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肯,执意要离婚。
他嗤笑嘲讽,字字笃定,
“你穿鞋只穿不能沾水的小羊皮底,洗澡水差半度都要重放,头发要专人打理,衣服要日日换新,每天我还得给你泡脚按摩。就你这么难伺候,离了我,谁还受得了你?。
我没辩解,仍是坚持离婚。
他放下狠话,
“行,我等着你回来求我!”
可他不知道的是。
下一个更会伺候人的男人,早就排着队在等了。
……
我静静看着沈听澜。
明明嘴巴在说着狠话,手却还是一刻不停地为我按摩着小腿。
从脚踝到膝窝,每一处的力度都用得恰到好处。
七年了,他这套动作做了不下千遍,闭着眼都不会出错。
但今天,想到这双手已经在别的女人身上游走过。
我抽回腿,从沙发上坐直。
“别碰我,脏。”
沈听澜的手僵在半空。
随即蹭的一声站起来,脸色铁青。
“阮云归,你知道我为什么出轨吗?”
“就因为你这样!我整天当牛做马伺候你,你倒好,一副我求着给你当狗的样子。”
我抬眼看他,只淡淡反问,
“不是吗?”
他张了张嘴,原本要反驳的话憋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当然无法反驳。
毕竟当年,确实是他死皮赖脸求着要娶我的。
那时,我是江城无数豪门权贵眼中的白月光,去阮家提亲提亲的人几乎要踏破门槛。
尽管父母推了又推,说自家闺女模样是好,可性子刁钻,难伺候得很。
沈听澜依旧在人群中挤破了头,指天发誓,
“伯父伯母放心,我这人没什么长处,就是会伺候人。”
如今男人却将昔日的承诺视为耻辱。
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仿佛要将积压七年的怨气尽数倒出。
“七年前你二十三,年轻漂亮,大把人上赶着追你。”
“可如今你三十了,阮云归,你以为离了我,还有谁会上赶着给一个三十岁的老女人接盘?”
色衰而爱弛,这个道理我不是不懂。
可是当真从枕边人嘴里听见,心口还是发出尖锐的刺痛。
我扯了扯嘴角,“那就不劳前夫哥费心了。”
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我转身上楼。
再下来时,手中只拎着一只小巧的行李箱。
余光却瞥见厨房中多了个忙碌的身影。
骄傲不允许我问沈听澜出轨的对象是谁。
可当那身影转过身来,我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小荷?”
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把汤勺。
“云归姐……”
捏了捏眉心,我怒其不争地问她,
“我资助你读书,带你走出连条路都没有的大山,是为了让你给有妇之夫做小三?让你给男人洗衣做饭的?”
苏小荷眼眶泛红,却还是鼓足勇气,声音细若蚊呐,
“云归姐,对不起……但我是真心喜欢听澜哥。我也心疼他,工作那么辛苦,回家还要伺候你……我替他,觉得不值。”
“而且你也配不上他,明知道他胃不好,还总和他吵架,把他气得胃疼……”
沈听澜神色有些动容,侧身护在女人身前。
“是我叫她来的,你别为难她。我天天伺候你,偶尔也想放松下,被人伺候怎么了?”
看见厨灶上冒热气的白粥,我讥诮地勾起嘴角。
“我花八位数请来的私厨和保姆,还照顾不了你吗?”
“一碗白粥就把你感动成这样,看来你也是个便宜货。”
他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
“一碗白粥怎么了?一碗白粥也没见你为我做过!”
“阮云归,没有人天生就该伺候你!”
“你说错了。”
我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我的命好,天生就有人伺候。”
回娘家的三天,我过得比在沈家更加舒坦。
弟弟是用了二十多年的妈生仆,比沈听澜更会伺候我。
唯一不顺心的,便是提着重礼上门的人络绎不绝。
不是旁敲侧击打听我再婚的打算,就是拐弯抹角想要为我安排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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