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芫走后,我在柴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蒙蒙亮,门被踹开。
陆执站在门口,衣衫整洁,袖口带着沉水香的味道。
他在她那儿过的夜。
这个认知在前世能让我难受半个月,如今我只觉得可笑。
"你想怎样?"他盯着我。
"和离。"
他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了一声:"沈蘅,你以为你是谁?沈家靠陆家才在京城站住脚,你跟我和离,沈家上下三十七口人喝西北风去?"
"那就不和离。"我站起来,拍了拍裙上的灰,"把我送进冷宫。"
他表情裂了一瞬。
"什么?"
"跟皇上说我犯了大不敬,伤了长公主金面,请旨将我送入冷宫待罪。"
"你疯了?"
"陆执,你想想,长公主脸上烫了那么大一片,宫里迟早传开。你是自己请罪把我送进去好看,还是等皇上降旨打你的脸好看?"
他沉默了。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前世长公主回京的第三天,皇上就召见了陆执,拐弯抹角问他家宅之事。陆执跪了半个时辰表忠心,回来在书房砸了一套茶具。
他怕的从不是我的死活,是自己头上那顶乌纱。
"你若真替我着想,就请旨吧。主动请罪比被动挨罚体面。"
他看了我很久。
"你变了。"
"是啊,变聪明了。"
当天下午,宫里来了旨意。
陆执亲自送我到宫门口。
马车帘子放下之前,他说了一句:"等两个月风头过了,我接你回来。"
我没答话。
冷宫在皇城西北角,夹在废弃的库房和荒园之间。
看押的太监叫李忠,前世在这儿待了二十年,人精一个。
"陆夫人?哟,稀客。"他上下打量我,笑得客气。
我递过去一只沉甸甸的荷包。
他掂了掂,笑意真切了三分:"夫人想住得松快些?"
"我想见一个人。"
"谁?"
"西苑的那位。"
他笑容收了。
冷宫里关着七八个失势的妃嫔宫人,但西苑只关着一个人。
"夫人,那不是一般人能见的。"
"我知道。"
我又掏出一只荷包。
他犹豫了片刻,侧身让路。
穿过两道月门,一片荒草齐腰深的院子出现在面前。
萧煦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手里捏着半块干馍,对面放了一副棋盘,棋子歪歪斜斜摆了半局。
与前世初见时相比,他更瘦了。
囚衣破了好几个口子,头发用草绳胡乱扎着。
"殿下。"我在三步外站定。
他没抬头,嘴里嘟嘟囔囔念着棋谱。
我从袖中取出那枚黑玉棋子,放在他面前。
念叨声停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前世浑浊发黄,如今我才看清,浑浊是装的。
瞳仁深处有极亮的光。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好像我只是迟到了片刻。
"我来了。"
"比我预想的早。"他拿起棋子翻来覆去看了看,塞进嘴里咬了一口,放到棋盘上。
"你要什么?"
"陆家满门。"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豁了角的黄牙。
"赌注够大。那你拿什么换?"
"我自己。"
笑声消失了。
他歪着头看我,半晌,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点了点棋盘上的空位。
"坐。"
我撩裙坐下来。
他把白子推向我这边。
"白先手。"
"我不要先手。"
他愣了一下。
"好。"
他落下第一子。
沈蘅陆执萧煦什么关系 冷宫棋局:我与废太子共谋天下小说全文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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