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十八年的愧疚和心疼,“跟我回家吧。姜家等您太久了。”
沈念安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的脸上。
十八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月亮是圆的。
她将信封紧紧攥在手里,声音沙哑而坚定:“我跟你走。但不是现在。我需要时间,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周敏愣住了:“什么?”
沈念安转过身,看向关家老宅的方向。
那栋住了十八年的房子,此刻在月光下像一头沉睡的怪兽。
而她,再也不是这头怪兽的猎物了。
“我的身份证,我的户口,我的人生。”她说,“他们偷了我十八年,这笔账,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夜风拂过巷子,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沈念安站在月光下,手腕上的纱布在风中轻轻飘动。
这是她十八年来,第一次觉得呼吸是自由的。
第二章:身世之谜
凌晨四点半,海城的天还没亮。
沈念安跟着周敏穿过关家老宅后面那条幽深的巷子,拐了两个弯,上了一辆停在小路上的黑色轿车。车子没有熄火,显然等了很久。
驾驶座上是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年轻男人,看到沈念安上车,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利落地发动了车子。
车子驶出巷口,汇入清晨空旷的街道。海城还在沉睡,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橘黄色的光落在沈念安苍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周敏从副驾驶座上回过头,看着沈念安,眼眶还是红的:“大小姐,您饿不饿?车上有吃的。”
沈念安摇了摇头。她确实饿了——昨晚没吃晚饭,赵兰芝罚她跪完之后,连剩饭都没给她留。但此刻她的胃像被一只手攥着,什么都吃不下。
“先告诉我全部的事情。”她说,声音沙哑但很稳。
周敏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开始讲述一个跨越十八年的故事。
“姜家是海城四大家族之首,这件事您应该听说过。”周敏说,“姜家老爷子姜松鹤当年在海城跺跺脚,半个城都要抖三抖。老爷子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姜怀远,二儿子姜怀柔——姜怀柔是女儿,但名字是按男孩子的辈分取的,可见老爷子对这个女儿的器重。”
沈念安默默记下这些名字。
“大小姐您的父亲,就是姜怀远。您的母亲叫顾婉清,是江南顾家的独女,真正的名门闺秀。当年姜顾两家联姻,轰动整个海城。”
“十八年前,您母亲怀了身孕,全家上下都高兴得不得了。老爷子亲自给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男孩叫姜念安,女孩也叫姜念安——他说这个孩子是姜家的平安,念着平安,平安就能来。”
沈念安的手指微微收紧。
念安。
她现在的名字叫沈念安。关家给她取的名字。
关家说,“念安”是“念着平安”的意思,给她取这个名字,是希望她平安长大。
现在想来,多么讽刺。
周敏继续说:“但您母亲生产那天,出了意外。她是凌晨被送进产房的,一直生到天亮。护士出来说,母女平安,是个女孩,六斤二两,右手腕上有块半月形的胎记。”
“老爷子高兴得当场落了泪。但谁也没想到,第三天夜里,孩子不见了。”
周敏的声音开始发抖,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八年,那段记忆带给她的痛苦依然鲜明如初。
“那天夜里我值夜班——我是姜家的管家,当时在医院陪着夫人。凌晨两点多,我去走廊尽头打热水,前后不过十分钟,回来就发现病房门开着,摇篮里的孩子不见了。夫人还在昏睡,什么都不知道。”
“我马上报警,通知老爷子,整个医院翻了天一样找。但那个年代监控不完善,只有几个关键位置有摄像头。警方调了监控,只看到一个穿护士服的女人抱着婴儿从侧门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那个女人的脸,监控没拍清楚。但身形……”
“是赵兰芝。”沈念安替她说完。
周敏用力点头:“是。我们后来查了那家医院的护士名单,赵兰芝当天就办理了离职手续,人间蒸发。警方找了她三年,没有任何线索。谁也没想到,她就在海城,改了名字,嫁了人,成了关太太,而您——她竟然敢把您留在身边,当自己女儿的替身。”
沈念安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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