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筹钱。
只要把那五十六两连本带利还上,那张卖身契就是废纸。
我连夜变卖了铺子里的铁器,凑了二十两。
还差三十六两。
我敲响了隔壁王铁匠的门。
当年王铁匠生病没钱抓药,我爹把自己最值钱的铁砧当了,救了他一命。
门没开全。只开了一条缝。
王铁匠隔着门缝塞出几个铜板,声音压得很低。
“大侄女,不是叔不帮你,叔一家老小得吃饭。”
我没接那几个铜板。铜板上还沾着我前天帮他家修炉子蹭上的黑灰。
“王叔,我只要三十两。打个欠条,三个月我还你五十两。”
门缝里的眼睛躲闪着。
“秦燕,你快走吧。工部下了‘连坐令’。”
我手僵在半空。
“什么连坐令?”
王铁匠叹了口气,像是怕被人听见。
“裴大人发了话,这条街上,谁敢借你一文钱,整条街的铁铺停发‘铁引’三个月。”
铁引就是命。没有官府配发的生铁,铁匠拿什么打铁?吃什么?
我懂了。
裴寂要绝我的路。他连一条活缝都不给我留。
我转身往回走。整条铁匠街,家家户户大门紧闭。
没有一扇门愿意为我开。
走到巷口,裴寂的轿子停在那。
他掀开轿帘,看着我手里提着的装了二十两碎银的破布袋。
“凑够了吗?”
我没说话。
“王老头没借给你吧。”他放下轿帘,“人都是要吃饭的。燕娘,你太天真。”
我把布袋扔在地上。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不信他费这么大周折,只是为了弄个打铁的女人回后院当摆设。
裴寂隔着帘子,声音平稳。
“把你手里那份精钢淬火配方交出来。我让你爹安度晚年。”
精钢淬火。
那是我私下熔炼出来的心血,全天下只有我知道怎么控制那个火候。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他用我的命,搏他的政绩。
轿帘再次挑起,他手里拿着当年我给他打的那个暖手炉。
“你看,你打的这玩意儿,再好,也上不了台面。”
他随手把暖手炉扔在泥水里。
我走过去,一脚踩在那个暖手炉上。
然后我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废铁,对准暖手炉狠狠砸了下去。
铜皮破裂的声音很刺耳。
碎铁片飞起来,划破了我的脸。血流进了嘴角。有点咸。
“裴寂。”我用手背抹了一把血,“你要配方,有本事自己来拿。”
裴寂摩挲着玉扳指的手停住了。
“你真以为,本官费这么大周折,只是为了让你进门伺候?”
天黑透了。
铁铺的门被人推开。
进来的人用丝帕捂着鼻子,绣花鞋踩在满地的铁屑上,眉头皱得很紧。
高明月。光禄寺少卿的独女。
裴寂那个连进门资格都不给我留的“正室”。
我没给她搬凳子。铺子里也没有干净凳子。
“找错门了。”我低头继续拉风箱。
高明月没走。她站在离火炉三步远的地方,打量着我。
“你就是秦燕?”
“有屁放。”
她没生气。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拍在铁砧上。
“这是一份撤销贱籍的空白文书。我爹盖过印的。只要你填上名字,裴寂那张卖身契就是废纸。”
我拉风箱的手停了。
“条件呢?”
高明月拨弄着护甲,语气像在买一斤白菜。
“裴寂拿你那份淬火配方,作为迎娶我的聘礼筹码。”
“我不信他。这种出身寒门的酸腐文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你把配方直接卖给我。这份文书归你。”
我搓了搓手上的黑灰。
高家不是来抓小三的。高家是来截胡的。
工部内部有派系斗争。裴寂想拿配方邀功,高家想把功劳直接攥在自己手里。
真有意思。
我走到铁砧前,看都没看那张文书。
“你爹是光禄寺少卿,管吃饭的。工部的事,他插得上手?”
高明月冷笑一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管交出配方。拿着文书带你那个瘸腿爹滚出京城。”
文书的纸张质地很好,比我这辈子穿过最好的衣服还要滑。
那是能救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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