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生成为“她”
耳边有水声。
不是江水的轰鸣,是水龙头没拧紧,一滴一滴砸在不锈钢水池里。每一声都像有人在她太阳穴上摁烟头。
林晚睁开眼。
天花板是陌生的——乳白色,贴着一块发黄的墙皮,靠角落的地方裂了一道缝,像一道干涸的伤疤。她盯着那道缝看了三秒钟,呼吸才回来,又粗又急,像刚从水底被捞上来的人。
她坐起来。床是硬的,上铺的木板在她身下吱了一声,那声音又长又细,像在替什么人喊疼。
手机在枕头边亮了一下。
屏幕上是唐婉的头像——一朵粉色玫瑰,花瓣边缘修得过于光滑,看起来像塑料的。消息预览只有一行字:“小禾快上钩了,你再帮我盯着她。”
林晚的手开始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想起来了。
上辈子,小禾跳江之前,她翻过妹妹的手机。唐婉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小禾的:“你姐根本不爱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好。”小禾回了一个笑脸。那是她人生中发出的最后一条消息。
林晚跪在江边的时候,雨已经停了。打捞队的人说,没救了。她没哭,只是跪着,膝盖陷进石头缝里,疼得要命,但她觉得那不是她的膝盖。她整个人都是空的,像一个被人从里面敲碎的瓷器,外面还完整,里面全是渣。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手指扣进床单的纤维里,指甲嵌进去,布料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上辈子,她是在小禾死之后才知道唐婉的真面目的。
那天她整理小禾的遗物,翻出一张银行转账记录——二十万,分三次转进一个陌生账户。她去查那个账户,发现户主叫张磊,唐婉的男朋友。两个人用“闺蜜”的名义,三年的时间,从小禾身上骗了将近三十万。
林晚去报警,但唐婉早就跑了。监控显示她案发前一天就飞去了东南亚。张磊也消失了。林晚找了三年,没找到任何一个人。
她以为那是她人生中最痛苦的事。
后来她才知道,唐婉上辈子也害过她。
大二那年,她最好的朋友突然疏远她,全班都在传她“抢别人男朋友”。她解释不清,被孤立了整整一年,差点退学。直到她重生之前,她才知道那是唐婉搞的鬼——那个女人从大一开始就嫉妒她,在各个社交平台用小号造谣,把她的照片P成淫秽图片到处发。
而她一直不知道。
她翻看着手里这部手机——苏念的手机。
相册里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拍摄时间是六年前,她大二那年。照片被编辑过,上面用红色字体写着:“这个***,抢我男人。”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原来她们姐妹俩,被同一个人毁了一辈子。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翻过身,盯着那道天花板裂缝。裂缝在墙角微微张开,像一张正在忍痛的嘴。
手机又亮了。
还是唐婉:“苏念?你在听吗?小禾最近好像有点疑心,你帮我多看着她点。”
林晚打了一行字:“好的,我会盯紧的。”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放在胸口,感受着震动从皮肤传到骨头里。
上辈子她没能保护小禾。
这辈子,她要用唐婉自己的刀,捅穿唐婉的心。
她走出宿舍门,走廊很长,日光灯在头顶嗡嗡响,像一群被困在玻璃罩里的苍蝇。墙上的白漆起了皮,一块一块翘起来,像皮肤在脱落。
走廊尽头,她看到了小禾。
十九岁的林小禾,扎着马尾,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正站在窗边打电话。阳光从窗户打进来,把她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色,连头发丝都在发光。
她的声音顺着走廊飘过来,脆生生的,带着笑:“唐婉姐,你放心啦,我不会相信别人的。你说得对,只有你对我最好。”
林晚靠在墙上,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
她看着小禾挂掉电话,看着她转身,看着她朝自己走来。
小禾看了她一眼,礼貌地点点头,然后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倒数什么。
林晚没喊住她。
她回到宿舍,坐在床上,把苏念的手机打开,翻出唐婉和小禾的聊天记录。
整整三百页。
从“小禾,你刚来学校,我带你逛逛”开始,到“你姐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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