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名叫小筑馆的小说 苏念晚陆时晏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第一章苏念晚死在她十七岁那年夏天。不是真的死了。是她觉得，

那个会为了一颗糖开心一整天的自己，死在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死在她爸摔碎第三个啤酒瓶的时候，死在她妈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区的时候，

死在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说“有些人不学习可以，别影响别人”的时候。

她坐在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那个位置是全班最差的座位，挨着垃圾桶，夏天臭，

冬天冷。没有人愿意坐。班主任说，苏念晚，你搬过去。她没问为什么。

她把桌上的书摞起来，一本一本地搬到最后一排。经过第三排的时候，

同桌陆时晏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苏念晚没看他。她把书放好，坐下来，

打开窗。风吹进来，带着操场上的青草味。七月的阳光很毒，晒得她胳膊发烫。她没关窗。

热总比臭好。陆时晏是后来追出来的。放学之后，他站在走廊上等她。

苏念晚背着书包走出来，看到他在楼梯口站着，白色校服被夕阳照成橘黄色。“苏念晚。

”他叫她。“干嘛？”“你没事吧？”“我能有什么事？”“你搬到最后一排了。

”“又不是你搬的。你操什么心？”她从他身边走过去。下了两层楼梯，

听到他在后面说：“我可以跟老师说，让你搬回来。”苏念晚停下来。她站在楼梯拐角，

回头看他。陆时晏站在上面，比她高两级台阶，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

看不太清。“陆时晏。”“嗯。”“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

”“不是——”“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没说话。苏念晚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一下一下的，像有人在敲鼓。

她不知道陆时晏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只知道，从那天起，

他开始在最后一排的垃圾桶旁边放一瓶水。每天一瓶，从不间断。矿泉水，冰露的，

最便宜的那种。瓶子上没有贴纸条，没有写名字。但苏念晚知道是谁放的。她没喝。

第二章那瓶水在桌上放了三天。第四天，苏念晚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塑料瓶砸在桶壁上，

咚的一声，闷闷的。陆时晏听到了。他坐在第三排，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停了一下。

笔尖在作业本上戳了一个洞。第五天，又有一瓶水放在桌上。苏念晚看着那瓶水，看了很久。

然后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她把瓶子放在桌角，

继续写作业。后来那瓶水每天都会出现在桌上。苏念晚每天都会喝。她不知道这算什么。

不是友谊，不是爱情，不是同情。只是一瓶水。一瓶冰露，一块钱。她查过，

学校小卖部最便宜的那种。陆时晏一个月零花钱多少，她不知道。但她知道，

他每天省下一块钱，可以买一瓶水。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她没问。他也没说。

秋天来了。窗外的梧桐树开始掉叶子，金黄的，一片一片，落在走廊上。值日生扫了又落，

落了又扫。苏念晚坐在最后一排，看着窗外。阳光没有夏天那么毒了，照在胳膊上，温温的。

陆时晏来找她。这次不是在水瓶里。是直接走到她面前。“苏念晚。”“嗯。

”“你为什么不交物理作业？”“不会做。”“我可以教你。”苏念晚抬起头看着他。

他站在她桌前，比她高很多，要低着头看她。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照成金色的。

他的眼睛很亮。“陆时晏，你为什么要帮我？”他愣了一下。“因为我们是同学。

”“全班四十多个同学，你为什么只帮我？”他没回答。他的耳朵红了。苏念晚低下头，

继续看书。他站了一会儿，走了。脚步声在走廊上响着，一下一下的。苏念晚把书合上。

那页书她看了十分钟，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第三章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那天，下了很大的雨。

苏念晚考了全班倒数第五。不算差。比上次进步了两名。但班主任还是找了她。“苏念晚，

你这个成绩，考不上高中的。”班主任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成绩单，

语气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你家里那个情况，你自己清楚。你妈走了，你爸那样。

你不靠自己，谁帮你？”苏念晚站在办公桌前，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带松了，

她没系。班主任又说了一些话。大概意思是，你要努力，你要争气，你不能像你爸那样。

苏念晚听着，点头，说知道了。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很大，砸在地上，

溅起白色的水花。她站在走廊上，看着雨幕。没带伞。一把伞撑到她头顶。蓝色的，很大，

旧旧的，有一根伞骨歪了。陆时晏站在她旁边。“走吧。”“去哪？”“回家。

”“你跟我顺路吗？”“不顺。但可以绕。”苏念晚看着他。他的校服被雨淋湿了一边肩膀，

因为他把伞都撑在她这边。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滴在肩膀上，洇出一片深色。

“陆时晏。”“嗯。”“你是不是喜欢我？”他没说话。他的耳朵红了。红得很厉害，

从耳尖红到耳根。他撑着伞，手在抖。苏念晚看着他的耳朵，忽然觉得很可笑。

全世界的人都走了。她妈走了，她爸废了，老师看不起她，同学躲着她。只有这个傻子，

每天给她买水，教她做题，下雨天送她回家。他连喜欢都不敢说。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

是很苦的笑。“陆时晏，你别对我好。”“为什么？”“因为我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她走进雨里。雨水砸在她身上，凉的，疼的。他追上来，把伞撑在她头顶。雨太大了，

一把伞撑不住两个人。他的整个身子都在雨里。“我不要你给我什么。

”他的声音被雨声盖住了。但苏念晚听到了。她停下来，站在雨里，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很亮，像被雨水洗过一样。“陆时晏，你傻不傻？”“傻。”“那你知不知道，

喜欢一个像我这样的人，没有结果。”“知道。”“那你为什么还——”“因为忍不住。

”雨停了。不是真的停了，是苏念晚听不到了。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的，

像有人在敲鼓。她把伞接过来，撑在两个人头顶。伞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

他的校服湿透了，贴在他身上，能看到里面的骨头。他很瘦。她第一次发现，他很瘦。

第四章冬天来了。教室里的暖气坏了，所有人都缩着脖子写作业。苏念晚坐在最后一排，

挨着窗户，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得她手指发僵。她把书立在桌上，挡住风，在书后面哈气。

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笔拿走了。苏念晚抬起头。陆时晏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她的笔。

“你干嘛？”“借一下。”他回到自己座位上，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把笔还给她。

笔杆上缠了一圈东西。苏念晚低头看。是创可贴。肉色的，细细的，缠在笔杆上，

刚好是手指握笔的位置。不凉了。她握着笔，写了一会儿，手指慢慢暖了。她没看他。

但他知道她在看他。他的耳朵又红了。冬天最冷的那天，苏念晚没来上学。第二天也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陆时晏去问了班主任。班主任说，她爸住院了，她在医院照顾。放学之后，

陆时晏去了医院。他不知道她在哪个病房，一层一层地找。找到三楼的时候，

看到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靠着墙，睡着了。她穿着一件旧棉袄，领口磨得发白。头发散着，

遮住了半边脸。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馒头。陆时晏站在她面前，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他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苏念晚醒的时候，

看到身上多了一条围巾。深蓝色的，很厚，很暖。她转头，陆时晏坐在旁边，低着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你怎么来了？”“来看看你。”“你不上课？”“请假了。

”“请什么假？”“肚子疼。”苏念晚看着他。他的耳朵又红了。她没说话。把围巾解下来，

递给他。“不用。你戴着。”“你冷不冷？”“不冷。”“骗人。你手都是凉的。

”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暖，暖得她手指发麻。她没抽开。他就这么握着，

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旁边是消毒水的味道，远处有人在哭。苏念晚低下头，

眼泪掉在他手背上。他慌了。“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不疼。”“那你为什么哭？

”“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很累。累到连哭都找不到理由。

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把她拉进怀里。他的胸膛很暖，心跳很快，咚咚咚咚的，像打鼓。

苏念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很小声。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没有声音。她从小就是这样哭的。

不能出声，出声会被爸爸打。她学会把所有声音咽回去，咽到肚子里，咽到心脏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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