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沈慵是被一道闪电劈醒的。不对,准确地说,是被一道金光劈醒的。
那道光从她天灵盖灌进来,炸得她脑仁儿疼,耳边还伴随着一阵叮叮当当的机械音,
活像有人在她的颅骨里开了一家装修公司。“……系统加载中……加载完成。
‘宫斗之王V9.0’已绑定宿主。检测宿主身份——大晏朝新入选侍,沈氏,年十六,
家世不显,宠爱全无。宿主,你的开局很惨,但不要怕,有本系统在,保你三年内登顶后位!
”沈慵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方灰扑扑的帐子,布料粗粝,边角还磨出了毛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陈腐气息。她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榻上,
身下垫着的褥子薄得能感觉到木板的纹路。她花了整整十秒钟消化眼前的信息。然后,
她重新闭上了眼睛。“做梦呢,”她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到头上,“再睡会儿。
”系统沉默了零点三秒。“宿主,你没有在做梦。你已经死了。猝死。熬夜剪视频,
心肌梗死,享年二十六。你现在穿越了,穿进了一本你根本没看过的宫斗小说里。
你的身份是一个炮灰选侍,出场三章就会被淑妃害死的那种。如果你不配合本系统的任务,
你会死第二次,而且这次是永久死亡。”沈慵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系统以为她在消化信息,
耐心地等了五秒。“宿主?”“嗯。”“你听明白了吗?”“听明白了。
”沈慵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将醒未醒的慵懒,“我死了,穿越了,成了炮灰,
需要靠你活命。”“对!所以现在——”“但我选择再死一次。
”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电流杂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沈慵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她不是不怕死,她是太困了。上辈子熬了三个通宵剪一条美食视频,最后一条素材刚导完,
心脏就**了。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
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休息”。死就死吧,至少死之前让她把觉补完。
“叮——主线任务发布:三日内获得皇帝宠幸。奖励积分100,解锁基础宫斗技能包。
倒计时现在开始。”沈慵不动。“宿主,你听到没有?宠幸!皇帝!三日内!”“听到了。
”“那你还不起来梳妆打扮?”沈慵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
眼睛都没完全睁开:“我问你个问题。”“什么问题?”“你那个积分,能换什么?
”系统精神一振,
通(琴棋书画任选)、贵人运势卡、陷害成功率加成、皇帝好感度增幅——”“能换外卖吗?
”“……”“能换奶茶吗?”“……”“能换一张更软的床垫吗?
”系统的声音变得冰冷而机械:“宿主,本系统是宫斗辅助系统,不是美团外卖。
请端正态度。”沈慵又把脸缩回去了。“那我不要了。”系统彻底沉默了。
它绑定了三千多个宿主,有战战兢兢的,有野心勃勃的,有哭哭啼啼的,有咬牙切齿的,
但从没见过这种——连死都不怕,就怕动弹的。沈慵不是不怕死。她是觉得,
与其为了活命去跟一群女人抢一个男人,不如痛痛快快睡一觉。
她上辈子就是太拼了才猝死的,这辈子说什么也要把“躺平”二字贯彻到底。
她睡了整整两个时辰。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宫女端着铜盆进来,
看见她坐起来,惊喜地叫了一声:“娘娘,您醒了!”沈慵揉着眼睛看她:“你是谁?
”“奴婢春桃,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小宫女手脚麻利地拧了帕子递过来,
“娘娘昏睡了一整天,奴婢担心坏了。”沈慵接过帕子胡乱擦了把脸,
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自己现在的处境。屋子不大,陈设简陋,除了这张榻和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具。妆台上摆着几件素银首饰,式样老旧,一看就是别人挑剩下的。
墙角倒是堆着几个坛坛罐罐,不知道装的什么。“娘娘,该用晚膳了。
”春桃从食盒里端出几碟小菜——一碟清炒白菜,一碗蛋花汤,一碟酱瓜,一碗糙米饭。
沈慵看了一眼,叹了口气。上辈子她是美食博主,粉丝三百万,做的每一道菜都是精雕细琢。
现在给她吃这个,落差太大了。她夹了一筷子白菜,寡淡无味。又喝了一口汤,盐都没放够。
“这宫里厨子是不是跟盐有仇?”她皱眉。春桃吓了一跳,压低声音说:“娘娘慎言。
咱们位份低,膳房送来的吃食就是这样子的。听说淑妃娘娘那边,一餐有三十六道菜呢。
”沈慵“哦”了一声,继续扒饭。她对三十六道菜没兴趣,
她只想知道这碗饭能不能让她活下去。吃到一半,她忽然闻到一股咸鲜味。她鼻子动了动,
循着味道看过去——是墙角那几个坛子。“那是什么?”春桃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
那是前头住的陈选侍留下的。陈选侍上个月被贬去冷宫了,这些东西没带走。
奴婢还没来得及扔。”沈慵放下筷子走过去,掀开其中一个坛子的盖子。
一股浓郁的咸香扑面而来。她眼睛亮了。坛子里是腌好的咸鱼,码得整整齐齐,鱼身金黄,
油脂浸润,一看就是用老法子腌的。她凑近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一点坛底的卤汁尝了尝。
“好货,”她由衷地赞叹,“盐度刚好,发酵时间够长,应该是海边渔家的传统腌法。
这陈选侍哪来的这东西?”春桃想了想:“好像是陈选侍入宫时自家带来的。她家乡靠海。
”沈慵盯着那坛咸鱼,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转了一下。就在这时,系统又跳出来了。
“叮——提醒宿主,主线任务剩余时间:两天零八小时。目前进度:0%。
建议宿主立即采取行动,比如去御花园‘偶遇’皇帝。
本系统可以免费提供一次‘偶遇路线规划’服务。”沈慵没理它,继续研究咸鱼。“宿主!
你的命运正在倒计时!淑妃的人已经在查你了!你再不争宠,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系统,”沈慵忽然开口。系统一喜:“你终于想通了?”“这个宫里,
皇帝一般在哪里用膳?”系统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御书房!皇帝每日批折子到亥时,
期间会让御膳房送点心。这是你献殷勤的好机会!你可以做一碗莲子羹——”“不做莲子羹。
”“那做什么?”沈慵看着坛子里的咸鱼,嘴角微微翘起。“做我最拿手的。”半个时辰后。
御书房外,太监总管李德全正靠在廊柱上打盹。他伺候皇帝整整八年,
早就练就了一身站着睡觉的本事。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眼皮都没抬——宫里的规矩,
靠近御书房百步之内必须轻步缓行,谁敢踩出这么大动静?“李公公。”李德全睁开眼,
看见一个面生的小宫女端着食盒站在面前。小宫女身后,一个年轻女子慢吞吞地走来,
步子散漫得像在逛菜市场。“奴婢春桃,这是沈选侍。娘娘亲手做了吃食,想献给陛下。
”李德全上下打量了一眼沈慵。选侍的服制,素银首饰,脸上没什么妆,
头发也只是简单地挽了个髻。但那张脸倒是耐看——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
而是一种让人看了很舒服的、像白粥小菜一样的清秀。不过,这种级别的嫔妃,
他见得太多了。每天都有想爬龙床的女人,送汤送水送帕子送香囊,花样百出,
皇帝连看都懒得看。“沈选侍,”李德全堆起一个职业化的笑容,“陛下正在批折子,
不见人。您的吃食,奴才替您转交,陛下若是有空——”“行。
”沈慵干脆利落地把食盒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李德全愣住了。
他在这宫里待了这么多年,送东西的女人见过无数,
但送完东西转身就走、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的,这是头一个。“娘娘不等等?
陛下说不定——”“不等,”沈慵头也不回,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困倦,“我困了,
回去睡觉。”李德全张了张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表情复杂得像看到了外星人。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食盒,犹豫了一下,还是端了进去。御书房内,
萧珩正对着一摞奏折皱眉。黄河决了口,户部要银子;北边的**又在边境骚扰,
兵部要增兵;还有御史台弹劾吏部尚书的折子,洋洋洒洒五千字,全是车轱辘话。
他今年二十一岁,登基三年,已经学会了在十七种不同的废话里找出核心信息。“陛下,
沈选侍送了吃食来。”李德全小心翼翼地把食盒放在桌角。萧珩头都没抬:“不吃。
”“是……老奴这就撤下去。”李德全伸手去拿食盒,萧珩忽然闻到一股味道。
不是御膳房那种精致到虚伪的香气,而是一种粗粝的、霸道的、直冲天灵盖的咸鲜味。
这味道像一只手,蛮横地抓住了他的嗅觉神经,硬生生把他从奏折堆里拽了出来。“等等。
”他放下笔,看向食盒,“打开。”李德全连忙打开盖子。白瓷碟子里,
码着几块金黄色的咸鱼,切得整整齐齐,上面撒了几丝姜末,点缀着一点翠绿的葱花。
卖相谈不上精致,甚至有些粗犷,但那股香气——萧珩的喉结动了一下。他口味刁钻,
打小就不爱吃御膳房那些中规中矩的东西。先帝在时,
他每顿饭都要偷偷让人备一碟酱菜下饭。登基之后,没人敢管他了,
但御膳房那群御厨做来做去就是那几样,山珍海味吃多了,舌头反而越来越麻木。这碟咸鱼,
是他三年来闻到过的最有“人味儿”的东西。他夹了一筷。鱼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
咸鲜在舌尖上炸开,肉质紧实却不柴,油脂的醇厚和海盐的锋利完美地交织在一起。
不是御膳房那种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任何人的温和味道,
而是一种张扬的、自信的、毫不掩饰的好吃。萧珩又夹了一筷。然后又一筷。
李德全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陛下吃东西向来矜持,每道菜最多动三筷,这是规矩。
但今天,他眼睁睁看着那碟咸鱼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一碟咸鱼,被吃得干干净净。
萧珩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漱了口,问:“这是哪个御厨做的?
”李德全嘴角抽了抽:“回陛下,不是御厨做的。是沈选侍亲手做的。
”萧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沈选侍?”他回忆了一下,“哪个沈选侍?
”“就是上月刚入宫的那批秀女里的,沈氏。家父是个从六品的翰林院修撰,不怎么起眼。
”萧珩“嗯”了一声,重新拿起奏折。李德全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退下,
忽然听见皇帝的声音从奏折后面传来:“她为何不亲自送来?”李德全脚步一顿,
脸上露出一个一言难尽的表情。“沈选侍说……说她困了,回去睡觉。
”御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萧珩笑了。不是那种帝王端着的、意味深长的笑,
而是一种真正的、被逗乐了的、发自心底的笑。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
“有意思,”他把奏折放下,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这个沈选侍,有点意思。
”李德全低着头,心里默默给那个散漫的女人记了一笔。与此同时,
沈慵已经躺在自己那张硬邦邦的榻上,盖着薄被,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系统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宿主!你连皇帝的面都没见到!任务失败倒扣积分!
你的积分现在是零,扣完就是负数!负数的后果很严重!会触发惩罚机制!
你知道惩罚机制是什么吗?是电击!电击你懂不懂!”沈慵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扣吧,”她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我积分本来就是零,扣成负数我也认了。电击就电击,
反正我上辈子被剪辑软件电得够多了。”系统发出一声尖锐的、疑似程序崩溃的电流杂音。
“你到底想不想活命?!”沈慵没有回答。她已经睡着了。梦里,
她站在自己上辈子的小厨房里,灶台上炖着一锅汤,案板上切着葱花,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灯火。她端着那碗汤,正准备喝,
画面突然一转——她站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里,面前摆着一张巨大的餐桌,
桌上全是她做的菜。桌子的另一端,一个穿着龙袍的男人正举着筷子,双眼放光地看着她。
“爱妃,再来一碟咸鱼。”沈慵在梦里笑了。值了。第二章第二天清晨,
沈慵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敲门声吵醒的。“娘娘!娘娘!天大的好消息!
”春桃的声音像一把锯子,生生把沈慵从美梦里拽了出来。
她昨晚梦见自己开了一家咸鱼专卖店,生意好到排队长达三个街区,结果正要收银,
就被这丫头喊醒了。“什么事?”沈慵把枕头压在脑袋上,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
春桃几乎是撞开门冲进来的,手里攥着一张洒金红笺,整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娘娘!
敬事房刚刚送来的!陛下翻了您的牌子!今晚!是今晚!”沈慵一动不动。“娘娘?
您听到了吗?陛下翻了您的牌子!这可是您入宫以来的头一回啊!”“听到了。
”沈慵的声音从枕头底下传出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然后呢?”春桃愣住了。
她入宫虽然不久,但也听说过,后宫嫔妃被翻牌子是什么样的盛况——有人喜极而泣,
有人焚香沐浴,有人连夜赶制新衣,有人激动得晕过去。但像自家主子这样,
听到消息后翻了个身继续睡的,她闻所未闻。“娘娘!您不高兴吗?”“高兴。
”沈慵的语气里没有任何高兴的成分,“非常高兴。”“那您怎么不起床准备?
今晚要侍寝啊!要沐浴、更衣、梳妆,还要学规矩——”沈慵终于从枕头底下露出半张脸,
眼睛眯成一条缝:“春桃,现在什么时辰?”“卯时三刻了。”“那就是早上六点不到。
今晚的事,你从早上六点开始准备?”“娘娘,
宫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子的——”“规矩是人定的,”沈慵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让我再睡两个时辰。天塌下来也别叫我。”春桃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默默退了出去。她站在门口,看着手里那张洒金红笺,
忽然觉得这可能是本朝最奇怪的一页敬事房记录——被翻牌子的那位,正在睡回笼觉。
沈慵确实又睡着了。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上辈子的小公寓里。
厨房的灶台上炖着一锅排骨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白米饭,
旁边是一碟咸鱼、一碟腊肉、一碟酸豆角。她夹了一块咸鱼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忽然觉得味道不对——“宿主。”咸鱼的味道变了,变成了一股冰冷的、机械的声音。
“宿主,你在做梦。醒醒。我们有正事要谈。”沈慵在梦里皱了下眉,试图把系统屏蔽掉,
但它就像一根扎在耳朵里的刺,怎么都甩不掉。“宿主,请你清醒一点。今晚你要侍寝,
这是你完成主线任务的唯一机会。本系统已经为你制定了详细的侍寝攻略,
何展现魅力、如何引导话题、如何适当地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气质’——”“我不需要攻略。
”“你当然需要!根据本系统的数据分析,你的宫斗指数目前是0.3,
是所有宿主中最低的。你没有任何争宠的经验,没有任何取悦男人的技巧,
甚至连最基本的撒娇都不会——”“系统,”沈慵在梦里翻了个身,
“你知道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吗?”“美食博主。粉丝三百万。但这跟宫斗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沈慵的声音带着一丝困倦的笑意,“你想想,
一个能让三百万人每天盯着屏幕流口水的人,会搞不定一个男人的胃?”系统沉默了两秒。
“你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别给我攻略。我有自己的打法。”“但是——”“闭嘴。
让我再睡会儿。”系统发出一声不甘心的电流嗡鸣,但真的闭嘴了。
沈慵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春桃急得团团转,已经给她烧好了三桶洗澡水,
准备了一箱子衣裳,还请了教引嬷嬷来讲侍寝的规矩。沈慵打着哈欠听完嬷嬷的训导,
总结出一句话:“就是躺着别动,让皇帝完事就走?”嬷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娘娘!
这话说不得!”“行行行,不说。”沈慵摆摆手,
转头看向春桃准备好的衣裳——大红色织金褙子,绣着大朵的牡丹花,华丽是华丽,
但穿上去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换一件。”春桃愣了:“娘娘,
这是敬事房按规矩送来的——”“太红了,刺眼。”沈慵在箱子里翻了翻,
拎出一件月白色的素面褙子,“就这个。”春桃差点哭出来:“娘娘,月白色是丧服色系的,
侍寝穿这个不吉利——”“那叫清雅。”沈慵已经把衣裳披上了,
“皇帝天天看那些花红柳绿的,眼睛不累吗?给他换换口味。
”春桃觉得自家主子的逻辑清奇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但她拗不过,只能由着她去。
梳妆的时候,沈慵又拒绝了所有浓艳的脂粉和沉重的头饰。
她只让春桃给她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薄薄地扑了一层粉,
嘴唇上点了些许口脂。春桃看着镜子里的沈慵,忽然说不出话了。不是惊艳,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就像夏天傍晚的一碗绿豆汤,不张扬、不浓烈,
但就是让人看了心里熨帖。月白色的衣裳衬得她肤色白皙,眉眼淡淡的,
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像一幅没画完的水墨画。“娘娘,”春桃小声说,
“您这样……真好看。”沈慵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不错,至少不像去上班。
”“上班?”“就是……上工。走吧,早死早超生。”夜幕降临的时候,
沈慵被一顶小轿抬进了皇帝的寝殿。
路上她透过轿帘的缝隙看了一眼皇宫的夜景——飞檐斗拱在月光下勾勒出凌厉的轮廓,
宫道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宫灯,把青石板路照得亮如白昼。远处传来更鼓声,沉闷而悠远,
像这座皇城的心跳。沈慵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几个时辰前她还在梦里啃咸鱼,
现在她要去侍寝了。一个二十六岁的美食博主,穿越成了一个十六岁的选侍,
要去伺候一个二十一岁的皇帝。这剧本谁写的?逻辑呢?轿子在寝殿门口停下,
春桃扶她下来,压低声音说:“娘娘,奴婢就在外面候着。您……您别紧张。
”沈慵看了她一眼:“你看我像紧张的样子吗?”春桃认真地看了看她的脸——面色如常,
呼吸平稳,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困意。“……不像。”“那就对了。
”沈慵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脚走了进去。寝殿很大,大得有点离谱。
沈慵目测了一下,至少有两百平,比她上辈子的整套公寓还大。殿内燃着沉香,烟雾缭绕,
熏得人昏昏欲睡。正中间是一张巨大的拔步床,床帐是明黄色的,垂着流苏,
上面绣着五爪金龙。萧珩就坐在床前的紫檀木桌旁。他换了一身常服,
玄色的袍子上绣着暗纹,头发半束半散,少了白日里的帝王威仪,多了几分年轻人的随性。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什么——走近了才发现是一本奏折。侍寝的时候还批奏折?
沈慵在心里默默给这个男人贴了个标签:工作狂。她按照教引嬷嬷教的规矩行了礼,
动作敷衍得像在赶苍蝇:“臣妾参见陛下。”萧珩抬起头。他的目光落在沈慵身上,
停了两秒。月白色的衣裳,素银簪子,脸上没有多余的脂粉。在一群花团锦簇的嫔妃里,
她像一朵开在角落里的栀子花,不起眼,但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目光的干净。“你就是沈慵?
”他放下奏折,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是臣妾。”“那天送咸鱼的是你?
”“是臣妾。”萧珩打量着她。没有刻意逢迎的媚态,没有战战兢兢的讨好,
甚至眼神里带着一丝……困意?“你倒是与众不同。”萧珩端起茶盏,语气淡淡的,
“旁人巴不得多跟朕说几句话,你送完东西就走?”沈慵想了想,
决定说实话:“因为臣妾困。”殿内安静了。李德全站在门口,听到这句话,
差点把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他伺候皇帝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嫔妃敢这么跟皇帝说话。
哪怕是淑妃,最得宠的时候,说话也是斟字酌句、如履薄冰。萧珩端着茶盏的手停了一下。
他抬眼看着沈慵,似乎在判断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就是这么个人。沈慵坦然地跟他对视,
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浅水,没有任何算计的痕迹。她是真的困。萧珩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帝王的、意味深长的笑,而是被逗乐了的、真正的笑。笑声很轻,
但在空旷的寝殿里格外清晰。“你倒是诚实。”他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朕问你,你为何送咸鱼?后宫嫔妃献食,大多送莲子羹、桂花糕之类,你偏偏送咸鱼。
是想标新立异,博朕的眼球?”这个问题带着几分试探的锐利。
萧珩见过太多想引起他注意的女人,手段千奇百怪,目的只有一个——争宠。
如果沈慵也是这样的人,那他刚才那点好感,就会瞬间烟消云散。沈慵眨了眨眼,
表情无辜到了极点:“因为臣妾只会做咸鱼。
”萧珩:“……”“臣妾入宫前在家乡学过一些厨艺,但只会做几样家常菜。
咸鱼是做得最好的,其他的……怕拿不出手。”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臣妾觉得,
送吃食最重要的是好吃,不是好看。莲子羹桂花糕御膳房天天做,陛下早就吃腻了。
咸鱼虽然不起眼,但胜在味道独特,说不定能给陛下换换口味。”萧珩听完,沉默了片刻。
这番话说得朴实无华,没有半点邀功的意思,甚至带着一种“我就是随手一做,
你爱吃不吃”的随意。但正是这种随意,让萧珩觉得新鲜。
他见过太多精心设计过的“偶遇”和“巧合”,每一个笑容、每一句话都是计算过的,
像御膳房那些摆盘精美的菜肴,好看,但吃多了腻。沈慵不一样。
她像那碟咸鱼——粗粝、直接、不修饰,但咬一口,味道是真的好。“坐。
”萧珩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沈慵坐下来,姿势随意得像坐在自家客厅里。
萧珩注意到她没有像其他嫔妃那样只坐半个椅子、挺直腰背、时刻准备行礼,
而是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甚至微微歪着头,像一只找到了舒服位置的猫。“你家乡在哪儿?
”萧珩问。“回陛下,浙江沿海的一个小县城。”“海边?”萧珩来了兴趣,
“朕听说海边的人家,腌鱼腌肉是一绝。你家还有什么拿手的?”沈慵的眼睛亮了一瞬。
她上辈子是美食博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跟人聊吃的。
虽然眼前这个男人穿着龙袍、坐在龙床上、是整个帝国最有权势的人,
但当他问出“你家还有什么拿手的”这句话时,在沈慵眼里,
他跟那些在直播间里问“这个菜怎么做”的粉丝没什么区别。“那可多了,
”沈慵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种抑制不住的兴奋,“除了咸鱼,
还有醉蟹、黄泥螺、糟鸡、腊肉、香肠、酸菜、豆瓣酱、腐乳——”“等等,”萧珩打断她,
“醉蟹?螃蟹还能醉?”“当然能。用黄酒、姜丝、糖、酱油腌制,密封七天,
打开的时候酒香扑鼻,蟹肉晶莹剔透,入口即化——”沈慵说到一半,
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跟谁说话。她闭上嘴,有些讪讪地笑了笑:“臣妾失态了。”“没有,
”萧珩的眼底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和,“继续说。醉蟹之后呢?
”沈慵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陛下真的想听?”“朕不想听就不会问。
”沈慵深吸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她也没什么好失去的。穿越过来就是个炮灰选侍,
宫斗指数为零,系统都嫌她废物。与其战战兢兢地讨好这个皇帝,
不如做自己——一个对美食有着狂热热爱的普通人。“那臣妾就从咸鱼说起吧,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忍不住想听下去的感染力,
“陛下那天吃的咸鱼,是陈选侍留下的老坛子里的,腌了至少三个月。
但真正的海边渔家做法,要选秋天的黄花鱼,肥瘦刚好,去鳞不去内脏,
用粗盐一层鱼一层盐地码在缸里,压上石头,腌足七天。七天后取出来,在阴凉处晾三天,
让鱼肉表面风干,但里面保持湿润。蒸的时候,不能直接蒸,要先在鱼身上划几刀,
塞入姜丝,淋一勺黄酒,大火蒸八分钟,关火焖两分钟——”“为什么要焖两分钟?
”萧珩插嘴问。沈慵一愣,没想到皇帝会问这么具体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萧珩的表情——不是在敷衍,是真的很感兴趣。
“因为鱼肉在关火之后还在继续受热,焖两分钟可以让热力均匀地渗透到鱼肉最深处,
这样肉质会更嫩。如果蒸够时间直接开盖,表面的鱼肉会稍微偏老。
”萧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如果换成鲈鱼呢?做法一样吗?”“不一样。
鲈鱼肉质更细嫩,腌制时间要缩短到三天,蒸的时候不用姜丝,
改用葱段和火腿丝——”两个人就这么聊上了。从咸鱼聊到腊肉,从腊肉聊到腌菜,
从腌菜聊到酱料。沈慵越说越兴奋,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侍寝,
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腌菜坛子的大小、酱料的发酵时间、腊肉的熏制方法。萧珩听得入神,
不时插嘴问几句,表情专注得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李德全在门口站得腿都酸了,
偷偷往里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不是侍寝吗?怎么变成了烹饪课?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皇帝坐在桌前,一手托腮,身体微微前倾,
嘴角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意。沈选侍坐在对面,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
脸上的表情生动得不像一个嫔妃,倒像是街边小馆子里跟客人聊菜的老板娘。
“——然后那个豆瓣酱,要晒足一百八十天,每天翻一次,
让每一粒豆子都均匀地接触到阳光和空气。一百八十天之后打开坛子,
那个香味——”沈慵说到兴头上,忽然打了一个哈欠。这个哈欠来得猝不及防,
连她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打完之后她才意识到不对,
连忙捂住嘴:“臣妾失礼——”但她已经控制不住了。第二个哈欠紧接着涌上来,
眼眶里都泛起了泪花。她努力撑着眼皮,但身体比意志诚实——连续说了大半个时辰的话,
加上昨晚没睡够,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萧珩看着她强撑的样子,
忽然觉得好笑。“困了?”“不困,”沈慵睁大眼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臣妾一点都不——”第三个哈欠。萧珩忍不住笑了。“行了,别撑了。”他站起身,
走到床边,随手拿了一个靠枕扔给她,“靠着说。”沈慵接过靠枕,本能地往椅背上一靠,
舒服得差点**出声。但她的嘴还在动:“陛下,
臣妾刚才说到豆瓣酱的晾晒——”“说过了。豆瓣酱,一百八十天,每天翻一次。”“哦,
对。”沈慵揉了揉眼睛,“那说完了。臣妾会做的就这些了。”“就这些?”萧珩挑眉,
“你刚才说的那些,够御膳房研究半年了。”沈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臣妾出身小家,
没见过什么世面,只会这些乡野粗食。陛下吃惯了山珍海味,怕是看不上——”“谁说的?
”萧珩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朕从小到大,吃的都是御膳房做的那些东西。精致是精致,
但每一道菜都像被人盘过几百遍的玉器,温润、圆滑、没有棱角,吃多了舌头都麻木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慵脸上,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读懂的温度。“你做的咸鱼不一样。
它有棱角,有脾气,有灵魂。朕吃了这么多年饭,头一回觉得,
原来吃东西可以这么……痛快。”沈慵愣住了。她上辈子做了三年美食视频,
收到过无数条评论,有夸她刀工好的,有夸她摆盘美的,有夸她讲解清晰的。
但从来没有人用“痛快”这个词来形容她做的菜。痛快。
这个词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她心里的湖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陛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脑子忽然变得迟钝了。
困意终于彻底击溃了她的意志。她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往下坠,
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椅背上一歪,脑袋慢慢地、慢慢地歪向一边——然后,她靠着椅背,
睡着了。呼吸均匀,表情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萧珩看着这一幕,
沉默了足足十秒。他这辈子经历过无数次侍寝。有的嫔妃如临大敌,
紧张得浑身发抖;有的精心设计,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演戏;有的主动热情,
恨不得整个人挂在他身上。但在他面前直接睡着的——这是头一个。他站起身,
走到沈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月光从窗户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
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
呼吸间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鱼味。萧珩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不是因为欲望,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触动。这个女人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地睡着了,不是欲擒故纵,
不是以退为进,是真的、彻底地、把自己交给了他面前这张椅子。她信任他。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根本没把他当成需要防备的人。在沈慵眼里,他不是皇帝,
不是一个需要讨好、需要算计、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帝王。他只是一个人,
一个愿意听她聊咸鱼和豆瓣酱的、普通的、有意思的人。这种感觉,萧珩这辈子从未有过。
他弯腰,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一只栖息的蝴蝶,将沈慵从椅子上抱了起来。她很轻,
轻得像一片羽毛,在他怀里安静地蜷缩着,本能地把脸埋进了他的胸口。萧珩把她放在床上,
拉过被子盖好。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
嘟囔了一句梦话:“……咸鱼要配白粥才好吃……”萧珩愣住了。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跟之前不一样——不是被逗乐的笑,不是审视的笑,
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某种柔软情感的、发自心底的笑。他坐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床帐上,像一幅安静的剪影画。“李德全,
”他压低声音唤了一声。李德全几乎是贴着门缝听的动静,听到召唤连忙小跑进来,
结果看到眼前的场景,整个人石化了——皇帝坐在床边,沈选侍躺在龙床上,盖着龙被,
睡得正香。而皇帝身上那件常服,此刻正盖在沈选侍身上。“陛下,
这——”“今晚她就在这儿睡,”萧珩站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别惊动她。朕去偏殿。”李德全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挤出一个字:“……是。
”他目送皇帝走出寝殿,背影在月光下拖出一条长长的影子。
然后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睡得天昏地暗的女人,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解一道高数题。
这个女人,侍寝的时候睡着了。睡着了不说,皇帝还把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盖了衣服不说,
皇帝还主动去睡偏殿。李德全在宫里活了四十五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但今天这事,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他只能得出一个结论——这个沈选侍,怕不是个神仙。第二天清晨,
沈慵是被阳光晃醒的。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的是一方明黄色的帐子,
上面绣着五爪金龙。她愣了三秒,大脑飞速运转——昨晚。侍寝。跟皇帝聊咸鱼。聊豆瓣酱。
然后……然后她睡着了。沈慵猛地坐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完整,鞋子被人脱了,身上盖着被子,
旁边放着一件玄色的男式常服。龙袍。皇帝的龙袍。“春桃!”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春桃从门口探进头来,表情古怪——三分震惊,三分敬佩,三分难以置信,
还有一分说不清是什么。“娘娘,您醒了。”“昨晚……我是不是睡着了?”“是的,娘娘。
”“然后呢?”“然后陛下把您抱上了床,给您盖了被子,自己去偏殿睡了。
”沈慵:“……”“对了,”春桃端过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白粥和几碟小菜,
“这是陛下吩咐御膳房准备的,说是您昨晚梦话里说的——咸鱼配白粥。
”沈慵低头看着那碗白粥。粥熬得很稠,米粒已经开了花,上面浮着一层米油,
散发着淡淡的米香。旁边的小碟子里,切了几片咸鱼,金黄诱人。她端起碗,喝了一口。
粥很烫,烫得她眼眶一热。不是因为感动,而是——“这个咸鱼不是我的配方,
”她皱着眉评价,“盐放多了,蒸的时候火候也不对,肉质偏老。”春桃差点跪了:“娘娘!
那是御膳房做的!您别这么挑——”“叮——”一个熟悉的机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吓得她差点把粥碗摔了。“隐藏任务完成:‘让皇帝记住你’。奖励积分500。宿主,
你的运气好到让我想卸载自己。”系统的声音有气无力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沈慵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你不是说我不行吗?”“数据分析出现严重偏差。
宿主的‘不争’策略产生了超出模型预期的效果。
……校准失败……错误代码0x00A3……原因:宿主行为无法被任何已知宫斗模型归类。
”沈慵喝了一口粥,嘴角微微翘起。“系统,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请宿主指教。
”“你们的宫斗模型,默认所有女人都想争宠。但如果有一个女人,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纯粹地不想争呢?”系统沉默了整整五秒。
“……本系统需要升级了。”“去吧,升完了再叫我。升慢点,最好升个三五年。”“宿主,
请不要得寸进尺。”沈慵没再理它,专心致志地喝粥。窗外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
暖洋洋的。她靠在床头,盖着龙袍,喝着白粥,吃着咸鱼,觉得自己这辈子——不对,
是两辈子加起来——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春桃在旁边小声问:“娘娘,今天有什么安排?
”沈慵想了想:“睡到中午。下午晒晒太阳。晚上再做一碟咸鱼。”“还送咸鱼?”“不送,
”沈慵摇摇头,“这次留着给自己吃。御膳房那个配方不行,我得重新腌一坛。
”春桃欲哭无泪:“娘娘,您就不能做点别的吗?比如绣花、弹琴、写字?
”沈慵认真地看着她:“春桃,你觉得一个能把咸鱼做到让皇帝念念不忘的人,需要绣花吗?
”春桃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那就对了。”沈慵把粥碗放下,心满意足地躺回去,
拉过被子盖好,“别叫我,让我再睡一会儿。这次是真的——天塌下来也别叫我。
”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阳光一寸一寸地爬过床帐,在她脸上画出一道温暖的光痕。
沈慵萧珩最新章节 第1章 精品《沈慵萧珩》小说在线阅读
本文来自投稿,如侵权,请联系87868862@qq.com删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