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耀商场干了三年，我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但没见过像这位老太太一样的。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拎一个起了毛边的帆布袋，每天上午十点准时出现在我们门店门口那张展示沙发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陈屿，你看看你那宝贝又来了。”
张蕊在柜台后面翻了个白眼。
我没接话，倒了杯温水端过去。
“奶奶，今天外面热，您多喝点水。”
老太太接过杯子，朝我点点头。
“小陈，又麻烦你了。”
“不麻烦。”
张蕊的声音从背后飘过来：“你倒是会做好人，每天伺候一个不花钱的，月底业绩又垫底了吧？”
我没回头。
这种话我听了三年了。
从第一天老太太出现在店里，同事们就没停过嘴。刘经理也找过我好几次，说让我把人劝走。
我没劝。
大热天的，一个老人家，能坐在这里凉快凉快，碍着谁了？
可今天不一样。
刘经理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纸。
他走到我面前，把纸拍在柜台上。
“陈屿，签字。”
我低头看了一眼。
辞退通知书。
“刘经理，我这个月业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没垫底——”
“这不是业绩的事。”
刘经理压低声音，朝沙发那边努了努嘴。
“区域巡查下周来，你天天让一个拾荒老太太赖在店里，这像什么样子？上次就跟你说了，你不听。”
“她不是拾荒的，她就是来坐坐——”
“我不管她是干什么的。”刘经理打断我，“签不签？”
张蕊在旁边看着，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赵明低着头假装整理货品，眼神一直往这边瞟。
我看了看那张纸。
又转头看了看沙发上的老太太。
她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行。”
我拿起笔，签了名字。
刘经理收走那张纸，终于换了副表情：“也别觉得我不近人情，回头你去人事那里结工资，该给的一分不少。”
我没应声，去后面换了衣服，拎着包出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老太太忽然站了起来。
“小陈。”
我停下脚步。
她看着我，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总是半眯着眼，像在打瞌睡。但这一刻，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跟我走。”
三个字。
张蕊笑出了声：“哟，老太太要收你当孙子啊？”
赵明也跟着笑。
刘经理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赶紧走，别耽误正事。”
我看着老太太。
她已经朝门外走了。
步子稳得不像七十多岁的人。
我跟上去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三年来，她每次接过水杯，都会说一声“谢谢”。
而店里的那些人，从来不会。
出了商场大门，太阳毒得睁不开眼。
老太太走到停车场入口，忽然停了下来。
“小陈，你有驾照吗？”
“有。”
“帮我开车，我眼神不好。”
我跟着她往地下车库走。
心想大概是辆电动三轮，老太太腿脚不方便要人帮忙。
可她越走越深。
绕过一排面包车，绕过几辆SUV，在最里面的角落停下来。
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牌号只有三个数字。
我愣住了。
老太太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
“愣着干什么？开门。”
“奶奶……这是您的车？”
“不是我偷的。”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熟练地按下车窗。
“去城东，周氏大厦。”
周氏大厦。
那是这座城市最高的写字楼。
我站在车门边，手里攥着那把钥匙，脑子里嗡嗡的。
“你要站到什么时候？”
老太太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调子。
我深吸——
不。
我攥紧钥匙，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
真皮座椅，实木饰板，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
这辆车的价钱，够我在星耀商场干三十年。
发动机几乎没什么声音。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驶上主路。
后视镜里，老太太闭上了眼。
“小陈，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你们店里坐了三年吗？”
“不知道。”
“你们店一共换了十四个店员。”
我手握方向盘，没说话。
“十四个人里面，有七个直接撵我走，有四个当我不存在，有两个一开始给我倒水后来也不倒了。”
她顿了顿。
“只有你
陈屿周素华免费阅读第1章 陈屿周素华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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