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两点的走廊安静得像一幅被遗弃的油画。沈潮汐关掉画室最后一盏灯,
松节油的气息在黑暗中沉淀成某种固态的沉默。他抱着画板往楼梯口走,
帆布包里的钛白和群青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他在长椅前停下了脚步。
那里躺着一个人。沈潮汐的第一反应是后退。但那个人没有动。借着走廊尽头应急灯的绿光,
他看清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连帽外套,双腿蜷缩在长椅上。球鞋是**款,
手腕上露出一截银色表带。他睡着了。胸口起伏平稳,眉头却微微皱着。
凌晨两点的温度只有七度。
沈潮汐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米白色针织开衫——母亲生前给他织的最后一件。他犹豫了三秒,
把画板放在地上,脱下外套,轻轻盖在陌生人身上。外套盖下去的瞬间,
他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药片的苦涩。这个人有失眠症。
沈潮汐太熟悉这种味道了。他提起画板,转身离开。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他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在他转身的瞬间,
长椅上的人睁开了眼睛。裴月亮其实醒着。他处于一种奇怪的清醒与沉睡的交界处。
他能感觉到有人靠近,能感觉到温热的织物覆盖在身上,
能闻到松节油混合着皂角的清淡气息。但他无法动弹,只能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米白色,清瘦,走路时几乎没有声音。他猛地坐起来,外套从肩头滑落。
他抓起它凑到鼻尖——松节油,还有颜料的苦涩。他冲到楼梯口,
只看到一楼大厅的玻璃门轻轻晃动。裴月亮低头看了眼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在没有药物辅助的情况下进入睡眠状态,虽然只有短短七分钟。
他回到长椅,把外套叠好垫在脑后,重新躺下。雪松香气里混进了松节油的味道,
奇异地让他感到安全。第二天早上,他在同样的位置醒来。外套口袋里有一张便签纸,
上面是一行清秀的字迹:“画室有暖气,如果需要,可以进去睡。
——凌晨两点的油画系学生”裴月亮把便签纸对折收进钱包,决定找到这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沈潮汐正在三楼的画室里,对着画布发呆。他画了一整夜,
但画布上只有一团模糊的色块,像月光下的海面,又像某个人沉睡时的侧脸轮廓。
他扔掉了三支画笔,因为握笔的手一直在抖。走廊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
林小鹿的大嗓门炸响:“姐妹!你猜我刚才看到谁了!物理系那个裴月亮!
就在咱们系走廊睡觉!据说他有严重失眠症,但在咱们系走廊就能睡着!
”沈潮汐的笔尖戳破了画布。“更离谱的是,”林小鹿凑过来,“他好像在找人。
一个凌晨两点给他盖外套的‘神秘好心人’。”“我要换画室。”沈潮汐突然说。
“这层楼采光不好。”他低头收拾画具。门再次被推开。沈潮汐抬头,与门口的人四目相对。
裴月亮靠在门框上,手里晃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外套,嘴角挂着玩味的笑。
他的目光落在沈潮汐身上,像聚光灯突然打亮舞台中央。“找到了。”裴月亮说,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凌晨两点的油画系学生。”沈潮汐想起母亲说过的话:潮汐,
有些人是月亮,他们靠反射别人的光活着,但靠近他们会很冷。“你认错人了。
”裴月亮走进画室,把外套放在最近的画架上。
他的目光扫过沈潮汐的手腕——那里有一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一滴颜料。“是吗?
那这个,也是巧合?”沈潮汐下意识捂住手腕。裴月亮笑了,左边酒窝比右边更深。
他转身往门口走,在跨出门槛时回头:“联合展览的分组名单今天公布。
希望我们能分到一起,沈潮汐同学。”门在他身后关上。林小鹿的尖叫声在画室里回荡,
但沈潮汐没有回答。他看向窗外,三月的梧桐树正在发芽。他以为那只是一个插曲。
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可以安全收回的善意。但月亮已经看见了潮汐。
【第二章】联合展览的分组名单贴在美院公告栏上。裴月亮就在那里。
他穿着和那天凌晨同样的黑色连帽外套,单手插兜,嘴角挂着那种玩味的笑。
林小鹿气喘吁吁地宣布答案:“物理系那个裴月亮!你们被分到‘光与色彩’小组!
”沈潮汐的手指掐进了帆布包带。“我不参加。”“这是系主任亲自抓的联合项目,
你不参加就毕不了业——”“我换组。”“分组是抽签定的,不能换!
”林小鹿抓住他的手腕,“而且我刚打听过了,裴月亮那些传闻都是假的。
陈默说他从来没谈过恋爱。”人群中的裴月亮突然抬头,目光穿过走廊上熙攘的学生,
精准地落在他身上。裴月亮收起手机,朝这边走来。周围的人群自动分开。
沈潮汐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凉的窗框。“沈潮汐。”裴月亮在一步之外停下,
“三楼画室。我找了三天。”“外套我洗好了。
”他从背包侧袋抽出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米白色方块,搭在窗框上。距离缩短到危险范围。
沈潮汐能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气,比那天淡一些,药片的苦涩也更重。“你失眠加重了。
”话出口,沈潮汐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裴月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在关心我?
”“松节油的味道变了。你之前用薰衣草助眠,现在换成了马郁兰。
这种精油对重度失眠更有效,但会让呼吸变浅。”他说完就后悔了。这是母亲教他的。
“潮汐,你要学会观察,”母亲说,“观察是画家的事,也是爱人的事。
”裴月亮的眼神变了。那种玩味的、漫不经心的面具出现裂缝,
露出底下某种更真实的东西——惊讶,或者警惕。“你观察我。”“我观察所有人。
这是社恐的生存技能。”裴月亮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右手,
不是有胎记的左手。拇指按在他的桡动脉上。“每分钟九十二下。你在紧张。
”沈潮汐猛地抽回手。“分组名单不能改。”裴月亮退后一步,重新戴上那副玩味的面具,
“下周一,物理系实验室,下午两点。主题是‘色温对视觉感知的影响’,我负责数据,
你负责画面。”他转身离开,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回头:“你的外套上有钴蓝和赭石的味道。
你最近在画海?”沈潮汐站在窗前,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他走回新画室,锁上门,
把外套塞回抽屉最深处。画布上那团模糊的色块还在。他拿起调色板,
开始疯狂涂抹——钛白,群青,一点点玫红。他要让那个轮廓消失。但颜料有自己的意志。
当他停下来时,画布上的色块变得更清晰了:不是海,是一张脸,闭着的眼睛,
微微皱起的眉头。门被敲响。“沈同学?”是老周的声音,“裴月亮那小子找我,
说要调你们画室的灯。什么4500K最优色温,物理系的鬼话你也信?”沈潮汐没有回答。
他重新翻开画布,看着那张意外的肖像,第一次承认:他画的是裴月亮。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裴月亮正站在物理系实验室里,对着一堆光谱数据发呆。陈默在旁边敲键盘,
头也不抬:“你盯着那个‘沈潮汐’的名字看了二十分钟。”裴月亮打开抽屉,
里面躺着一张便签纸:“画室有暖气,如果需要,可以进去睡。”他把它贴在胸口。
三个月来第一次,他在没有药物的情况下感到某种接近睡眠的松弛。“陈默,
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陈默抬头:“你认真的?
”裴月亮看着窗外美院的方向:“我失眠三年了。但在他身边,我能睡着。
”“这不符合科学。”“科学解释不了的事,”裴月亮笑了,“才叫潮汐锁定。
”【第三章】周一凌晨三点,沈潮汐还在画室里。画布上的裴月亮已经被覆盖了十七次。
手机震动,林小鹿的微信:“明天下午两点记得去实验室,老周说缺席就挂科。
”窗外开始下雨。沈潮汐想起母亲最后那个春天,病房里也是这种气味。“画画是为了表达,
不是为了讨好。”母亲握着他的手,“潮汐,你要画让你害怕的东西。害怕里藏着光。
”他害怕裴月亮。不是害怕那个人本身,是害怕被看见,被锁定,
被卷入某种无法控制的引力场。早上七点,他终于放下画笔。画布上是一团混沌的灰蓝色,
像暴风雨前的海面。他把它翻过去,锁上画室。下午一点四十五分,
沈潮汐站在物理系实验楼门口。他穿着深灰色的连帽卫衣,把帽檐拉得很低。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四十八级台阶,和美院一样。
门牌上写着“光学实验室”。他推门进去,看到裴月亮背对着他,正在调试一台复杂的仪器。
后颈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上面有一道淡淡的疤痕。“4500K。”裴月亮没有回头,
“我调好了。最优色温,不会伤眼。”沈潮汐站在门口。实验室里还有其他人,
没有人抬头看他。这让他稍微放松。“过来。”裴月亮终于转身,手里拿着光谱分析仪,
“我需要你判断,哪种色温下的色彩还原度最符合人眼感知。”沈潮汐走过去。
距离缩短到一米。他能闻到裴月亮身上的气息——雪松淡了,马郁兰重了,失眠确实加重了。
“看这个。”裴月亮把分析仪递过来,手指擦过他的手背。沈潮汐低头看屏幕。
4500K处的曲线有一个微妙的凹陷,像某个人沉睡时眼睫的弧度。“这里。
4500K不是最优。对于油画,4300K更接近自然光的感知。4500K太完美了,
像人工制造的月光,会让人产生不真实的安全感。”裴月亮凑过来,肩膀抵着他的肩膀,
呼吸落在他的耳廓上:“不真实的安全感——你在描述我的睡眠吗?”沈潮汐僵住。
“我只是说颜色。”“我知道。”裴月亮退后一步,“但我在说我自己。
4500K的实验室,我能睡着。4300K的画室,我能睡得更沉。而你,
沈潮汐——你在的地方,我能做梦。”实验室里有人抬头看过来。沈潮汐的后背绷紧。
“我需要离开。”“为什么?”“因为你在收集我。我的习惯,我的弱点,我的胎记,
我的心跳。你在做实验,而我不想成为数据点。”裴月亮的表情变了。
那种玩味的面具彻底碎裂,露出底下某种更年轻、更脆弱的东西。
实验室的门突然被推开:“裴月亮!赵教授找你——”“陈默,”裴月亮打断他,
眼睛还盯着沈潮汐,“告诉他我等会过去。”沈潮汐转身往门口走,步伐很快,但没有跑。
“沈潮汐!下周三,同一时间,4300K色温。我会调好的。你来,或者不来,我都会等。
”他没有回头。下到二楼时,他停住了。窗外在下雨。他想起母亲说的“害怕里藏着光”,
想起画布上那团灰蓝色,想起裴月亮后颈上那道疤痕。他掏出手机,
搜索“裴月亮母亲自杀”。第一条是五年前的社会新闻:《裴氏集团少东生母坠楼身亡,
疑为情自杀》。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年轻的裴月亮站在警戒线外,表情空白。
沈潮汐关掉页面。雨声在楼梯间回响。当他走回美院,经过那间熟悉的走廊时,
长椅上放着一杯温热的燕麦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4500K是骗你的。我查过了,
你母亲生前是小学美术老师,她喜欢4300K。——月亮”他喝了一口。燕麦的香气,
没有**的尖锐,没有马郁兰的苦涩。只是燕麦奶,温热,普通,
像那个凌晨他盖在陌生人身上的外套。周三,他会去的。【第四章】周三下午,
沈潮汐没有出现在4300K的实验室里。他去了城郊的酒吧,在那里**画肖像。
他需要证明自己不需要裴月亮也能发光。角落里坐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醉眼惺忪,
正盯着他看。那种目光他很熟悉——猎食者打量猎物的目光。“我不画他。”“他是我表弟,
刚离婚。”老板娘压低声音,“画一张,算姐求你。”沈潮汐握紧炭笔,走过去,
在醉汉对面坐下。醉汉笑了,露出发黄的牙齿:“小画家声音真好听,像女孩子。
”沈潮汐的笔尖戳破纸面。他开始画轮廓,不要交流,不要对视。但醉汉倾身过来,
酒气喷在他脸上:“你画画的时候咬笔帽,真可爱。”他的手伸向沈潮汐的脸。炭笔折断。
沈潮汐站起来往后退,撞上身后的椅子。“别走啊,我出一百五,
画一张特别的——”“他画不了。”声音从门口传来。沈潮汐转头,看到裴月亮站在那里,
黑色外套被雨水打湿,发梢滴着水。他的表情不是玩味,
是某种沈潮汐从未见过的、冰冷的锐利。裴月亮走过来,在沈潮汐身前停下,
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每分钟一百一十二下,比上次更快。害怕吗?”“我在保护你。
你可以讨厌我,但让我先解决这个。”他转向醉汉,嘴角挂上那种玩味的笑,
但眼神是冷的:“裴氏集团,裴月亮。你碰他一下,我保证你明天开始找不到任何工作。
”醉汉后退一步,举起双手:“误会,误会——”“滚。”醉汉滚了。
裴月亮转身看着沈潮汐,表情从冰冷变成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林小鹿。她说你每周三来这里。”“我不需要保护。”“我知道。但我需要保护你。
这是两回事。”他捡起地上的速写本,递给沈潮汐。本子里夹着一张未完成的肖像,
只有混乱的线条。“你画的是恐惧,不是他。你画的是你自己的恐惧。”沈潮汐夺回速写本。
他想说“你懂什么”,但出口的却是:“你为什么能睡着?”“在我旁边,为什么你能睡着?
”雨声在酒吧门口回响。裴月亮拉着他的手走到外面的巷子里。雨水打湿两人的肩膀。
“我母亲自杀那天,我在她身边。我睡着了。吃了安眠药,没有听到她打开窗户的声音。
”沈潮汐僵住。“从那以后,我不能在任何封闭空间入睡,除非有人在旁边。
但你不一样——在你身边,我能做梦。不是那种惊醒的、充满愧疚的梦,
是普通的、无聊的梦。我梦见你给我盖外套,然后没有离开。”沈潮汐的心脏抽紧。
他以为那只是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善意,但对裴月亮来说,
那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在他睡着时没有离开。“我不走。不是因为我想留下,
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你像我的母亲。她最后那几年也睡不着。
她需要我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我以为那是负担,但后来她走了,
我发现那是我唯一被需要过的时刻。”雨水把两人的外套都打湿了。裴月亮伸手,
擦掉沈潮汐脸上的雨水,或者眼泪。“4300K,我调好了。不是实验室,是我的地方。
有暖气,有燕麦奶,有可以躺下的沙发。你可以去,或者不去。
但如果你去——我不会收集你。我只是想睡觉。和你一起。”“我画了你。在我画室里。
十七次覆盖,但每次都更像你。我不知道怎么停止。”“那就别停止。画我。只要你画,
我就让你画。”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放在沈潮汐手心。“周三,或者任何一天。你来,
或者不来,钥匙都给你。”他转身走进雨里,黑色外套很快消失在巷口。
沈潮汐回到美院时已是凌晨。他躺在宿舍床上,闭上眼睛,
闻到枕头上残留的松节油气息——和裴月亮身上的雪松混合在一起,
形成一种新的、无法命名的味道。凌晨两点,他睁开眼睛,拿起钥匙,走出了宿舍。
门铃响了两声。然后钥匙插入锁孔,轻微的金属摩擦。门开了。“4300K,我来了。
”裴月亮闭上眼睛,感到某种久违的松弛。不是因为他来了,
是因为他说了“我来了”——陈述句,像潮汐锁定一样确定。“沙发给你,我睡长椅。
就像第一次那样。”“不。你睡沙发。我看着你。”裴月亮在4300K的灯光下闭上眼睛。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不再皱起。沈潮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看着这个在睡梦中终于放松的人。他害怕,但他没有离开。【第五章】醒来时,
阳光正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沈潮汐发现自己身上盖着一条羊毛毯——米白色的,
和他那件外套一样的颜色。沙发上空了。裴月亮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两杯东西,
穿着灰色卫衣:“凌晨五点,你睡着了。在我旁边,整整两个小时。”沈潮汐低头看杯子。
温热的燕麦奶,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4300K的副作用:让人放松警惕。
——月亮”“我观察过了,你每天早上七点半会去食堂买燕麦奶,但只喝三分之二。
这杯是七分满,六十度,现在喝刚好。”“你在收集数据。”“我在了解你。这是两回事。
我想知道你喜欢什么,不是因为我需要利用它,是因为我想让你高兴。”“为什么是我?
你可以找任何人。”裴月亮放下杯子:“任何人不能让我做梦。
任何人不能让我在凌晨三点还醒着的时候,不想吃安眠药,只想等着听钥匙**锁孔的声音。
”沈潮汐的心脏漏跳一拍。“这是负担。”“你需要什么?”沈潮汐愣住了。安全,独处,
不被看见,不被锁定。但此刻,在这个4300K的客厅里,
他感到某种矛盾的、危险的舒适。“我要离开了。今天有课。”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
“周三,4300K。我等你,或者不等。”沈潮汐走到门口,手握住门把。
身后传来裴月亮的声音,不是玩味,不是计算,
是某种更接近脆弱的真实:“我昨晚梦见你了。梦见你给我盖外套,然后没有走。
我醒来的时候,你真的在。这是三年来第一次,现实比梦更好。”沈潮汐没有回头。
他打开门,走进三月的阳光里。钥匙没有拿,但燕麦奶的温度还留在胃里。他回到美院,
直接去了画室。林小鹿推门进来:“你昨晚去哪了?
裴月亮在宿舍楼下等到凌晨四点——”“别说了。”“你们在一起了?”“没有。
我只是在那里睡着了。”林小鹿的眼睛亮起来:“潮汐,我查过了,
小说《双星系统》 双星系统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沈潮汐裴月亮》双星系统小说全本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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