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像是要冲刷掉这世间所有的罪恶,却唯独洗不净人心底的肮脏。雷声滚滚,
闪电撕裂了漆黑的夜幕,瞬间照亮了别墅门口那道蜷缩的身影。苏念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仿佛那不是身体的一部分。雨水像无数根细密的冰针,
毫无留情地扎进她的骨髓里。她浑身湿透,单薄的睡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躯体,
像是一片在暴风雨中即将凋零的枯叶。她的手里,死死攥着一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纸。
那是一张诊断书——胃癌晚期,伴多脏器衰竭。屋内,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
与外面的凄风苦雨形成了地狱与天堂般的割裂。那是她的家,也是她的囚笼。
透过模糊的视线,苏念看见落地窗前那对相拥的男女。男人身形挺拔,西装笔挺,
是她爱了整整十年的顾晏辰。而在他怀里,那个楚楚可怜的女人,是林清然。
顾晏辰低头吻在林清然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清然,别怕,
那个女人已经受到惩罚了,以后没人能再伤害你。”林清然啜泣着,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眼神却透过玻璃,投向门外那个狼狈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阴毒的快意,
嘴上却柔声道:“晏辰哥,苏念姐姐还在外面跪着呢,雨这么大,会不会出事?
毕竟……她也是因为太爱你才会嫉妒我,才会推我下楼……”“那是她罪有应得!
”顾晏辰的声音骤然转冷,像是淬了冰的刀锋,“如果不是她害得你落下病根,
我怎么会让她跪在这里?她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就算死在外面,也是活该!
”苏念听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捏碎。罪有应得?她何罪之有?
三年前,林清然自己滚下楼梯,诬陷是她推的;两年前,林清然伪造账目,
说是她父亲挪用公款;一年前,林清然在她的食物里动手脚,导致她长期胃痛却查不出原因,
直到如今恶化成癌。这三年,顾晏辰为了林清然,断了苏家的生路,逼死了她的母亲,
将她像狗一样囚禁在身边,用尽手段折磨她的身心。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苏念猛地咳嗽起来,
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雨水中,瞬间被冲散。痛吗?身体很痛,
但心里已经不痛了。因为心已经死了。苏念缓缓抬起头,隔着雨幕和玻璃,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男人。曾经,那个少年在樱花树下对她笑,说:“念念,
以后我会为你遮风挡雨。”如今,所有的风雨,都是他带来的。
她嘴角扯出一抹凄厉而解脱的笑,手指松开,那张诊断书随风飘进泥水里。顾晏辰,
如果你知道这就是我的结局,你会有一丝难过吗?不,你不会。你只会觉得我在演戏,
在博同情。既然如此,那就如你所愿。我不爱你了。这条命,我也不要了。从此山水不相逢,
莫道故人长绝。苏念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冰冷的水激得她浑身一颤,
原本就高烧不退的身体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她艰难地睁开眼,
现自己依旧躺在别墅一楼那间没有暖气的储物间里——这是顾晏辰特意为她准备的“牢房”。
“装什么死?起来!”头顶传来顾晏辰厌恶的声音。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和戾气。而他身边,
林清然穿着一件白色的羊绒裙,外面披着顾晏辰的西装外套,脸色虽然苍白,
却透着一股被滋润的娇憨。苏念试图动一下,全身的关节却像是生锈了一样剧痛。
她撑着地板,缓缓坐起来,湿透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那张脸更加惨白如纸。“晏辰哥,
你看她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真晦气。”林清然捏着鼻子,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嫌弃,
“刚才我的‘海洋之心’不见了,那可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肯定是被她偷了!
”又是这一招。三年来,只要林清然丢了东西,或者单纯想看苏念受辱,
就会用“偷窃”这个罪名。苏念抬起眼皮,
目光空洞地扫过林清然脖子上那条闪闪发光的项链——那分明就在她脖子上戴着。“我没偷。
”苏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一个字都牵扯着胃部的剧痛。“还敢狡辩!
”顾晏辰眉头紧锁,眼底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狠狠甩在苏念脸上。纸张锋利的边缘划破了苏念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但她连躲都没躲。“看看这是什么!苏念,你爸在狱中突发脑溢血,现在还在抢救。
医生说如果不马上交手术费,他活不过今晚。”顾晏辰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念的下巴,
迫使她抬头,语气残忍至极,“你要是不把项链交出来,我就停了他的药,让他死在狱中!
”父亲……苏念死寂的眼眸终于颤动了一下。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母亲上个月因为受不了**,在狱中自杀身亡,如果父亲再死……“顾晏辰,那是你岳父!
你也是为了逼我承认莫须有的罪名,要一条人命吗?”苏念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凉。“岳父?”顾晏辰冷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念,你也配?一个罪犯的女儿,一个害死清然孩子的毒妇,也配做我顾晏辰的妻子?
如果不是为了折磨你,我早就让你滚出顾家了!”林清然适时地挤出两滴眼泪,
拉着顾晏辰的衣袖,茶言茶语道:“晏辰哥,别生气了,
或许苏念姐姐真的很需要钱救伯父呢?虽然她偷了我的项链,但我不怪她,只要她肯认错,
项链我就不追究了……”这番话,看似大度,实则将“偷窃”的罪名死死扣在了苏念头上。
若是以前,苏念会哭着抱住顾晏辰的腿,卑微地解释,会求他相信自己,
哪怕头磕破了也在所不惜。但现在,她看着眼前这对虚伪的男女,忽然觉得累了。
真的太累了。她缓缓抬起手,擦掉脸上的血迹和冷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恐惧,
没有愤怒,只有一片荒芜。“顾晏辰,你信她,不信我,对吗?
”顾晏辰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慌。以前的苏念,眼睛里总是盛满了爱意和光彩,
哪怕被他伤害,也会有情绪波动。可现在的她,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他硬起心肠,冷冷地道:“事实摆在眼前,何须我信?苏念,
你本性恶毒,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在十年前对你这种人有过半分好感!
”十年前……苏念的眼神恍惚了一瞬。十年前,她是苏家娇宠的小公主,
他是被顾家流放在外的私生子。她在孤儿院门口给了他一颗糖,
他红着眼说:“以后我会把命都给你。”原来,那句“把命给你”,是要她现在还回来吗?
“好,我知道了。”苏念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那笑声凄厉而破碎,
在空旷的储物间里回荡,听得人毛骨悚然。她不再解释,不再争辩,
甚至没有看一眼地上的文件。她拖着像是灌了铅的身体,一步步挪回那个阴暗的储物间。
每走一步,胃里就像有一把刀在绞动。关上门,将顾晏辰和林清然的视线隔绝在外。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药瓶,倒出一把止痛药,干咽了下去。苦涩的药味在口腔蔓延,
压不住嘴里的血腥味。她拿出那张藏在床垫下的诊断书。胃癌晚期,最多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苏念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抚摸着那几个冰冷的黑字,“够了,
足够我安排好一切了。”既然他想要她的命,那就给他吧。只希望,他在拿到这条命的时候,
不要觉得脏。接下来的日子,苏念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哭闹,不再乞求,
甚至不再正眼看顾晏辰一次。顾晏辰起初并没有太在意。他以为苏念又在玩什么新花样,
欲擒故纵?或者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毕竟这个女人为了留在他身边,
曾经连自杀的戏码都演过。直到一周后的深夜。顾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顾晏辰揉着眉心,
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是浮现出那天苏念那个空洞的眼神。
“顾总,这是您要的监控录像。”特助陈安走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是关于……太太那晚在储物间的。”顾晏辰动作一顿,冷哼一声:“怎么?
她终于肯演戏了?是不是又在偷偷哭,或者砸东西?”“不是……”陈安犹豫了一下,
将平板电脑放在桌上,“您自己看吧。”顾晏辰不耐烦地划开屏幕。画面里,没有哭闹,
没有砸东西。苏念只是安静地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在写着什么。
因为是红外夜视模式,画面有些模糊,但他能看到她时不时停下来,捂着胃部,
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打湿了额发。她写得很认真,偶尔会停下来发呆,看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嘴角会勾起一抹极淡的、温柔的笑。那是……她在看什么?顾晏辰将画面放大,
试图看清她在写什么,却只能隐约看到“遗嘱”、“捐赠”、“妈妈”几个字眼。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遗嘱?她写遗嘱做什么?一种莫名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头。
顾晏辰猛地站起身,抓起车钥匙冲了出去。“顾总!外面下雨了!”陈安在后面喊,
但他已经听不见了。黑色的迈巴赫在雨夜中疾驰,闯了无数个红灯。
顾晏辰的手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苏念,你最好别给我耍花样!你欠清然的还没还清,
你没资格死!回到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别墅里一片漆黑,
只有储物间的门缝下透出一丝微弱的光。顾晏辰放轻脚步,甚至没让管家开门,
自己输入了密码。这是他的房子,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为什么要像个贼一样?
他压下心头的烦躁,推开了储物间的门。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夹杂着一丝血腥气。
顾晏辰的瞳孔骤然紧缩。床上,苏念蜷缩成一团,身上穿着还是那件单薄的睡衣,
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白色的药瓶,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都在发白。
床头柜上,散乱地放着几张纸,其中一张飘落在地上。顾晏辰走过去,弯腰捡起那张纸。
那是一张胃癌确诊单,日期是一周前。下面还有一行医生的手写批注:癌细胞已扩散,
建议立即住院,否则生存期不足三个月。轰——!顾晏辰的脑子像是炸开了一样,
耳边嗡嗡作响。胃癌晚期?怎么可能?她才26岁啊!而且,如果她真的病了,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不求他?不,这一定是假的!肯定又是她为了博同情伪造的!
就像三年前她伪造怀孕报告一样!顾晏辰下意识地想把纸揉成一团扔掉,
可目光触及到苏念那张灰败的脸时,手却颤抖得厉害。那不是化妆能化出来的病态。
她的眼窝深陷,嘴唇发紫,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苏念?”顾晏辰伸手推了推她,
声音有些发紧,“别装了,起来!”苏念没有反应。“苏念!”他加大了力度,
甚至带上了一丝慌乱,“我知道你醒着!你又想用这种方式骗我心软?我告诉你,不可能!
就算你真的要死了,也得先给清然道歉!”床上的人终于有了动静。苏念艰难地睁开眼,
意识还有些模糊。胃部的绞痛让她几乎晕厥,她下意识地去摸药瓶,
却摸到了一只温热的大手。她愣了一下,缓缓转头。顾晏辰那张英俊却扭曲的脸映入眼帘。
若是以前,她会惊喜,会心跳加速。但现在,她只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像是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避开了他的触碰。“别碰我……”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
却带着明显的抗拒,“顾总,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休息。”那种疏离感,比恨还要伤人。
顾晏辰的手僵在半空,一股无名火夹杂着心慌涌上来:“苏念,你这是什么态度?
你以为装病我就会信你?这就是你偷项链的报应!”“项链……”苏念闭上眼,
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说那条‘海洋之心’?顾晏辰,你难道没发现,
它一直戴在林清然的脖子上吗?”顾晏辰一怔。“那天她来储物间炫耀,
故意把项链扔在地上,又捡起来戴回去……顾晏辰,你的眼睛是瞎的吗?还是说,
只要是林清然做的,哪怕是把刀捅进你心里,你也觉得是甜的?”顾晏辰的心脏猛地一颤。
那天……林清然确实来过储物间,还说苏念把她推搡了一下。难道……“你胡说!
清然那么善良,怎么会做这种事!”顾晏辰厉声反驳,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善良?
”苏念笑了,眼泪从眼角滑落,“顾晏辰,你所谓的善良,就是让我跪在雨里三个小时,
就是把我父亲送进监狱,就是逼死我母亲?”“你母亲是自杀,与我何干!”“是啊,
与你何干……”苏念的声音越来越弱,“顾晏辰,我累了。真的太累了。
这条命你想要就拿去吧,别再折腾我了,让我安安静静地死,行吗?
”顾晏辰看着她眼角的泪,那滴泪像是滚烫的岩浆,烫得他心口生疼。他想反驳,想骂她,
想像以前一样羞辱她。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去叫医生!你撑着点!
”他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却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就在这时,
林清然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一丝惊慌和委屈:“晏辰哥?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
你怎么还在陪这个**?”顾晏辰动作一顿,回头看去。林清然穿着丝绸睡裙,站在门口,
眼神怨毒地盯着床上的苏念。看到顾晏辰手里的诊断书,林清然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苏念真的病了,而且还是绝症!如果是绝症,顾晏辰肯定会心软!不行,绝对不行!
林清然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顾晏辰的手臂:“晏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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