵犯隐私知道吗?”
我笑了一下。
“我拍公共区域高空泼脏水。”
她愣了愣,立刻骂道:“你一个小姑娘,刚搬来就这么事多?以后还想不想在这栋楼住了?”
我把镜头往上抬了抬。
“这句话我也录下来了。”
楼上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阳台门砰地一声关上。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视频,保存,备份,上传云盘。
这是我和楼上十八楼的第一次交锋。
后来我才知道,十八楼那家姓郑。
男主人郑建国,物业公司前任工程部主管,辞职后在小区里做二手房中介,认识不少人。女主人付美兰,嗓门大,脾气冲,最喜欢在业主群里发语音,一条能发五十九秒。儿子郑小宝,八岁,全楼闻名的“楼板粉碎机”。
我搬进来之前,十七楼这套房空了两年。
也就是说,过去两年里,十八楼的郑家已经习惯了楼下没人。
他们习惯了半夜十一点让孩子跳绳。
习惯了凌晨一点拖椅子。
习惯了把湿拖把挂在阳台外面滴水。
习惯了把烟头往楼下弹。
习惯了把楼道当成自家仓库,门口堆鞋柜、婴儿车、纸箱和一辆早就没气的儿童自行车。
我搬进来,相当于他们家领地里突然多了一个“不识相”的活人。
而我这个人,恰好有个毛病。
我不喜欢忍。
当天晚上九点五十六分,楼上开始跑步。
不是普通走路,是小孩在客厅来回冲刺,脚后跟重重砸地的那种跑。咚、咚、咚,像有人拿铁锤敲我的天花板。
我坐在书桌前,笔记本屏幕上的报表数字跟着震。
十点二十,楼上开始跳。
十点四十,开始拍球。
十点五十五,我打开手机分贝仪,开始录屏。
十一点整,我给物业打电话。
物业前台的声音很熟练:“业主您好,我们会联系楼上提醒一下。”
我问:“什么时候联系?”
“稍后。”
“稍后是几分钟?”
对面停顿:“这个我们要看工作人员安排。”
我说:“好,那我现在也同步拨打110报备扰民,并且明天向住建局投诉你们物业未履行管理义务。请问你的工号是多少?”
前台立刻精神了。
“业主您稍等,我马上让管家上去。”
五分钟后,楼上传来敲门声。
又过了三分钟,郑家的女主人付美兰在楼上吼了起来。
“孩子才八岁!你们物业有没有人性啊?小孩在家动一动怎么了?楼下神经衰弱让她去医院看病!”
我听得很清楚。
因为她是打开门吼的。
我也打开门,站在十七楼走廊,对着楼梯间向上喊了一句:“付女士,我已经录音了。你继续。”
楼上瞬间没声。
物业管家下楼,看见我站在门口,脸上有点尴尬。
“小苏啊,邻里之间还是以和为贵……”
我打断他:“第一,我不叫小苏,我叫苏晚。第二,现在是晚上十一点零八分。第三,我已经保留了楼上持续噪音的视频、分贝记录和你们物业到场记录。第四,如果你想劝我忍,那你也可以把这句话说完整,我一起录进去。”
物业管家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大概没见过刚搬来第一天就这么硬的业主。
我也不想做什么温柔邻居。
我买这套房,花掉了父母留下的一半积蓄,又背了二十年房贷。房产证上写的是我的名字,不是郑家的名字。凭什么我住自己家,还要看楼上脸色?
那天晚上,楼上安静了半个小时。
十一点四十二分,咚咚声再次响
苏晚付美兰楼上那家人,终于跪着来道歉了小说在线全章节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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