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微笑——那种”我们很熟但不想让你知道我们多熟”的微笑。
我把手机扣在床上。
江北的消息弹进来：兄弟，我跟你说，这个宋衍追你前女友追了快一年了，整个医院都知道。人家天天手磨咖啡端到她面前，用那种进口咖啡豆，六百块一包的。
又一条：你那杯速溶雀巢可以退役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手机翻过来，盯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
三年前分手的画面从裂缝里漫出来，清晰得像用4K拍的。
那天下午，我开车去接苏清雪下班。
她比我先到车里。
我到的时候，她站在副驾驶旁边，手里捏着一只耳环。
银色的，月牙形，不是她的。
“这是谁的。”
不是问句。是定性。
我看着那只耳环，大脑飞速旋转。
那是我妹贺临安的。
她跟家里闹翻了，偷偷从老家跑来找我，在我车上待了一下午。那只耳环应该是她摘下来忘了带走的。
但临安叮嘱过我，不许告诉任何人她来了，包括苏清雪。因为她知道苏清雪跟我妈关系好，一说就会传到家里。
我张了张嘴。
“我能解释——”
“你解释。”
“这是……一个朋友的。她来我车上坐了一会儿——”
“她。”
苏清雪的声音很轻，但那个”她”字掉在地上的声音很重。
“以前你从来不让女性朋友上你的车。”她把耳环放在车顶上，”贺临川，你变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什么样？你告诉我什么样？”
她的眼圈红了，但下巴抬得很高，一颗眼泪都没掉下来。
“你能告诉我她是谁吗？”
我不能。
我妹从家里跑出来，跟家族断了联系。如果被我妈知道，整条街都要炸。临安那时候的精神状态已经在崩溃边缘，我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我选了闭嘴。
苏清雪等了十秒钟。
然后她笑了一下，嘴角弯的弧度和三年后手术台上一模一样。
凉的。
“行。”
她转身走了。鞋跟敲在医院停车场的水泥地上，每一步都踩在我心口。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她的东西已经全部搬空了。
钥匙放在玄关。
旁边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两个字：
“再见。”
我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坐了一整夜。
到天亮的时候，我拨了四十七个电话。全部被挂断。
第四十八个，提示我号码已被加入黑名单。
三年。
我用三年时间把一个人弄丢了，又在三年后的手术台上被她切开。
从各种意义上。
我从回忆里***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多了一条消息，是苏清雪发的——用医院的工作群系统通知：
“贺临川先生，明日上午九点，三楼体检中心，完成全套身体机能评估。请准时。——苏清雪”
末尾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字。
公事公办。牙缝里都透着距离感。
我回了一个字：”好。”
想了三秒钟，又加了一个句号。
显得正式一点。
显得我也不在乎。
手机扔到枕头边，我翻了个身。
伤口已经不疼了。纱布底下的皮肤在轻微发热，新生的细胞正在以它们自己的节奏生长。
走廊里有人推着餐车经过，金属碗碟碰撞，叮叮当当。
隔壁病床的老头打了一个震天响的鼾。
我盯着窗外灰蓝色的天空，月亮又小又薄，像一片消炎药。
三年，一只耳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代价是丢掉了一整个人。
老天现在给了我一个蠢到极致的超能力。
作为补偿？还是惩罚？
我闭上眼。
—
第四章
第二天上午，苏清雪的体检安排在三楼。
我九点准时到。
穿着那套谋杀尊严的病号服，踩着医院发的蓝色拖鞋，在体检中心门口等了三分钟。
苏清雪推门出来，手里夹着一叠表格，身后跟着一个高个子男人。
白大褂。金丝眼镜。下颌线。
宋衍。
真人比照片更让人不舒服。那种不舒服不来自于长相——而是他走路的方式。每一步都刚好和苏清雪保持半步距离，不远不近，像用尺子量过。
“清雪，报告我帮你拿？”
他的声音温润，咬字清晰，像在做一场关于”体贴”的学术演讲。
苏清雪摇头：”我自己来。”
她转头看见我，表情回到了职业模式。
“进来。”
体检进行了四十分钟。
握力测试、反应速度测试、心电图、血常规、肌酸激酶……苏清雪在旁边全程记录，宋衍在另一边观摩——是的，观摩，他全程没帮忙，就靠在桌子边上看着，偶尔推一下眼镜。
我的各项指标在正常范围内。
偏高，但正常。
苏清雪皱眉。
“跟昨天的数据不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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