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任由她拖着我拉开试衣间大门。
外面围着保安急救员和看热闹的顾客,没人看出我已经休克。
因为妈妈的妆化得太好了。
粉底掩盖了脸上的死气,布料盖住了内出血的骨折处。
我翻折流血的手指也被她塞进衣兜,无人察觉。
妈妈挽着我,从人群中穿过,嘴角挂着笑,对路过的顾客点头致意。
“不好意思啊,让大家担心了,我女儿低血糖犯了,坐一会就好了。”
急救员试图靠近,妈妈立刻侧身横在我身前挡住他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有车,麻烦你们别跟着了,拍到了我女儿会很困扰的。”
外围群众逐渐散去,没人上前阻拦。
我被她强行按进汽车后座。
劳斯莱斯的真皮座椅冰凉凉的,空调开得很低。
我倒在座位上,束腰死死箍着我的胸腔,呼吸像是被关在一个越来越小的盒子里。
妈妈关上车门,坐在旁边掏出手机滑动屏幕。
她点开刚才拍摄的几十张照片,逐一放大检查下巴和打光。
遇到角度不对的立刻删除,嘴里不停念叨构图和参数。
我倒在座椅里,断裂的骨刺已经刺穿右肺叶。
体内蔓延出浓重的腥甜味,内脏缺血导致的器官功能彻底停滞。
车外的路灯和广告牌飞速后退,眼前的光线逐渐衰减。
我知道不是天黑了。
是我的视网膜在关机。
恍惚中,我想起了很多事。
六岁那年冬天,对门刘太太发了一条朋友圈,她女儿在马术俱乐部骑马,底下一百多条评论全在夸。
妈妈盯着那条朋友圈看了一整个下午。
当天晚上,她把我拖到了市体育馆的冰场。
她让我穿上花滑裙,站上冰面,做一个单脚旋转。
我没学过花滑。连站都站不稳。
摔了十几次,膝盖青了一大片。
可她不让我下来,蹲在冰场边上举着手机,说你再转一个,转好了我们就回家。
零下十度。
我的手指头冻成了紫红色。
最后一次摔倒的时候,我听到自己腿里面发出一声脆响。
小腿骨折了。
我疼得哭都哭不出声,只能趴在冰面上发抖。
妈妈跑过来了。
她蹲在我身边。
我以为她要抱我,伸出手去够她。
她举起手机,对着我的腿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翻了翻,觉得角度不好,又拍了一张。
然后才打的120。
那天晚上的朋友圈,她发了九张图。
文案写的是:“我家小公主的花滑训练日记,虽然辛苦但优雅不能输。”
其中一张,是我小腿弯成不正常角度躺在冰面上的照片。
她加了一个滤镜,把我腿上的血调成了玫瑰花瓣的颜色。
那条朋友圈获得了六十八个赞。
比刘太太多了三个。
那天晚上,妈妈心情很好。
她给我带了一杯草莓奶昔到病房。
我用没打石膏的那只手接过来,疼得龇牙咧嘴地喝了一口,她就站在旁边拍照。
九岁那年,李太太的女儿在维也纳生了一场罕见的过敏症,住进了顶级私立医院。
李太太发了三条朋友圈,病房里全是鲜花和进口水果,她女儿穿着真丝睡衣躺在床上,底下评论全是心疼。
妈妈盯着那三条朋友圈,脸色下沉。
苏小曼顾清寒和谁在一起了 桃花落尽无人收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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