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星捧月的陆家晚宴上,沈昭宁挽着未婚夫季临川的手臂,笑容得体而疏离。
她嫌弃地瞥了一眼季临川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
心中第一百次后悔当初为何要答应这门亲事。作为沈氏集团的千金,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嫁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季家虽然曾经显赫,
但如今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不过是个在不知名小公司里混日子的穷酸职员。
她打心底里瞧不上他,甚至在闺蜜圈里毫不避讳地称他为“那个拖油瓶”。与此同时,
在公司里默默无闻的小职员姜晚,却因为一次意外的电梯故障,
与同样“落魄”的季临川结下了不解之缘。
她不知道这个总是穿着旧西装、午餐只吃便利店的男人的真实身份,
只是单纯地被他的温柔和才华所吸引。当沈昭宁为了攀上真正的豪门而主动解除婚约,
当季临川的真实身份震惊整个商圈,
当那个曾经被她弃如敝履的男人牵着姜晚的手出现在她面前时,
沈昭宁终于明白——她亲手放走的,不是一只落魄的金丝雀,而是一头沉睡的雄狮。
而姜晚用她的善良与真诚,让这头雄狮心甘情愿地收起了利爪,只为守护她一人。
第一章令人失望的未婚夫沈昭宁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仔仔细细地补着口红。
镜中的人五官精致,眉目如画,
一袭香奈儿高定连衣裙将她衬托得如同从画报中走出来的名媛。她满意地抿了抿唇,
将口红收进包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洗手间的门。走廊尽头传来觥筹交错的笑语声,
沈昭宁调整了一下表情,扬起标准的社交微笑,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了出去。
这是陆家一年一度的中秋晚宴,能收到邀请函的,无一不是城中名流。
沈家虽然算不上顶级豪门,但凭借着父亲沈国栋在房地产行业二十多年的经营,
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沈昭宁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可此刻,她的面子正在被一个人一寸寸地踩在脚下。“昭宁,你未婚夫来了啊?
”闺蜜林可欣凑过来,压低声音,眼神却意味深长地往角落里瞟,“他怎么又穿那件灰衬衫?
我上次见他就穿这件,都洗得起毛球了吧?”沈昭宁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如常:“他比较节俭。”“节俭?”林可欣捂嘴笑了一声,“昭宁,你跟我说实话,
季家是不是真的败落了?我听说季临川现在在一家小公司上班,一个月工资还不到两万?
”沈昭宁没有回答,只是端起香槟抿了一口。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林可欣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
但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沈家大**找了个穷酸未婚夫,
这件事在圈子里早就不是秘密了。沈昭宁的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角落里那个正在与陆家老管家交谈的男人身上。季临川身量很高,
即便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浅灰衬衫也掩不住他宽肩窄腰的好身材。他的五官轮廓深邃,
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时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气质。不得不承认,单看这张脸,
季临川是无可挑剔的。可这有什么用呢?沈昭宁想起三年前父亲宣布这门婚约时的场景。
那时她刚从英国留学回来,正是心高气傲的年纪,身边追求者无数,
其中不乏家世显赫的豪门子弟。
可父亲偏偏要她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季家长子季临川。“季家虽然这些年低调了,
但根基还在。”沈国栋是这样说的,“你爷爷和季家老爷子是老战友,
这门亲事是早就定下的。临川那孩子我见过,稳重踏实,是个好苗子。
”沈昭宁当时就炸了:“什么叫好苗子?爸,我好歹也是沈家大**,
你就让我嫁给一个不知道在哪上班的普通人?”“放肆!”沈国栋难得动了怒,
“季家当年对沈家有恩,这门亲事你必须答应。再说,临川那孩子只是暂时低调,
你给他点时间——”“时间?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沈昭宁摔门而去。但最终,
她还是妥协了。不是因为孝顺,
而是因为沈国栋在财产分配上做了一个微妙的暗示——如果不答应这门亲事,
她在沈氏集团的股份会受到影响。沈昭宁不是傻子。她知道父亲手里握着的东西意味着什么。
于是她咬着牙点了头,却在心里把所有的怨恨都算在了季临川头上。如果不是他,
她本可以嫁给更有前途的男人。“在想什么?”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昭宁回过神,
发现季临川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她身边。他手里端着一杯白水——这个人从来不喝酒,
这也是她觉得他“不上台面”的原因之一。“没什么。”沈昭宁淡淡道,“你刚才去哪儿了?
陆太太刚才还问起你。”“跟陆家的管家聊了几句。”季临川神色平淡,
“陆家花园的灌溉系统最近出了点问题,我帮他看了看。”沈昭宁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陆家请了那么多专业的园艺师和工程师,需要你一个外行去指点?
但她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你还真是热心。”季临川似乎没有听出她语气里的嘲讽,
或者说,他听出来了,只是不在意。他低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温和却疏离:“你今晚的裙子很好看。”沈昭宁没有接话。
她忽然觉得有些烦躁——这个男人连夸人都夸得这么平淡,没有**,没有惊喜,
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临川,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她试探性地开口,
“我听说陈氏集团在招项目经理,以你的能力——”“不用了。”季临川打断她,
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我现在的公司很好。”“很好?”沈昭宁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引来周围几个人的侧目。她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一个月薪不到两万的小公司,
你跟我说很好?季临川,你能不能有点上进心?你知不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我?
说沈家大**找了个穷酸打工仔!”季临川沉默了几秒,那双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昭宁,”他的声音很轻,“你觉得钱很重要?”“废话!
”沈昭宁冷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清高?没有钱,你拿什么生活?拿什么养家?
拿什么——”“拿什么娶你?”季临川替她说完了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
却看不出任何笑意,“你是这么想的?”沈昭宁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但很快又硬起心肠:“难道不是吗?季临川,我们订婚三年了。三年,你还是原地踏步。
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交代吗?”季临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宴会厅里衣香鬓影的人群,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再给我一点时间。”他最终说。沈昭宁嗤笑一声:“多久?一年?两年?还是十年?
季临川,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她说完转身就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决绝的宣告。季临川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
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纹路,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季先生?
”陆家管家不知何时又走了过来,“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知道了。
”季临川将手中的水杯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整了整衣领,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与方才那个被未婚妻当众嘲讽的“落魄男人”判若两人。
第二章电梯里的陌生人周一早晨,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种疲惫而匆忙的氛围中。
姜晚拎着一个保温袋,小跑着冲进了锐思科技的写字楼。她今天又起晚了,
昨晚为了赶一份策划案熬到凌晨三点,闹钟响了三次都没能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完了完了完了……”她一边碎碎念一边疯狂按电梯按钮,
眼看着电梯楼层数字从B2一层层往上跳,急得直跺脚。
她所在的锐思科技是一家规模不大的互联网公司,主要做企业服务软件,员工不到两百人。
姜晚在这里做行政助理,工作琐碎繁杂,工资也不算高,但她做得很开心。同事们关系融洽,
领导也不算难相处,对于一个刚毕业两年的普通女孩来说,这已经是一份不错的工作了。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打开的瞬间,姜晚愣住了。电梯里站着一个人。准确地说,
是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款式有些旧了,
但胜在干净整洁——里面配了一件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线条利落的脖颈。
他的五官极其出众,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时有一种天然的疏离感,
但那双眼睛却又意外地温和。姜晚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的长相——虽然确实很好看——而是因为她认识这个人。这是季临川,
研发部新来的产品经理。据说入职还不到一个月,平时沉默寡言,不怎么跟同事打交道,
午餐永远是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便利店的饭团。公司里关于他的传言不少,
有人说他是个落魄的富二代,有人说他只是个性格孤僻的普通人,
但有一点是共识——这个人穷得很明显。姜晚之所以认识他,
是因为上周她在茶水间撞见过他。当时他正在用微波炉热便利店的速食意面,看到她进来,
微微点了个头就端着盘子走了。她注意到他的衬衫袖口磨得有些发白,
皮鞋的鞋跟也磨损得厉害。“你要上来吗?”季临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像是大提琴的中音区,好听得出乎意料。“啊,要的要的!
”姜晚连忙钻进电梯,按下了13楼的按钮。
她注意到季临川没有按楼层——他也是去13楼。电梯门缓缓关闭,
狭小的空间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姜晚有些不自在地往角落里缩了缩,
偷偷打量着站在前面的人。季临川站得很直,肩膀宽阔,背脊挺拔,
即便穿着那件略显寒酸的旧西装,也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从容感。
他不像公司里那些急于表现的年轻人,也不像那些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中年人,
他像是一棵长在荒野里的树,安静、独立,自成一个世界。“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季临川忽然开口。姜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保温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哦,
这个啊,是我自己做的早饭。今天起晚了,没来得及在家吃,就带到公司来了。
”“你自己做的?”季临川的目光在她手中的保温袋上停留了一秒,
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嗯,我每天都会自己做早饭。
”姜晚说完又觉得这话有些多余,连忙补充道,“主要是外面买太贵了,
便利店一个三明治都要十几块,一个月下来也是不小的一笔开支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坦荡,没有丝毫因为“穷”而感到不好意思的意思。对她来说,
省钱是一种生活方式,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季临川看了她一眼,
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会做饭的人不多。”他说。“还好吧,其实挺简单的。
”姜晚笑了笑,“就是煮个粥煎个蛋,或者做个三明治,花不了多少时间。你要是想学的话,
网上教程很多的。”季临川没有接话,但嘴角似乎微微翘了一下。电梯在13楼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前台的小姑娘看到他们一起从电梯里出来,
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姜晚没注意到这个眼神,
她小跑着冲到自己的工位上,把包和保温袋放下,长舒了一口气。还好,刚好八点五十九分,
没迟到。她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份皮蛋瘦肉粥和两个煎饺,还是温热的。
她满足地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动,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姜晚,
九点十分会议室开会,别忘了。”她回头,看到季临川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的过道上。
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低头翻看,刚才那句话像是随口说的。“哦,好的,
谢谢季——”姜晚顿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叫“季经理”?好像太正式了。
叫“临川”?又太亲密了。“叫我季临川就行。”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窘迫,
淡淡地补了一句,然后转身朝自己的工位走去。姜晚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注意到他的西装后摆有一小块污渍,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脏了。她想开口提醒,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们毕竟还不熟,贸然说这种话可能会让对方觉得尴尬。
她收回目光,低头吃自己的早饭。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很好,她自己做的,当然知道。
但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季临川每天早上都吃便利店的饭团,那种东西冷冰冰的,
也没什么营养,长期吃对身体不好。“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她小声嘟囔了一句,
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拿起笔记本朝会议室走去。
会议的内容是关于公司新产品的上线方案。姜晚作为行政助理,
负责记录会议纪要和协调各部门之间的沟通。她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
认真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季临川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正在做产品功能的演示。
他的PPT做得很简洁,没有花里胡哨的动画和特效,但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每一页都直击要害。“这个功能的核心逻辑是降低用户的操作门槛。
”季临川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不疾不徐,
“目前市面上的竞品都存在一个共性问题——功能太多,学习成本太高。
我们的切入点应该是做减法,而不是做加法。”产品部的林总监皱了皱眉:“做减法?
你的意思是砍掉一部分功能?我们之前已经规划好的那些——”“不是砍掉,是重构。
”季临川打断了他,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保留核心功能,
把边缘功能做成可选的插件模块。这样既保证了产品的轻量化,又不会损失功能的完整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技术部的主管率先点了点头:“这个思路可行,
实现起来也不复杂。”林总监虽然有些不情愿,
但也不得不承认季临川的方案确实更有说服力。他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姜晚坐在角落里,手里的笔不知不觉停了下来。她看着季临川在投影幕前从容讲解的样子,
忽然觉得这个人跟平时在公司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穷职员”判若两人。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说话的节奏、思考的深度,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产品经理。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吧,姜晚在心里想。即便穿着旧西装,
即便每天吃着便利店的饭团,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东西,是藏不住的。会议结束后,
众人陆续离开。姜晚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正准备走,发现季临川还站在投影幕前,
低头看着手里的遥控器,似乎在思考什么。“季临川?”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你不走吗?
”季临川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刚从很深的思想中被人拉出来。
“走了。”他说,随手把遥控器放在桌上,朝门口走来。两人一起走出会议室,
在走廊上并肩而行。姜晚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那个……你每天中午都吃便利店的饭团吗?”季临川脚步微微一顿,
侧头看她:“你怎么知道?”“呃……我上周在茶水间看到过。
”姜晚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说,便利店的饭团冷冰冰的,
长期吃对胃不好。你要是嫌麻烦的话,可以晚上做好便当第二天带到公司来,
公司有微波炉可以加热的。”季临川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安静,
像是在认真地听她说的每一个字,又像是在透过她的话看别的什么东西。
姜晚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连忙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介意啊。我就是……职业病,
我妈妈是营养师,所以我从小就被教育要好好吃饭,看到别人不好好吃饭就忍不住想唠叨。
”“你妈妈是营养师?”季临川问。“嗯,不过她去年退休了,现在在家里种花养猫,
可清闲了。”姜晚说起妈妈,脸上的笑容变得柔软而温暖。季临川看着她的笑容,
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谢谢你的建议。”“不客气不客气。”姜晚笑着摇头,
“你要是想学做便当的话,我可以教你几个简单的菜谱,真的超级简单,有手就能做那种。
”季临川嘴角微微翘起,这次姜晚看清楚了——他确实在笑。虽然只是很浅很淡的一点弧度,
但确确实实是一个笑容。“好。”他说。姜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真的答应。
她很快反应过来,掏出手机:“那加个微信吧,我把菜谱发给你。”两人交换了微信,
姜晚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正在吃胡萝卜的仓鼠,季临川的头像则是一片纯色的深蓝,
什么图案都没有。“你的头像好无聊啊。”姜晚脱口而出,
说完就后悔了——他们才认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说人家的头像无聊,这也太冒失了。
但季临川没有生气,只是淡淡地说:“嗯,我知道。”姜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只好干笑两声,加快脚步朝自己的工位走去。坐在电脑前,她打开季临川的微信对话框,
犹豫了一下,开始打字。姜晚:【分享了一个菜谱链接】这个是我之前写的便当菜谱,
都是些简单的家常菜,你可以试试看。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消息发出去后,
她等了一会儿,没有收到回复。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又释然了——也许人家只是客气一下,
根本没打算真的学做饭。她正准备关掉对话框,手机震了一下。季临川:收到,谢谢。
只有四个字,简洁得像是发电报。但姜晚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开心。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消息。姜晚:不客气!对了,
你西装后面有一小块污渍,可能是蹭到什么东西了。干洗店应该能洗掉的,
我知道公司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需要的话我把地址发给你?这次回复来得很快。
季临川:好。姜晚把干洗店的地址发了过去,然后放下手机,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
她没注意到,坐在她身后三排之外的季临川,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框,
目光温和得像是在看一封来自远方的信。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几秒,最终只是锁屏,
将手机放回了口袋。但那个关于便当的菜谱链接,他一直没删。
第三章退婚沈昭宁约季临川见面的地方是一家法式餐厅,人均消费两千起步的那种。
她选这里不是因为她喜欢这家店的食物,而是因为这里的灯光足够好,拍照足够出片。
她到的时候,季临川已经坐在位置上了。他面前放着一杯白水,
桌面上没有菜单——显然他来了有一会儿了。“你今天倒是准时。”沈昭宁坐下,
把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随手拿起了菜单。“你找我有什么事?”季临川开门见山。
沈昭宁翻菜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睛看着他。季临川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像是在处理一件工作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沈昭宁笑了笑,
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我们是未婚夫妻,一起吃顿饭不是很正常吗?”季临川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个眼神让沈昭宁有些不自在。季临川看人的方式很奇怪,
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审视,也不是那种含情脉脉的注视,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洞察。
就好像他能看穿你所有的伪装和粉饰,直接触碰到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沈昭宁不喜欢这种感觉。她放下菜单,决定不再绕弯子。“季临川,我们解除婚约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
她甚至没有看季临川的眼睛,而是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链——那是她上周在卡地亚买的新款,
花了十几万。季临川沉默了几秒。“原因呢?”他问。“原因?”沈昭宁终于抬起头,
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笑,“你还需要问原因吗?季临川,我们订婚三年了。三年,
你的工资从一万五涨到一万八,你的西装从旧的变成更旧的,你的生活……有变化过吗?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憋了很久的怨气终于找到了出口。“你知道别人怎么说我的吗?
他们说沈昭宁的未婚夫是个吃软饭的穷光蛋。我妈每次打麻将回来都要跟我哭一场,
说她抬不起头。我爸……我爸还一直在替你说话,说什么‘再等等,再给他点时间’。
可是季临川,我等够了。”季临川安静地听她说完,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变化。
“所以你决定解除婚约。”他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语气像是在确认一个事实。“对。
”沈昭宁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桌面上,“这是解除婚约的协议书,我已经签过字了。
你签了就行,我爸那边我会去说。”季临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
“你考虑清楚了?”他问。“非常清楚。”沈昭宁的回答干脆利落。季临川点了点头,
伸手拿过信封,从里面抽出协议书。他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目光在某些条款上停留了一瞬——比如“双方自愿解除婚约,互不追究任何责任”这一条,
以及“本协议生效后,沈家不再承担季家任何经济义务”这一条。他看完了,
将协议书放回信封里。“我需要时间考虑。”他说。沈昭宁皱了皱眉:“有什么好考虑的?
条款很公平,我又没有要你什么。”“我知道。”季临川站起来,将信封收进口袋,
“但我还是需要时间考虑。三天后给你答复。”他说完,微微点了个头,
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沈昭宁坐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她本以为季临川会挽留她,至少会表现出一些不舍或者愤怒。
但他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装什么清高。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重新拿起菜单,点了一份最贵的套餐,还开了一瓶拉菲。
反正这顿饭是季临川买单——她来之前就确认过了,他的信用卡额度虽然不高,
但付这一顿饭钱还是够的。三天后,季临川给了沈昭宁答复。“我同意解除婚约。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站在沈家别墅的客厅里,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背脊挺直,
目光平静。沈国栋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沈太太则在一旁抹眼泪。“临川,
你再考虑考虑——”沈国栋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爸。”沈昭宁打断了他,“我已经决定了。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她走到季临川面前,伸出手:“协议书呢?签了吗?
”季临川从口袋里掏出信封,递给她。沈昭宁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上面有他的签名,
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她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欠。”“昭宁!”沈国栋厉声喝道。“爸,你就别说了。
”沈昭宁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沈国栋看着女儿消失在楼梯转角,又看向季临川,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临川,对不住。
”季临川摇了摇头:“没有谁对不住谁。伯父,这些年多谢您的照顾。”他鞠了一躬,
转身离开了沈家别墅。走到门外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这栋他来过无数次的老房子。夕阳的余晖洒在外墙上,
将整栋建筑染成了暖金色。他忽然想起第一次来这里时的情景。那时他刚满二十岁,
季家老爷子带着他上门拜访,沈国栋拉着他的手说“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沈昭宁站在二楼楼梯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屑。那时候她就看不上他。
十年过去了,一切都没有改变。季临川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暮色中。他的步伐依然沉稳,
背脊依然挺直,但不知为什么,那个背影看起来有些孤独。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
来到一个老旧的小区门口。这是他租住的地方,一套四十平米的单身公寓,月租三千五。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他摸着黑上了三楼,掏出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很暗,他没有开灯,
只是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斑。
他坐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对话框。
那是三天前姜晚发给他的消息——那个关于便当的菜谱链接,以及干洗店的地址。
他没有回复那条消息,但也没有删除。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打了一行字。
季临川:谢谢你推荐的干洗店,西装已经洗干净了。消息发出去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他以为不会有人回复,正准备放下手机去洗漱,屏幕忽然亮了。姜晚:不客气!
你试过做便当了吗?有没有成功?季临川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季临川:还没有。周末准备试一下。姜晚:加油!
如果失败了也不要紧,我第一次做的时候把厨房搞得一团糟,
出家门哈哈哈哈哈姜晚:【仓鼠啃胡萝卜的表情包】季临川看着那个圆滚滚的仓鼠表情包,
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季临川:好,我尽力。姜晚:对了,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明天还要上班呢。季临川:刚处理完一些事情,准备睡了。姜晚:那早点休息!晚安!
季临川:晚安。他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天际线。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像是一片倒映在地面上的星空。
他忽然想起姜晚今天在电梯里说的那句话——“省钱是一种生活方式,
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自卑或者不安,
只有一种坦荡的、明亮的坦然。那种坦然让他想起很久以前的自己,
那个还没有学会伪装、还没有学会沉默的自己。季临川关上窗户,拉好窗帘,躺到了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不是沈昭宁今天在餐厅里那张精致的、冷漠的脸,
而是一只圆滚滚的仓鼠,正抱着一根胡萝卜啃得津津有味。他在这幅荒诞又温暖的画面中,
沉沉睡去。第四章便当周六上午,姜晚被手机**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
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屏幕——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姜晚?
是我,季临川。”姜晚瞬间清醒了。她猛地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嘴角还有口水的痕迹。
她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虽然对方根本看不到。“季、季临川?你怎么有我电话?
”“……公司通讯录里有。”“哦对,对对对,我忘了。”姜晚尴尬地拍了拍脑门,“那个,
有什么事吗?”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季临川的声音传过来,
带着一丝微妙的、不易察觉的窘迫。“我在做便当。”“……”“好像失败了。
”姜晚愣了一下,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公司里永远沉默寡言、从容不迫的男人——站在厨房里对着一个失败的便当手足无措的样子,
就觉得又好笑又可爱。“你先别动,我过来看看。”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以最快的速度洗漱换衣服,拎上自己的围裙就出了门。季临川住的地方离她不远,
坐公交四十分钟就到了。姜晚站在那栋老旧居民楼下面,抬头看了看,
心里有些意外——她没想到季临川住的地方比她还差。她上了三楼,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季临川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裤,头发微微有些乱,
脸上带着一种姜晚从未见过的表情——那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和挫败的表情,
像是一个解不开数学题的小学生。姜晚忍住笑,跟着他走进了厨房。厨房很小,
但收拾得很干净。灶台上摆着几个碗碟,里面盛着不明物体——有一坨黑乎乎的东西,
看起来像是煎糊了的鸡蛋;有一碗颜色奇怪的粥,米粒和水完全分离了,
上面还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还有一盘切得大小不一的蔬菜,土豆丝粗得像薯条,
胡萝卜丁大得像麻将。姜晚看着这一片狼藉,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你笑什么?
”季临川的语气有些无奈。“对不起对不起。”姜晚连忙捂住嘴,但眼睛还是弯成了月牙,
“我就是……没想到你真的会试。我以为你说说而已。”“我说话算话。”季临川说,
语气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姜晚收了笑,看了他一眼。季临川的表情很认真,
甚至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倔强。那种倔强藏在他平静的表象下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好吧,”姜晚挽起袖子,把围裙系上,“我来教你。你先看一遍我做,然后你再试一次。
”她熟练地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冰箱里东西不多——几个鸡蛋,半棵白菜,
一小块猪肉,还有一盒过期的牛奶。她把过期的牛奶扔进垃圾桶,把剩下的食材都拿了出来。
“你平时都不做饭的吗?”她一边洗菜一边问。“不做。”季临川站在她身后,
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以前在家里有厨师,后来……就不做了。
”姜晚没注意他说的“以前在家里有厨师”这句话,只当他在开玩笑。“那你现在可以学了。
做饭其实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当你做出来的东西被别人夸好吃的时候,那种成就感特别棒。
”她说话的时候手上动作不停,切菜、打蛋、调味的动作行云流水,
像是在做一件做了无数次的事情。不到二十分钟,两份香喷喷的蛋炒饭就出锅了,
配上简单的白菜炒肉片,颜色搭配得刚刚好。“尝尝看。”姜晚把一份便当推到季临川面前,
自己端着一份坐到他对面。季临川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蛋炒饭放进嘴里。米饭粒粒分明,
鸡蛋嫩滑,葱花的香味在口中散开,简单却温暖。“好吃。”他说。“那当然。
”姜晚得意地笑了笑,“这可是我的拿手菜。好了,现在轮到你了。按照我刚才做的步骤,
你再做一遍。”季临川站起来,走到灶台前。他的动作有些生疏,但意外地有条不紊。
打鸡蛋的时候虽然手法不对,但至少没有把蛋壳掉进碗里;切菜的时候虽然慢,
但每一刀都很稳;炒饭的时候虽然翻锅的动作有些僵硬,但火候掌握得还不错。
姜晚站在一旁看着,时不时提醒几句——“火小一点”“盐少放点”“鸡蛋要打散”。
她发现季临川的学习能力很强,犯过的错误基本不会犯第二次,而且他的观察力很敏锐,
很多细节她只说了一遍他就记住了。二十分钟后,季临川的蛋炒饭也出锅了。
虽然卖相比姜晚做的差了一些,但对于一个第一次做饭的人来说,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
“厉害!”姜晚由衷地赞叹,“你第一次做饭就能做成这样,比我有天赋多了。
我第一次做的蛋炒饭,我家的猫都不肯吃。”季临川看着自己做的蛋炒饭,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是你教得好。”这句话说得太认真了,认真到姜晚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连忙别过头,假装去看窗外。“那个……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平时不会觉得不方便吗?
”她转移话题,“这里离公司挺远的吧?”“还好,坐公交四十分钟。
”季临川把做好的便当装进保温盒里,“习惯了就好。”姜晚看着他熟练地收拾厨房的背影,
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很矛盾的气质。他住着简陋的房子,穿着旧衣服,
吃着便利店的饭团,但他的言行举止、他的思维方式、他做事的态度,
都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他身上有一种东西,是贫穷藏不住的。“季临川,
”姜晚忽然开口,“你为什么……我是说,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季临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背对着姜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以前在家族企业里做过一段时间。”“家族企业?”姜晚有些意外,
“你家有企业?”“以前有。”季临川的声音很平静,“后来出了些问题,就没了。
”姜晚愣住了。她看着季临川的背影,
忽然明白了他身上那种矛盾气质的来源——他不是天生的穷人,而是从高处跌下来的。
那种从容和沉稳,是在富贵中养出来的;那种沉默和疏离,是在落魄中磨出来的。“对不起,
我不该问的。”姜晚有些懊恼。“没关系。”季临川转过身,表情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姜晚也没有再追问。两人沉默着把厨房收拾干净,姜晚看了看时间,
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我得走了,”她脱下围裙挂在门后的钩子上,“下午还有点事。
”“我送你。”季临川说。“不用不用,楼下就是公交站,很方便的。”姜晚摆手拒绝,
但季临川已经拿起了外套。两人一起下了楼,走到公交站台。初秋的风有些凉,
姜晚缩了缩脖子,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今天谢谢你。”季临川忽然说。“谢什么?
”姜晚歪头看他,“就是教了你做饭而已,小事一桩。”“不是因为这个。
”季临川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声音很轻,“是因为你没有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眼神?”“同情的眼神。”季临川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很多人知道我‘以前有钱现在没钱’之后,都会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我。
那种眼神比嘲笑还让人不舒服。”姜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觉得没什么好同情的。
你以前有钱,现在没钱,那又怎样?你还是你,你的能力、你的才华、你的……你的脸,
都还在啊。”她说到“你的脸”的时候声音小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的音量。
“钱这个东西,有当然好,没有也不至于活不下去。我从小到大都没什么钱,
不也活得好好的吗?我妈常说,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不是有多少钱,
而是跟谁在一起、吃了什么饭、看了什么风景。这些才是真正能带进棺材里的东西。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清澈的、坦荡的光。那道光不是被生活打磨出来的圆滑,
也不是被现实碾压后的妥协,而是一种天生的、纯粹的、对生活本身的热爱。季临川看着她,
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碰了一下。“你跟你妈妈的关系很好。”他说。“嗯,
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姜晚笑了笑,“也是最爱我的人。”公交车来了,
姜晚上了车,透过车窗朝他挥了挥手。季临川站在原地,看着公交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他打开和姜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
又删掉。反复几次之后,最终发出去的是:季临川:今天真的很感谢。下次我请你吃饭。
姜晚的回复来得很快。姜晚:好啊!不过不要选太贵的餐厅哦,我会不好意思的。
【仓鼠害羞的表情包】季临川看着那个耳朵都红了的仓鼠,终于没忍住,轻轻地笑了出来。
这是他今年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第五章暗流解除婚约的消息在圈子里传开后,
沈昭宁本以为会迎来一波同情或者安慰,但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听说季临川是主动同意解除婚约的?”闺蜜林可欣在咖啡厅里压低声音问,
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是我提的,他同意的。”沈昭宁纠正道。
“可是……”林可欣犹豫了一下,“我听说,季家虽然表面上没什么动静,
但季临川的父亲季伯衡最近跟几个大佬走得挺近的。陈氏集团的陈总、远洋地产的王总,
还有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那又怎样?”沈昭宁不耐烦地打断她,
“季家早就败落了,
小说《金丝雀不唱了啊》 金丝雀不唱了啊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季临川姜晚》金丝雀不唱了啊章节目录在线阅读 金丝雀不唱了啊精选章节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