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丈夫出轨后,我没有哭,而是算了一笔账》沈瑶陆明远章节目录精彩阅读

第一章:裂缝初现一杭州的十一月,桂花已经落尽了。沈瑶把车停进地下车库时,

已经是晚上九点四十分。她刚从工地上回来,身上还沾着水泥灰的气息。

作为建筑设计院的项目经理,加班是常态,

但今天她刻意早走了一个小时——女儿陆星辰前两天有点低烧,虽然已经好了,

她心里还是挂着。B2层的灯光昏黄,日光灯管有一根坏了,忽明忽暗地闪。

沈瑶把车停进自家车位,正要下车,余光扫到斜对面角落里那辆深灰色的沃尔沃。

那是陆明远的车。她的丈夫,某互联网公司的技术总监。沈瑶没有急着下车,

而是靠在座椅上,静静地看着那辆车。B2层是业主专属车位,外来车辆进不来,

但陆明远的车停在这里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停在了B2层最偏僻的角落,

那个位置连监控都拍不全。更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公司加班。

沈瑶看了一眼手机,陆明远半小时前发来一条微信:“今晚要上线,可能到很晚,你先睡。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十秒钟,然后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一下一下,像某种倒计时。车是锁着的,里面没有人。

但沈瑶弯腰凑近车窗,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不是她的香水——她用的是一款木质调的香水,冷冽清苦。这股香味是甜腻的花果调,

年轻、张扬,带着某种不加掩饰的侵略性。沈瑶直起身,没有表情。

她又看了一眼副驾驶的座位——被调得很靠后,显然坐过一个腿很长的人。

陆明远身高一米七八,他的驾驶座从来都是固定的。副驾驶的靠背角度、座椅前后位置,

都和沈瑶坐的时候不一样。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

然后把纸巾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回到车上,沈瑶没有立刻回家。她坐在驾驶座上,

闭着眼睛,脑子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运转。她想起来了——三个月前,

陆明远开始频繁加班;两个月前,他开始在周末接莫名其妙的电话,走到阳台上去接,

还把阳台门关上;一个月前,他换了手机密码,理由是“公司信息安全要求”。

所有这些碎片,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出了一个模糊但确定的轮廓。沈瑶睁开眼睛,

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打了四个字:“行车记录仪。

”然后她下了车,坐电梯上楼。门开了,客厅里暖黄的灯光洒出来。陆明远盘腿坐在沙发上,

怀里抱着五岁的女儿陆星辰,正在给她读绘本。他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笑意:“然后呢,

小兔子找到了回家的路吗?”星辰靠在他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领,

奶声奶气地说:“找到了!因为它记得妈妈的味道!”陆明远抬起头,看见沈瑶站在门口,

笑了:“回来了?辛苦了。我给你热了汤,在锅里。”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

头发有点乱,眼镜滑到鼻梁上,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体贴的丈夫。沈瑶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像一幅画。一幅画得很精致的画,但颜料底下,画布已经烂了。“谢谢。

”她说,声音和平时一样平淡,“星辰,该睡觉了。”星辰从爸爸怀里跳下来,

跑过来抱住沈瑶的腿:“妈妈!爸爸今天给我讲了三个故事!”“那很棒。

”沈瑶弯腰把女儿抱起来,星辰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暖暖的,

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还在跳,“我们去刷牙。”经过陆明远身边时,

沈瑶闻到了他身上残留的香水味——和车里的味道一模一样。她没有停顿,

抱着女儿走进了卫生间。那天晚上,沈瑶失眠了。她躺在黑暗中,听着身边陆明远的呼吸声,

均匀、平稳,像一个问心无愧的人。她想起六年前,他们刚结婚的时候。

陆明远那时候在一家创业公司,月薪八千,租住在城北的城中村里。结婚的彩礼钱,

是沈瑶的父母出的——六万六,图个吉利。婚房的首付,沈瑶的父母卖了老家的一套小房子,

凑了八十万,加上沈瑶工作三年的积蓄,才在杭州买下了这套九十平的两居室。

陆明远的母亲王秀英当时说了一句话,沈瑶记了六年:“城里姑娘就是讲究,

我们农村人哪有这些规矩。”那时候沈瑶没吭声。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足够努力,

婆婆总会认可她。六年过去了,她从一个普通设计师做到了项目经理,

年薪从十五万涨到了四十万。陆明远也从创业公司的程序员跳到了大厂,

又跳到了现在的独角兽公司,年薪到了六十万——但加上期权,账面数字比沈瑶高不少。

但沈瑶知道,这个家的运转,靠的是她。房贷是她还的,每个月一万二。

星辰的国际幼儿园学费,一年八万,是她付的。家里请的钟点工,是她找的、她付钱的。

婆婆每次从老家来杭州,机票、购物、看病,全是她出钱。而陆明远呢?

他负责加班、出差、开会,还有——出轨。沈瑶翻了个身,背对着陆明远。黑暗中,

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她想起闺蜜苏敏说过的话:“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发现第一次的时候,

就要开始做准备了,不是准备原谅他,是准备怎么让自己损失最小。”苏敏是离婚律师,

见过的狗血比电视剧还多。沈瑶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列清单。二第二天,沈瑶正常上班。

上午九点,她在办公室处理完一份施工图审核,然后打开电脑,登录了陆明远的网盘账号。

她知道密码——是星辰的生日加他的名字缩写,从来没有换过。在“工作资料”文件夹里,

她找到了一个加密的子文件夹。密码试了三次,

第三次用的是林晚晴的生日——她记得这个日期,

因为上个月陆明远在日历上标注了“项目上线纪念日”,但那天根本不是项目上线。

文件夹打开,里面是一百多张照片。陆明远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照,吃饭、逛街、看电影,

还有几张在酒店房间里拍的——窗帘拉了一半,床上散落着衣服。沈瑶一张一张地看完,

面无表情。那个女人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长头发,白裙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看起来很清纯。有一张照片里,她坐在陆明远腿上,手里举着一杯香槟,

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沈瑶注意到她手腕上戴的那只卡地亚手镯——蓝气球系列的,钢款,

三万多。上个月,陆明远说公司发了项目奖金,给了沈瑶两万块让她“买点喜欢的”。

沈瑶没买,把钱存进了星辰的教育基金账户。原来项目奖金在这里。沈瑶把照片全部截屏,

存进了自己的加密硬盘。然后她退出账号,清除浏览记录,继续工作。中午,

她和苏敏约在一家日料店吃饭。苏敏三十五岁,短发,干练,说话像连珠炮。

她听完沈瑶的叙述,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离婚。

”沈瑶夹了一片三文鱼,蘸了酱油,“但不是现在。”“聪明。”苏敏点头,

“你先告诉我几个数据:他的年收入构成、你们名下有哪些资产、他有没有转移财产的迹象。

”沈瑶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年收入:基本工资税前四十二万,奖金去年是十八万,期权目前估值约五百万,

但公司还没上市,行权条件是再干满两年。名下资产:我们现在住的房子,

市值约四百二十万,贷款还剩八十万。存款:家庭共同账户有一百二十万,

其中八十万是我存的。他个人账户我不清楚,但从流水看,近半年有大额支出。

”沈瑶停顿了一下,说:“上个月,他转了八十万出去,备注写的是‘借款’。

”苏敏的眼睛亮了:“借给谁?”“不知道。但我猜,是给那个女人的房子付了首付。

”“好。”苏敏拿出手机记了下来,“这个事交给我,我找人查。你继续搜集证据,但记住,

不要打草惊蛇。你现在手里有照片,还不够。你需要的是:开房记录、转账记录、聊天记录,

最好有他亲口承认出轨的录音。”“我知道。”沈瑶喝了一口味噌汤,“还有一件事,

他公司快要上市了。你上次说的那个事,如果离婚时还没上市,期权怎么分?

”苏敏笑了:“如果离婚时他还没行权,那期权属于预期收益,

法院会按照行权后的价值进行分割。但如果你等他行权之后再离婚,

那这部分就是夫妻共同财产,分割起来更明确。关键看你怎么选。”“我不等。”沈瑶说,

“我不想把自己的时间搭进去。越早结束越好。”苏敏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沈瑶,你知道吗,我见过太多女人在发现老公出轨之后,

第一反应是‘我该怎么办’‘我还能不能挽回’。你是第一个坐下来就开始算账的。

”沈瑶把最后一片三文鱼吃完,擦了擦嘴:“因为眼泪没有用。”三接下来的一周,

沈瑶按兵不动。她照常上班、接孩子、做饭,和陆明远说话的语气没有一丝变化。

但每天晚上,等陆明远睡着之后,她会打开手机,查看**发来的报告。**姓周,

是苏敏介绍的,以前在刑警队干过,现在专门做婚姻调查。周师傅很专业,

三天之内就摸清了林晚晴的底细。林晚晴,二十六岁,英国某大学市场营销硕士,

去年入职陆明远所在的公司,担任市场部副总监。老家在江苏南通,

父亲是当地一家小企业的老板,家境尚可。未婚。周师傅发来的照片里,

林晚晴挽着陆明远的手臂,从城西一家高档公寓里走出来。照片的拍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两人都穿着休闲装,看起来像是刚刚共度了一个晚上。

公寓的地址周师傅也查到了:城西某高端公寓,一居室,月租金六千。

但林晚晴不是租的——她是买的。全款一百六十万,首付八十万,贷款八十万。首付八十万,

正是陆明远转出去的那笔“借款”。沈瑶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她想起结婚第一年,

她想换一台洗衣机,陆明远说“太贵了,再等等”。她等了三个月,

用自己的年终奖买了一台。结婚第三年,她想给星辰报一个早教班,陆明远说“没必要,

小孩子就是玩的”。她自己交了钱,每周六开车送星辰去上课。而现在,

他眼都不眨地拿出八十万,给另一个女人买房。沈瑶睁开眼睛,

在备忘录里加了一行字:“转账记录已锁定。下一步:开房记录。”第二天是周六,

陆明远说要加班,一大早就出门了。沈瑶送星辰去上绘画课,然后在回家的路上,

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是陆明远的母亲王秀英打来的。“沈瑶啊,我下周二到杭州,

你到时候来车站接我。”王秀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苏北口音,嗓门很大,像是怕对方听不见。

“妈,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沈瑶的语气很平静。“我来看我儿子我孙子,还要提前说?

你们城里人规矩真多。”王秀英在电话那头哼了一声,“对了,我这次要多住一段时间,

你们家那个钟点工就别让她来了,浪费钱。家里的事我来做。”沈瑶沉默了两秒:“好,

我去接您。”挂了电话,她把车停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王秀英来了,事情会更复杂。

但也未必是坏事——有些证据,不需要**,婆婆自己就会送上门来。四三天后,

沈瑶在公司年会上第一次见到了林晚晴。陆明远公司的年会包下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

要求带家属。沈瑶本来不想去,但苏敏说:“去。你去了才能看清对手。

”她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没有过多的装饰,头发挽成一个低髻,

耳垂上戴了一对小小的珍珠耳环。她不年轻了,三十二岁的痕迹在眼角若隐若现,

但那种经过岁月打磨的沉静和从容,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学不来的。宴会厅里觥筹交错,

陆明远作为技术总监,被安排在主桌。沈瑶坐在家属区,安静地喝着香槟。

然后她看到了林晚晴。林晚晴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连衣裙,长发披肩,妆容精致但不浓重,

看起来像一朵刚开的白莲花。她坐在市场部那一桌,和旁边的同事说笑,笑声清脆,像风铃。

年会进行到一半,有员工上台表演节目。林晚晴弹了一首钢琴曲——肖邦的降E大调夜曲,

弹得不错,赢得了一片掌声。陆明远在台下鼓掌,眼神里有某种沈瑶很熟悉的东西。

那是他看沈瑶时曾经有过的眼神,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节目结束后,

林晚晴端着一杯红酒,穿过人群,朝沈瑶走来。“你好,你是陆总的太太吧?

”林晚晴微笑着伸出手,“我叫林晚晴,在市场部工作。久仰大名。”沈瑶站起来,

和她握了握手。林晚晴的手很软,指尖微凉,

握手的时候食指轻轻勾了一下沈瑶的掌心——这个动作很隐蔽,但沈瑶感觉到了。“你好。

”沈瑶说,“沈瑶。”“沈姐真的好有气质,”林晚晴歪着头看她,

“陆总经常在公司提起你,说你又漂亮又能干。”“是吗?”沈瑶微微笑了一下,

“他还说了什么?”“还说你们有个特别可爱的女儿,五岁了,在上国际幼儿园。

”林晚晴的眼睛亮晶晶的,“陆总真的很顾家呢,每天都要跟女儿视频。”沈瑶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林晚晴。林晚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了:“沈姐,

我敬你一杯。”两人碰了杯。林晚晴喝了一大口,脸颊立刻泛起了红晕。

“陆总真的很照顾我呢,”林晚晴忽然说,语气像是在撒娇,“像亲哥哥一样。

沈姐你不会介意吧?”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

林晚晴的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东西——不是挑衅,是一种试探。她在试探沈瑶的反应,

试探沈瑶知不知道,试探沈瑶会怎么应对。沈瑶放下酒杯,看着林晚晴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说:“那你要好好珍惜这份兄妹情,毕竟——”她停顿了一下,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不是所有人都配当他妹妹。”空气凝固了。

林晚晴的笑容僵在脸上,像一朵被冻住的花。周围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对话,目光投过来,

带着好奇和八卦。陆明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林晚晴身后,脸色发白。“沈瑶,

”他压低声音,“你干什么?”“我没干什么,”沈瑶拿起包,“我在跟你同事聊天。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星辰还在等我。”她朝林晚晴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节奏稳定,不急不缓。走出宴会厅的那一刻,

沈瑶的手终于开始发抖。她走进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手腕。

镜子里的女人妆容精致,眼神平静,但嘴唇在微微发颤。不是害怕,是愤怒。

那种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但她不允许它喷出来。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

她深吸了三口气,补了口红,然后走出酒店,叫了一辆网约车。车上,

她给苏敏发了一条微信:“见面。我要开始下一步了。”苏敏秒回:“等你。

”沈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杭州的夜景。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倒映出模糊的光影,

像一幅被打翻的调色板。她想起六年前,她和陆明远领结婚证那天,也是一个下雨天。

他们在民政局门口拍了一张照片,陆明远搂着她的肩膀,笑得很灿烂,说:“沈瑶,

我这辈子一定会对你好。”那时候她信了。现在她不恨他。恨是留给还有感情的人的。

她只是觉得——可惜了。可惜了那六年。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沈瑶付了车费,走进小区。

经过物业办公室的时候,她看到业委会主任赵志强正在和物业经理吵架,声音很大,

整个大厅都听得见。“……物业费涨百分之三十?你们怎么不去抢?!”沈瑶没有停留,

继续往前走。但她心里记下了一个名字:赵志强。在这个小区里,赵志强是地头蛇。

他是本地拆迁户,在这个小区有三套房,平时虽然粗俗,但人仗义,在业主里很有号召力。

而沈瑶知道,在接下来的这场仗里,她需要盟友。越多越好。

第二章:暗流涌动一十一月下旬,杭州进入了阴冷的雨季。沈瑶的调查进入了关键阶段。

周师傅每周给她发一份报告,里面是陆明远和林晚晴的行踪记录、照片、以及部分监控截图。

周二和周四,是他们的固定约会日。陆明远通常会在下午六点离开公司,

开车去林晚晴的公寓,待到晚上十一点左右离开。

有时候他们会在公寓附近的一家西餐厅吃饭,那家餐厅的人均消费是八百元。周六或者周日,

他们会找借口出去“加班”或“见客户”,实际上是去周边的短途旅行。

周师傅拍到了他们在莫干山的一家民宿过夜的照片,两人在阳台上接吻,背景是漫山的竹海。

沈瑶把这些证据分类整理,

存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加密硬盘、云盘、以及苏敏事务所的保险柜。“你这样做很对,

”苏敏在电话里说,“万一他发现了,删了一个还有备份。对了,那个八十万的转账,

我查到了。”“怎么说?”“他转给了林晚晴的个人账户,备注写的是‘借款’。

但这个备注很有问题——没有借款协议,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日期,

形式上就不像一个真实的借贷关系。在法庭上,我们可以主张这是赠与,

而且是未经配偶同意的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能追回来吗?”“能。

只要你起诉林晚晴,法院大概率会支持。”苏敏顿了顿,“但你要想清楚,一旦起诉,

这件事就彻底公开了。他公司、你们小区、亲戚朋友,全都会知道。”“我知道。

”沈瑶的声音很平静,“我没打算给他留面子。”苏敏沉默了一会儿,说:“沈瑶,

你是我见过的最冷静的当事人。有时候我觉得你冷静得有点可怕。”“不可怕,”沈瑶说,

“我只是很清楚,我还有一个五岁的女儿。”挂了电话,沈瑶去幼儿园接星辰。路上,

星辰坐在安全座椅里,忽然问:“妈妈,爸爸为什么最近都不来接我?

”沈瑶从后视镜里看了女儿一眼。星辰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粉色的外套,

手里抱着一个毛绒兔子,眼睛大大的,像两颗黑葡萄。“爸爸工作很忙,”沈瑶说,

“但他很爱你。”“那他为什么不回家吃饭?”星辰歪着头,“奶奶说,

爸爸不回家是因为妈妈不好。”沈瑶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下。“奶奶说的?”“嗯。

上次奶奶来的时候,跟隔壁的刘奶奶说的。我听到了。”星辰低下头,玩着兔子的耳朵,

“妈妈说,奶奶说的不对,对不对?”沈瑶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着女儿。

“星辰,你听妈妈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爸爸不回家吃饭,

是因为他在忙工作。跟妈妈好不好没有关系。奶奶说的话,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

大人也会犯错,你知道吗?”星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妈妈,你会和爸爸离婚吗?

”星辰忽然问。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了沈瑶的心脏。“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幼儿园的彤彤,她爸爸妈妈就离婚了。彤彤说,是因为她妈妈不好。

”星辰的眼眶红了,“妈妈,我不想你不好。”沈瑶把女儿从安全座椅里抱出来,搂在怀里。

星辰的小身体在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星辰,不管发生什么事,妈妈都会在你身边。

”沈瑶的下巴抵在女儿的头顶上,声音有些哑,“妈妈哪里都不会去。

”她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不能让星辰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但同时,

她也不会因为星辰,而留在一段腐烂的婚姻里。一个不快乐的母亲,给不了孩子快乐。

二王秀英到杭州的那天,下着大雨。沈瑶开车去东站接她。出站口的人流里,

王秀英推着一个大号的编织袋,肩上还背着一个帆布包,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棉袄,头发花白,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妈,这边。”沈瑶走过去,接过编织袋。“怎么才来?

”王秀英皱着眉头,“我都在站里等了半个小时了。”“路上堵车。”“堵车堵车,

城里天天堵车。”王秀英跟着沈瑶往停车场走,一路上嘴里不停,“我跟你说,

这次我来就不走了。你们家那个钟点工,一个月三千块,就做个饭打扫卫生,太浪费了。

我来做,你把那钱省下来。”“妈,您年纪大了,不用操这个心。”“我年纪大?

我才五十八!在村里我还能下地干活呢!”王秀英的声音在停车场里回荡,

“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农村人,觉得我们做的不好。”沈瑶没有再说话。

她把编织袋放进后备箱,发动了车。车开出停车场,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

王秀英坐在后排,东张西望,嘴里念念有词:“这车是不是换了?上次来不是这个颜色的。

”“没换,是同一个,上次您来的时候是白天,光线不一样。”“哦。

”王秀英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沈瑶,我跟你说个事。”“您说。”“你们结婚六年了,

星辰也五岁了,是不是该要个二胎了?最好是儿子。”沈瑶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妈,我和明远都很忙,没有精力再要一个。”“忙忙忙,就知道忙。

”王秀英的语气变得尖锐,“我跟你说,女人不生儿子,在婆家就抬不起头。你条件再好,

赚再多钱,没有儿子,将来老了谁养你?”“妈,星辰可以养我。

”“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了!”王秀英的声音提高了,“你别嫌我说话难听,

我这是为你好。你看看明远,现在事业有成,外面多少小姑娘盯着呢。你不给他生个儿子,

他……”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沈瑶从后视镜里看了王秀英一眼。

老太太的嘴抿成了一条线,眼神里有一种得意的笃定——好像她早就知道什么,

只是在等沈瑶自己发现。沈瑶忽然明白了。王秀英这次来杭州,不只是“帮忙带孩子”。

她是来给儿子撑腰的。或者说,她是来给沈瑶施压的——让她识相一点,主动让位。“妈,

”沈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您是不是知道什么?”王秀英愣了一下,

然后别过头去:“我能知道什么?我在老家,什么都不知道。

”“那您刚才说‘外面多少小姑娘盯着’,是什么意思?”“我……我就是随口一说。

”王秀英的语气有些慌乱,“你别瞎想。”沈瑶没有再追问。

她已经得到了她需要的信息——王秀英知道陆明远出轨,甚至可能默许、支持。

在农村婆婆的价值观里,儿子有本事,在外面有女人,是“有出息”的表现。而媳妇如果闹,

那就是“不懂事”。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沈瑶停好车,帮王秀英把编织袋搬上电梯。

电梯里,王秀英忽然说:“沈瑶,你是个好媳妇,能干、会赚钱、对我也客气。

但是——”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但是什么?”“但是你也别怪明远。男人嘛,

都那样。你在家里太强势了,什么都要做主,他在外面累了一天回来,还得看你脸色。

时间长了,谁受得了?”沈瑶看着电梯的数字从-1跳到1,再跳到3,最后停在8楼。

“妈,”她说,“如果明远觉得我强势,他可以跟我离婚。但在离婚之前,我赚的每一分钱,

都是这个家的。他用家里的钱给别的女人买房,这件事,您觉得对吗?”电梯门开了。

王秀英的脸色变了,变得很难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推着编织袋走出了电梯。沈瑶跟在后面,看着王秀英略显佝偻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不是为自己悲哀,是为这个老太太悲哀。她活了一辈子,

都不知道一个女人可以不依附于任何人而活着。三王秀英住下之后,

家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她确实勤快,每天早上六点就起来熬粥、蒸馒头、炒小菜,

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但她做的每件事,都带着一种无声的指责——指责沈瑶不够贤惠,

不够“像个女人”。“沈瑶,你看看这个碗,洗洁精都没冲干净。”“沈瑶,

星辰的袜子你怎么能跟大人的衣服一起洗?细菌你不知道吗?”“沈瑶,

你衣柜里怎么那么多衣服?一件大衣好几千,够我们村的人吃一个月了。”沈瑶一律不反驳,

只是说“好的,我知道了”或者“妈,您辛苦了”。但陆明远的态度变了。

以前他在家是沉默的、被动的,像一件家具。现在有了母亲撑腰,他变得理直气壮起来。

有一次沈瑶加班到九点回家,发现厨房里没有给她留饭,客厅的茶几上摆着吃剩的外卖盒子。

“我的饭呢?”沈瑶问。“妈说你不回来吃,就没留。”陆明远头也不抬地玩手机。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回来吃?”“你天天加班,谁知道你回不回来。”王秀英从卧室走出来,

手里拿着一件毛衣在织,“你要是想吃饭,自己去做。厨房有鸡蛋有面。

”沈瑶看了陆明远一眼。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

拿出两个鸡蛋和一捆青菜,自己下了一碗面。面煮好的时候,她端着碗走到餐桌前坐下,

安静地吃。王秀英在客厅里跟陆明远说话,声音不大,但沈瑶听得很清楚。“你看看她,

什么态度?我跟她说话她都不看我一眼。”“妈,你别跟她计较。”“我不计较?我为了谁?

我还不是为你?她天天加班,孩子不管,家里不管,你累了一天回来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这样的媳妇,留着干什么?”“妈……”“你别说了。我跟你说,你要是觉得外面有好的,

妈支持你。离了再找,找个年轻漂亮会生儿子的。咱家现在条件好了,不愁找不到。

”陆明远没有说话。沈瑶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把碗洗了,然后走进客厅。“妈,”她说,

“您刚才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王秀英和陆明远同时愣住了。“我不管您支持什么,

”沈瑶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个家,是我和陆明远的家。您来住,我欢迎。但这个家怎么过,

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你——”王秀英的脸色涨红了,“你这是在赶我走?

”“我没有赶您走。我只是在告诉您,这个家里,做决定的不是您。”王秀英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毛衣掉在地上:“陆明远,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说的是人话吗?!

”陆明远终于抬起头,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沈瑶。他的眼神闪烁不定,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沈瑶,”他说,“你少说两句。”“我为什么要少说两句?”沈瑶看着他,

“她说支持你离了再找,你不说话。她说我什么都不会,你也不说话。陆明远,

你是不是觉得你妈说的都对?”“我……”陆明远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

“你别无理取闹。”沈瑶笑了。她笑得很轻,很短,像一片落叶飘到水面上的声音。“好,

”她说,“我无理取闹。那我不闹了,我去睡了。”她转身走进了卧室,关上门,

背靠着门板站了很久。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敏发来的微信:“怎么样了?

”沈瑶回复:“快了。婆婆来了,在给他撑腰。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好事。

越肆无忌惮,证据越多。对了,你要的那个开房记录,我拿到了。他们过去三个月,

在同一家酒店开了七次房,用的是他的身份证。”沈瑶盯着屏幕,回复:“发给我。

”三分钟后,她的邮箱里收到了一份PDF文件。她打开,一页一页地看,

每一个日期、每一个房间号、每一次消费记录。她把这些都存进了加密硬盘。

然后她打开手机备忘录,在“离婚条件”那一栏里,

加了一条:“要求陆明远赔偿精神损失费。”四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小区业主群里炸了锅。

物业公司贴出通知,从明年起,物业费从每平米三块五涨到四块五,涨幅近百分之三十。

同时,地下车位的管理费也要涨价,从每月一百二涨到两百。业主群里一片骂声。

“凭什么涨这么多?服务一点没变好!”“物业就是吸血鬼!”“有没有人组织一下,

我们去投诉!”沈瑶在群里潜水了很久,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

她打了一行字:“我们可以成立临时**小组,先收集业主签名,再向街道办和住建局投诉。

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起草相关文书。”消息发出去之后,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是一片点赞。“这个好!专业!”“沈瑶你是律师吗?”“不是,”沈瑶回复,

“我是建筑设计师,但对这方面有些了解。”实际上,她不仅“有些了解”。

在建筑设计院工作多年,她和很多**部门打过交道,

知道流程怎么走、文件怎么写、话怎么说才有效。当天晚上,业委会主任赵志强加了她微信。

“沈瑶你好,我是赵志强。你在群里说的那个事,能不能详细聊聊?”沈瑶回复:“可以。

明天下午小区咖啡厅见。”第二天下午,沈瑶准时出现在小区会所的咖啡厅。

赵志强已经到了,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

看起来像个包工头。“沈瑶,坐坐坐。”赵志强站起来给她拉椅子,动作有点夸张,

“你喝什么?我请。”“美式咖啡,谢谢。”赵志强点了两杯咖啡,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文件,摊在桌上:“你看看,这是物业给的通知和新的收费标准。

我跟你说,这帮人太黑了。我们小区一千二百户,按照新的收费标准,

物业一年能多收将近五百万!五百万啊!他们拿这些钱干什么?谁知道!”沈瑶翻看了文件,

点了点头:“这个涨价幅度确实不合理。按照杭州市的物业管理条例,

物业费涨价需要经过业主大会表决,而且要有三分之二以上的业主同意。

如果物业公司单方面涨价,是违法的。”“真的?”赵志强眼睛亮了,“那我们可以告他们?

”“可以先走行政投诉的途径。如果不行,再考虑法律诉讼。”沈瑶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我整理了一份**方案,包括业主签名表模板、投诉信的范文、以及相关的法律依据。

您可以看一下。”赵志强接过U盘,看沈瑶的眼神变了。从一开始的客套,

变成了一种真诚的佩服。“沈瑶,你真行。”他竖起大拇指,“我跟你说,

我以前就觉得你不简单。你那个老公,唉,不说他了。反正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尽管说。在这个小区,我赵志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沈瑶笑了笑:“谢谢赵哥。

那我不客气了,以后可能真的有事要麻烦您。”“你说!什么事?”“也不是什么大事。

”沈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就是……您认识城西那个翡翠公寓的物业经理吗?

”赵志强愣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巧了,我表哥就是翡翠公寓的物业经理。怎么了?

”沈瑶放下咖啡杯,看着赵志强,慢慢地说:“我想调一份监控录像。”赵志强没有多问。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行,”他说,“我跟我表哥打个招呼。

”沈瑶点了点头。她知道,在这个城市里,关系网就是一张无形的权力地图。

赵志强这样的人,虽然没有学历、没有体面的工作,但他在这个城市的毛细血管里,

有着沈瑶永远无法触及的触角。而她需要这些触角。离开咖啡厅的时候,

赵志强忽然叫住她:“沈瑶。”“嗯?”赵志强犹豫了一下,说:“你那个老公,

最近经常开一辆灰色的沃尔沃,停在翡翠公寓那边。我表哥跟我提过一嘴,

说那个车牌的车主经常半夜进出。”沈瑶看着他,没有说话。“我不是多管闲事啊,

”赵志强挠了挠头,“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好的女人,不应该受这种委屈。”沈瑶笑了,

这次是真的笑了:“谢谢赵哥。”她转身走了。走到小区花园的时候,她停下来,

看着冬日里光秃秃的银杏树。风很大,树枝在风里摇晃,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沈瑶裹紧了外套,继续往前走。她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第三章:正面交锋一十二月十八日,是沈瑶和陆明远的结婚纪念日。六年前的这一天,

他们在民政局领了证,然后在西湖边的一家小餐厅吃了顿饭。那天很冷,

湖面上结了一层薄冰,陆明远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沈瑶脖子上,

说:“以后每个结婚纪念日,我们都来西湖边吃饭。”后来他们一次都没去过。第一年,

陆明远加班。第二年,星辰出生了,忙着照顾孩子。第三年,陆明远出差。第四年,

沈瑶忘了。第五年,两人冷战了三个月。今年,沈瑶没有忘。

她提前一周订了一家高档西餐厅,订了陆明远喜欢的靠窗位置。

她还买了一条新裙子——深蓝色的丝绒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过分暴露,

又带着一种成**人的性感。她还买了一瓶红酒,是陆明远喜欢的那个波尔多酒庄的。

下午四点,她给陆明远发了一条微信:“今晚七点,湖滨路那家西餐厅,结婚纪念日。

别忘了。”陆明远回复得很快:“好。我六点下班直接过去。”沈瑶看着这条消息,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知道陆明远今天不会加班——因为今天是周四,他的固定约会日。

她故意选了这一天,就是要看他怎么应对。六点半,沈瑶到达餐厅。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的西湖。冬天的西湖灰蒙蒙的,远处的山峦像水墨画里的影子,淡淡的,若有若无。

七点整,陆明远到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打理过,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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