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她当成废物？
他做不到了。
把她当成王者？
他更做不到。
他甚至开始躲着我妈。
我妈看电视的时候，他就躲进书房。
我妈在阳台浇花，他就待在卧室不出来。
整个家，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我妈倒是和以前一样。
该看神剧看神剧，该哼小曲哼小曲。
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
但她越是这样，我爸就越是坐立不安。
周曼那边，效率高得惊人。
仅仅三天，我爸公司破产的所有烂摊子，都被他派来的法务和财务团队处理得一干二净。
供应商的欠款，银行的贷款，员工的遣散费……
所有款项，全部结清。
甚至，那些之前对我爸避之不及的生意伙伴，都开始排着队给我爸打电话。
电话内容出奇的一致。
先是为之前的“落井下石”表示一万分的歉意。
然后，旁敲侧击地询问，顾总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大项目要启动？
如果有的话，请务必带上他们一起发财。
态度之谄媚，语气之恭敬，和我爸破产时判若两人。
我爸一开始还会应付几句。
到后来，干脆把手机关了。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他顾嘉珩来的。
他们冲的是他背后那个，叫江景秋的女人。
这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屈辱。
他奋斗了一辈子的事业和人脉，在他妻子那深不可测的实力面前，脆弱得就像一张纸。
星期五的下午。
我爸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最大的竞争对手，一个姓张的男老板打来的。
之前，就是这个张总，趁火打劫，用最低的价格，想要收购我爸公司的核心品牌。
我爸没同意，他还放话，说要让我爸在上海滩混不下去。
电话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张总热情得有些夸张的声音。
“哎呀，是顾总吗？我的好哥哥！”
我爸愣了一下，冷冷地回了一句：“张总有事？”
“哥哥，您可千万别这么叫，叫我小张就行！”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听说您家夫人，是……是那位？”
张总的声音里，充满了敬畏和讨好。
我爸沉默了。
“哥哥，我今天给您打电话，是来赔罪的。”
“我把我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无偿转到您名下了，就当是我给您赔罪的礼物！”
“合同我都准备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方便，我给您送过去？”
我爸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
那家公司，市值至少五个亿。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就是一点五个亿。
这个男人，为了巴结我妈，竟然下了这么大的血本。
我爸握着电话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电话那头的张总，都开始有些惴惴不安。
“哥哥？您……您还在听吗？”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
“不必了。”
“我和你，不熟。”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看着我爸，心里有些震惊。
那可是一点五个亿。
他竟然就这么拒绝了。
我爸挂完电话，走到阳台。
我妈正戴着老花镜，哼着小曲，给她的一盆君子兰修剪黄叶。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有些佝偻的背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她看上去，还是那么的普通，那么的……没出息。
我爸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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