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北城,热得像蒸笼。沈听澜拖着行李箱从高铁站走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
脚上蹬着一双帆布鞋,马尾扎得高高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从东北带来的爽利劲儿。
她仰头看了一眼北城灰蒙蒙的天,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没有老家那边松花江畔的清冽,
全是汽车尾气和钢筋混凝土的燥热。“得,来都来了。”她给自己打了口气,
掏出手机看了眼地址——北城最贵的别墅区,听澜居。听澜居。
沈听澜盯着这个名字看了三秒,嘴角抽了抽:“这名儿起得,跟我重名,还挺有缘。
”她不知道的是,这片别墅区是她即将领证结婚的那个男人名下的产业之一。准确地说,
是那个男人众多产业里最不起眼的一个。而那个男人——北城傅家掌门人,傅晏清,
福布斯榜上排得上号的人物,人称“北城阎王”,手段凌厉,性情凉薄,
坊间传闻他这辈子大概只跟钱结婚。沈听澜对这些一无所知。她只知道,
她爷爷沈老爷子跟傅家老爷子是旧交,当年在战场上结下的过命交情。
傅老爷子临终前拉着沈老爷子的手,说孙子傅晏清性子太冷,身边没个体己人,
托沈家给找个媳妇。沈老爷子一拍大腿,把亲孙女沈听澜推了出来。“听澜这孩子,
打小在部队大院长大,后来跟我回东北老家,性子野了点,但心眼实,管得住你那孙子。
”这是沈老爷子的原话。傅老爷子含笑闭眼,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沈听澜当时在东北老家开着一家烧烤店,
正跟后厨研究新配方——往烤羊腰子上刷蜂蜜芥末酱,接到老爷子电话的时候,
手里还攥着一把孜然。“啥?嫁人?嫁谁?”“北城傅家。”“不认识。”“去了就认识了。
”“我不……”“爷爷年纪大了,就这一个心愿。”沈听澜沉默了。她父母走得早,
是爷爷一手把她拉扯大的。老爷子这话一出来,她就算是心里有一百个不乐意,
也得把那一百个不乐意吞回去。“行吧。”她把孜然往案板上一拍,“嫁就嫁,多大点事儿。
”于是此刻,她站在听澜居的大门前,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
穿着考究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人的时候目光微微上挑,
带着一种老派管家的矜贵和审视。“沈**?”“是我。”“傅先生在里面等您。
”沈听澜跟着管家穿过前院,一路上她的目光四处打量——这院子大得离谱,
光是从大门走到主楼就得五分钟,两排法国梧桐遮天蔽日,修剪得整整齐齐,
每一棵都像复制粘贴出来的。主楼是极简的现代风格,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幕墙,冷灰色调,
看起来像一座玻璃盒子,漂亮是漂亮,但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沈听澜心想:这房子跟它主人应该是一个德性。管家推开客厅的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沈听澜走进去,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装修,不是家具,而是一个人。
那人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手里捏着一杯清茶,正低头看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指节修长,骨节分明。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沈听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剑眉深目,鼻梁挺直,薄唇微抿,
五官精致得像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偏偏眉眼间凝着一层霜,
看人的时候像在审阅一份不那么重要的合同。冷淡,矜贵,疏离。
这是沈听澜对傅晏清的第一印象。傅晏清对沈听澜的第一印象则是——吵。
倒不是沈听澜说了什么,而是她整个人站在他这间色调冷淡、线条利落的客厅里,
像一块彩色积木被塞进了一堆灰色乐高里。她身上那条碎花裙子,在他家这片北欧极简风里,
显得格外……生动。生动得有些刺眼。“沈听澜?”他开口,声音低沉,
像大提琴的弦被缓缓拉动,好听是好听,但没什么温度。“是我。
”沈听澜大大方方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搁,
发出“咔嗒”一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管家微微皱眉——那个行李箱的轮子蹭到了地板。傅晏清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
只是把文件放到一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坐了一路高铁?”“嗯,六个多小时。
”“怎么没让那边安排飞机?”沈听澜眨了眨眼:“你家老爷子没跟我说有飞机啊,
就说让我自己过来。”傅晏清沉默了一瞬。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
像在观察一个不太符合预期的实验样本。“沈**,在正式见面之前,
我需要确认——你知道这是一场契约婚姻吗?”“知道。”沈听澜点头,
“老爷子跟我大概说了,你爷爷跟我爷爷定的,咱俩就是完成任务的。”“不只是完成任务。
”傅晏清的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桩商业合作,“傅家需要一位女主人应付外界和长辈,
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婚姻状态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婚后我们各住各的,互不干涉。三年后,
如果双方都同意,可以解除婚约。届时我会给你一笔补偿——”“打住。
”沈听澜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补偿就不用了,我开烧烤店攒了些钱,够花。
倒是你——”她歪头看着他,
眼睛里带着一点东北姑娘特有的爽利和直率:“你确定要跟我结婚?我这人毛病挺多的,
说话嗓门大,吃饭吧唧嘴,睡觉还打呼噜。
”傅晏清:“……”管家:“……”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傅晏清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他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幅度极小,
如果不是沈听澜观察力还算敏锐,根本看不出来。那大概是他在极度无语时的一种本能反应。
“我确定。”他最终说,声音依然平稳,像一潭死水。“行,那就结。”沈听澜一拍大腿,
站起来,“民政局在哪儿?咱现在去?”傅晏清抬头看她,
目光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见过很多女人。名媛、千金、明星、模特,
她们在他面前无一不是端庄得体、进退有度的。说话轻声细语,笑不露齿,
走路带风但不带响。沈听澜这种——他是头一回见。“明天。”他说,“今天太晚了。
”“成,那我今晚住哪儿?”“管家会安排。”沈听澜点点头,拎起行李箱,
跟着管家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了,傅先生。
”“嗯?”“你家这院子挺大的,能养狗不?”傅晏清捏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不能。
”“那养猫呢?”“不能。”“仓鼠呢?”“……”傅晏清沉默地看着她,
目光里有种“你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的意味。沈听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逗你的,
我就随便问问。”她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清脆而有力,像她这个人一样,
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生机勃勃。傅晏清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
忽然觉得这间安静的客厅,似乎比刚才更安静了一些。第二章领证第二天一早,
沈听澜六点就醒了。这是她在部队大院养成的习惯,不管前一天多晚睡,第二天准点醒。
她洗漱完,换了一件白色短袖和牛仔裤,扎好马尾,在镜子前照了照。“还行,挺精神。
”她下楼的时候,傅晏清已经坐在餐厅里了。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
里面是白色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面前摆着一份早餐——黑咖啡,水煮蛋,一小碟水果,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
沈听澜看了一眼自己的早餐:管家给她准备的是中式套餐,小米粥、小笼包、酱菜、豆浆,
摆了半张桌子。“这也太多了。”沈听澜坐下来,拿起一个小笼包咬了一口,汤汁鲜美,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嗯——好吃!”傅晏清抬眼看她,
目光在她毫无防备的笑容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吃完去民政局。”他说。“得嘞。
”沈听澜吃饭的速度很快,但不算难看,是一种很利落的吃法——该嚼的嚼,该咽的咽,
不扭捏,也不刻意。她一口气吃了四个小笼包,喝了一碗小米粥,又灌了一杯豆浆,
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饱了。”傅晏清看了眼她面前的空盘子,
又看了眼自己还剩一半的水煮蛋,沉默地把蛋吃完了。民政局那边提前打好了招呼,
不用排队,直接办。填表、拍照、盖章,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到二十分钟。拍照的时候,
工作人员让他们靠近一点,笑一笑。傅晏清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像素的弧度。
沈听澜倒是笑得灿烂,还下意识地往傅晏清那边靠了靠,肩膀挨上了他的手臂。
傅晏清的身体僵了一瞬——很短暂,短暂到只有他自己察觉到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跟人有这么近的身体接触了。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别人的体温,不喜欢陌生的气息靠得太近,不喜欢那种无法掌控的亲密感。
但沈听澜靠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不是什么名贵香水,
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皂香,干净、清冽,意外地不难闻。照片拍完,红本本到手。
沈听澜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笑得像朵向日葵,一个冷得像根冰棍,
对比鲜明得有些好笑。“咱俩这照片,放网上能火。”她把结婚证举到傅晏清面前,
“你看看,像不像美女与野兽?你是那个野兽。”傅晏清:“……你确定你是美女?
”沈听澜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清脆响亮,在民政局的走廊里回荡。
“行啊傅先生,会怼人了,有进步!”傅晏清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但沈听澜没看到的是,
他转过身的那一刻,唇角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出了民政局,
傅晏清的助理——一个叫周明的年轻男人,已经在车旁边等着了。周明穿着一身黑西装,
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见到沈听澜,微微鞠了一躬。“少夫人好。
”沈听澜被这声“少夫人”叫得浑身不自在:“别别别,叫我听澜就行,或者叫我沈姐,
叫少夫人我总觉得我该去演民国剧。”周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傅晏清。傅晏清没说话,
拉开车门上了车。周明犹豫了一下,对沈听澜笑了笑:“沈姐。”“哎,这个好。
”沈听澜钻进车里,坐在傅晏清旁边。车内的空间本来挺宽敞的,但她一坐进来,
傅晏清就觉得这车好像变小了。不是因为她占地方,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感太强了。
她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她头发上残留的洗发水香气,她说话时留下的尾音,
她翻包时发出的窸窣声响——所有的细节都在提醒他,这辆车里多了一个人。
一个跟他完全不同频的人。“傅先生,咱们婚后住哪儿?”沈听澜问。“听澜居。
”“那个别墅?”“嗯。”“那名字还真是跟我有缘。”沈听澜嘀咕了一句,然后又说,
“不过我有个条件。”傅晏清侧头看她。“我能不能把烧烤店的生意搬到北城来?
我在老家那店开得挺好的,关了可惜。”“你打算在北城开烧烤店?”“对,
我看北城这边东北烧烤不多,有市场。”傅晏清沉默了一会儿。
他大概是第一次遇到一个嫁进豪门的第一天,想的不是怎么花钱,而是怎么开烧烤店的女人。
“可以。”他说。“那行,我没别的要求了。”“你没有别的要求了?
”傅晏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意外。按照他拟定的契约婚姻条款,
他原本以为沈听澜会提出一些物质上的条件——房子、车子、信用卡额度之类的。
上一任相亲对象就是这么干的,还没见面就列了一张清单。沈听澜想了想:“哦对,有一个。
”“说。”“你们家厨房我能用吧?我偶尔想自己做饭吃,外面的饭吃多了腻。
”傅晏清:“……”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景观,忽然觉得这场契约婚姻,
可能会比他预想的要……热闹。第三章同居搬进听澜居的第一天,
沈听澜就把厨房给“改造”了。
管家赵叔看着她在冰箱里塞满了酸菜、红肠、冻梨和一大袋子东北大米,
又看着她在灶台上摆了一排调料——十三香、豆瓣酱、芝麻酱、辣椒油、韭菜花酱,
脸色越来越难看。“少夫人,这……傅先生他饮食比较清淡。”“清淡?”沈听澜回头看他,
手里举着一罐猪油,“那正好,我给他改善改善伙食。男人吃太清淡了没劲儿。
”赵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默默地退了出去。他跟在傅家干了二十年,
从来没见过谁敢在傅晏清的厨房里这么放肆。那个厨房是德国定制的,灶台是进口的,
刀具是手工锻造的,连调料瓶都是按照米其林餐厅的标准摆放的。沈听澜来了之后,
一切都被打乱了——酸菜缸占了半个操作台,红肠挂在挂钩上,冻梨在冰箱里冻得梆硬。
赵叔觉得傅晏清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直接提出离婚。然而傅晏清回来的时候,
只是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身走了。没说话,就是最大的纵容。
赵叔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一条。第一顿饭,沈听澜做了红烧排骨、酸菜粉条、地三鲜,
外加一锅番茄蛋花汤。菜端上桌的时候,香味飘满了整个餐厅。傅晏清坐在餐桌前,
看着面前这桌色彩浓烈、分量扎实的东北菜,表情有些微妙。
他平时吃的都是清淡的粤菜或者法餐,摆盘精致,分量精致,
连调味都精致得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而面前这桌菜——排骨红亮油润,酸菜粉条酸香扑鼻,
地三鲜的土豆块切得豪放,番茄蛋花汤里的蛋花像云朵一样大片大片地飘着。
每一道菜都在大声宣告:我是东北菜,我很有存在感。“尝尝。”沈听澜给他夹了一块排骨,
动作自然得像他们已经一起吃了很多年饭,“我手艺还行,在老家开店的时候,
这道红烧排骨是招牌。”傅晏清看着碗里的那块排骨,犹豫了一下,夹起来咬了一口。
肉炖得酥烂入味,酱香浓郁,微微带一点甜,确实好吃。他又夹了一块。
沈听澜看着他连续吃了三块排骨,又往他碗里夹了一筷子酸菜粉条:“别光吃肉,吃点酸的,
开胃。”傅晏清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酸菜粉条——说实话,这卖相确实不怎么样,
粉条炖得有点过了,酸菜切得粗细不均,跟他平时吃的那些摆盘精致的菜肴完全没法比。
但他还是吃了。酸菜的酸爽和粉条的滑糯在嘴里化开,意外地开胃。他不知不觉吃了一碗饭,
然后又盛了一碗。赵叔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傅晏清的饭量他再清楚不过了,
平时一餐就是几口菜,半碗饭,跟猫似的。今天居然吃了两碗,还喝了一碗汤。“怎么样?
”沈听澜托着下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一只等待夸奖的大金毛。傅晏清放下筷子,
拿餐巾擦了擦嘴,淡淡地说:“还行。”“还行是多行?”“……可以接受。
”“那明天我给你做锅包肉,酸甜口的,保准你吃了还想吃。”傅晏清没说话,
但也没有拒绝。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了。沈听澜在北城盘下了一间铺面,
开始张罗烧烤店的事。选址、装修、招人、研究菜品,她一个人忙得脚不沾地,
每天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身上总带着一股烧烤的烟火气。傅晏清有时候在客厅处理文件,
闻到那股味道,会微微皱眉,但也没说什么。两个人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
但相处模式更像是合租室友——各住各的房间,
各吃各的饭(偶尔沈听澜做饭会多做一份放在冰箱里,傅晏清有时候会吃,有时候不吃),
见面的时候点个头,偶尔聊几句,大部分时间各忙各的。沈听澜对这种状态很满意。
她本来就没指望什么浪漫爱情,能把烧烤店开起来,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但傅晏清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比如,沈听澜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
在小院子里锻炼——不是瑜伽,不是跑步,而是打军体拳。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嘴里还喊着号子:“哈!哈!哈!”赵叔每次看到这一幕,都默默地拉上窗帘。比如,
沈听澜说话嗓门是真的大,打电话的时候隔着两道门都能听到她的声音:“啥?你说啥?
大点声!信号不好!”比如,沈听澜吃饭吧唧嘴确实存在,但她自己浑然不觉,
吃得津津有味,一脸满足。比如,沈听澜睡觉打呼噜——这件事傅晏清是偶然发现的。
那天晚上他路过她的房间,门没关严,里面传来一阵均匀的、微微有些响亮的鼾声。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伸手把门轻轻带上了。然后他站在走廊里,不知道为什么,
嘴角动了一下。第四章暗流转折发生在一个月后。那天沈听澜的烧烤店开业,
她忙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
只想洗个澡倒头就睡。但她走进客厅的时候,看到傅晏清坐在沙发上,
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脸色不太好看。不是生气的那种不好看,而是一种……苍白。
“怎么了?”沈听澜放下包,走过去。“没事。”傅晏清的声音有些哑。
沈听澜注意到他的左手一直放在胃部,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忍着什么。“胃疼?
”“老毛病,不碍事。”沈听澜皱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凉的,还带着一层薄汗。
“你吃饭了没?”“……没。”“一天没吃?”傅晏清没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沈听澜二话没说,转身进了厨房。十分钟后,她端出来一碗热乎乎的白米粥,
上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撒了一点葱花和几滴香油。“吃了。”傅晏清看着那碗粥,没有动。
“愣着干啥?还等我喂你啊?”沈听澜把勺子塞进他手里,“快吃,胃疼不吃东西,
你是嫌自己命太长?”傅晏清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熬得稠度刚好,米粒软烂,
荷包蛋的蛋黄是溏心的,戳破之后流进粥里,醇香浓郁。他一口一口地吃完了整碗粥,
胃里的绞痛确实缓解了不少。“谢谢。”他说,声音很轻,像是有些不习惯说这两个字。
“谢啥,顺手的事。”沈听澜把碗收了,又给他倒了杯温水,“以后记得按时吃饭,
你那胃就是饿坏的。多大的人了,还不会照顾自己。”傅晏清握着那杯温水,
看着她在厨房里洗刷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间冷冰冰的客厅,好像有了点温度。那天晚上,
傅晏清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十一点半就回房间睡了。沈听澜洗完澡出来,经过他的房间,
看到门缝下面透出来的灯灭了,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她不知道的是,
傅晏清躺在床上,听着走廊里她趿拉着拖鞋走过的声音,很久没有睡着。
他在想一件事——沈听澜今天帮了他一个忙,他应该怎么还?在他的世界里,
所有的关系都是等价交换的。商业合作是这样,社交往来是这样,
连他设想中的契约婚姻也是这样。他给她提供住所和生活保障,她帮他应付长辈和社会压力。
公平合理,互不相欠。
但现在沈听澜做了一件超出契约范围的事——她在他生病的时候照顾了他。
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无法量化的亏欠感。他不喜欢这种感觉。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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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来自东北:霸总被我治服了免费试读 沈听澜傅晏清少夫人来自东北:霸总被我治服了精选章节小说章节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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