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日子清苦,但我过得踏实。
每天清早去西苑陪萧煦下棋,下到日头偏西,他会靠着柱子打盹,我就翻他藏在地砖下的旧信。
那些信是废太子妃活着时替他保留的,有朝中旧部的通信,有兵符调令的副本,甚至还有几封当年弹劾如今皇帝的奏折底稿。
"这些人还活着吗?"我翻到一封署名"裴钧"的信。
"应该活着。被贬到岭南了,生死未卜。"萧煦嘴里叼着草根,眯着眼看天。
"岭南太远了。"
"不远。你以为我在这冷宫里八年真的什么都没做?"他侧过头,嘿嘿一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只纸鸢。
纸鸢的骨架用竹签搭的,翅膀上密密麻麻写着蝇头小字。
"冷宫的看守每三天换一次班,丑时会有半个时辰无人巡逻。我每月放一只纸鸢出去,东风大的时候能飘到外墙。墙外有人接。"
"谁?"
"裴钧的儿子,裴昭,在城南菜市卖鱼,没人在意一个卖鱼的。"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
疯了八年的废太子,在冷宫里用纸鸢传信,联络旧部。
这个人比我想象中可怕十倍。
第五日,陆执来了。
冷宫的门被推开时,我正蹲在菜畦边拔草。
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随从。
"沈蘅。"
我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
"夫君来探监?"
他脸色很难看,嘴唇抿成一条线:"长公主的脸上还有疤。"
"烫伤三五天就有疤了?她的脸金贵,我的膝盖就不金贵?"
他顿了一步。
"你——"
"陆执,你来做什么?是来骂我的,还是来劝我回去继续给她跪着?"
"你泼了长公主的脸,沈家已经被弹劾了。你父亲的官帽差点没保住,你知不知道?"
那一瞬间我手指攥紧了。
沈家。
前世他也是用沈家拿捏我的。
每一次我想反抗,他就搬出沈家来堵我的嘴。你爹的前程,你弟的婚事,你沈家在京城的立足,全系在陆家身上。
这条锁链勒了我二十年。
"沈家的事我会自己处理。"
"你处理?你在冷宫里能处理什么?"
"至少比在陆府当摆设强。"
他被噎住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忽然放低了声音:"跟我回去,这事到此为止,我替你和长公主说和。"
我笑出了声,"陆执,你让我跪着给她敬茶的时候,怎么不提说和?"
"那是规矩。"
"什么规矩?哪家的规矩是让正妻跪着给外人递茶?她是长公主,不是你的妻子。你的妻子是我。"
他闭了嘴。
我看着他的脸,忽然想起前世临终时阿芫说的话。
"夫人,他来过。"
什么?
"您昏过去那晚,他来后院站了一会儿。阿芫在窗缝里看到的,他站了大概半炷香,没进来。"
那是我上辈子最后听到的一句话。
我到死都没想明白他为什么来又不进来。
但这辈子我不想再费心思去猜了。
"陆执,回去吧。我不会回陆府了。"
他站了很久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说:"你在这里待多久都行,但别做蠢事。"
门关上。
我在菜畦边站了片刻,转身回了西苑。
萧煦坐在棋盘前,拈着一颗黑子,似笑非笑。
"你那位夫君走了?"
"走了。"
"他对你还有几分在意。"
"摆设掉漆了,想补回来。"
萧煦哈哈笑了几声,把棋子拍在盘上:"第二步,该动了。"
"动什么?"
"你沈家不是被弹劾了吗?弹劾的人是谁?"
"户部侍郎周柏年。"
"周柏年的儿子,去年秋天在青楼打死了一个歌妓。这事压下来了,但人证还活着。"
我接过他递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去找阿芫办这件事。"他盯着棋盘,声音变得很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沈蘅陆执萧煦免费阅读最新章节结局 冷宫棋局:我与废太子共谋天下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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