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客气。”
“没有什么特别的需要。”
“你的宿舍安排在专业楼旁边的单间，独立卫浴，这是学校特批的。另外，你入学前落下的部分课程，我们安排了专职老师一对一辅导，随时可以约。”
“谢谢。”
“顾同学，院长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什么话？”
“欢迎回家。”
我挂了电话，站在宿舍窗前，看着楼下那片银杏树。
深秋的树叶，全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我想，快了。
我也快真的到家了。
第五章
开学第一周，我基本上是一个人过的。
不是没人搭话，是我不太想说话。
同学们都知道我是谁。
那件事闹得太大，光是相关话题的阅读量就超过了两亿。
有人看我的眼神是好奇，有人是同情，有人是敬佩，还有一种眼神，我说不清楚，大概是那种“活生生的新闻人物站在面前”的感觉。
我不喜欢那种眼神。
但我也懒得在意。
设计系的专业课强度很高。
第一堂课，导师周怀远进来，把课本放在桌上，看了我们一圈，说了一句话。
“你们是靠自己来的，还是靠家里来的，我不管。但在我这里，作品说话。”
我把这句话记下来了。
不是因为它多深刻，是因为它让我想到了另一件事。
苏雨桐当年帮林嘉运作的时候，说的是“靠关系也是本事”。
你看，两种人，两种逻辑。
最后站在这里的，是我。
周末，我接到了表妹林晓的电话。
林晓是二舅和苏雨桐的小女儿，跟林嘉不同父，是二舅再婚前头一段的孩子。
她跟林嘉不亲，跟我反而从小玩到大。
“姐。”
“嗯。”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你没做什么。”
“但我妈做了。我那段时间明明知道有什么不对，我没说出来。你找我的时候，我说我不知道。”
“林晓——”
“姐，我知道你不恨我。我也没资格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真的很难过。”
她的声音在抖。
“我妈把你的名额给了林嘉，她说是为了我们家好。但姐，我不觉得这是好。”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林晓，我不恨你。”
“真的吗？”
“真的。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跟你说什么都行了。你懂吗？”
她哭出了声。
“我懂。”
“那就好好走你自己的路。”
“姐……”
“挂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盯着窗外的银杏树发了很久的呆。
小时候她跟在我后面学画画，什么都画不好，急得哇哇哭，要我帮她重画一遍。
我没法帮她重画那段时间，那段我在家里等消息、她在那里沉默的时间。
那些日子，回不去了。
第六章
十一月，期中考核。
设计系的考核不考卷子，交作品集。
我交了一套十二张的系列装置设计稿，主题叫“痕迹”。
周怀远导师翻了很久，没说话。
最后他把稿子放回来，推到我面前，说了一句话。
“你用了多长时间画这套东西？”
“三周。”
“以前有没有画过类似的主题？”
“没有，这是第一次。”
他点了点头，在我的考核表上写了一个字，然后把表格翻过去放在一边，让我看不到写的什么。
“你回去吧。”
“导师，您写的什么？”
“优秀。”
他推了推眼镜，转头去看下一个人的作品了。
那天下午，成绩出来，我排全系第二。
第一是一个叫谢临的男生，据说是从小就拿了七八个国际竞赛金奖的那种人。
我妈知道了在电话里哭了半天。
“沫沫，你太厉害了。”
“妈，这才期中，期末我要拿第一。”
“妈信你，妈一直都信你。”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那片银杏树。
叶子快落完了，只剩几片挂在枝头，风一来就颤。
第七章
十一月下旬，我在图书馆查资料的时候，遇到了谢临。
他坐在我斜对面，桌上摆了一堆原版的德语设计理论书，旁边还有一本薄薄的意大利语词典。
我没主动说话。
他先开口了。
“你就是顾沫？”
“嗯。”
“期中考核的那套装置稿是你画的？”
“是。”
他把手里的书放下，看了我一眼。
“我以为我会是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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