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五,鬼门大开,她出生了。母亲给她系上五彩续命线,取名“续命”。
那条线续不了她的命,但她用这条线,续了一段荒唐到极致的爱情。她是婢女,他是皇帝。
皇后怕失宠,亲手把她送到他床上。他爱上她,为她拆了一座宫殿,又建了一座更华丽的。
他抱着她上朝,大臣们低头禀事,他在龙椅上喂她吃樱桃。上朝上腻了,
就让百官掏钱来看她的玉体——一千文一次,童叟无欺。敌军压境,
她在阵前尖叫一声“败了”,拨马就跑。他丢下八万大军,追她去了。
01冯小怜第一次看见皇帝,是在御花园的秋千架后面。她躲在一丛海棠花旁,偷偷往外看。
皇帝从廊下走过,穿着明黄色的袍子,身后跟着一大群太监宫女。他长得很俊秀,眉目清朗,
像个画里的人。她看呆了。秋千架上的绳子被风吹动,发出轻轻的吱呀声。她赶紧缩回去,
心跳得很快。旁边的宫女推了她一把:“不要命了?看什么看!”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那天夜里,她躺在下人房的通铺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弯弯曲曲的,
像一条干涸的河。她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全是皇帝的影子。后来她常常偷偷看他。
他去上朝,她去送膳的时候远远瞥一眼。他去御花园,她躲在假山后面看他走过去。
他去穆皇后宫里,她就站在廊下,听着里面的说笑声,心里酸酸的,又甜甜的。
她知道这是痴心妄想。她是皇后的贴身婢女,他是皇帝。她这辈子,大概就要在这宫里老去,
变成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嬷嬷,坐在廊下晒太阳,偶尔想起年轻时候,曾经偷偷看过一个人。
想到这里,她就想哭。有一次她在秋千上坐着,荡得很高很高,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她忽然想,如果这样荡出去,会不会就飞走了?飞到宫墙外面,飞到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
重新活一次。秋千停下来的时候,她还在。宫墙还在。什么都还在。她哭了。
眼泪掉在裙子上,洇出深色的痕迹。旁边的宫女看见了,问她怎么了。她说风迷了眼。
那天没有风。穆皇后对她很好。因为她长得好看,琵琶弹得好,说话也得体,
皇后出门常常带着她。“小怜,你弹一曲。”皇后靠在榻上,懒洋洋地说。她就坐下来,
拨动琵琶弦。曲子是《霓裳》,她练了无数遍,指法纯熟,音色清亮。
皇后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她还在弹。弹完了,轻轻把琵琶放下,替皇后掖好被角。
然后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她有时候会想,如果她是皇后就好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像流星,快得抓不住。她不敢多想。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婢女,
连自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还敢想这些?但穆皇后也是婢女出身。
当年穆皇后是斛律皇后的婢女,被皇帝看中,生了皇长子,一步步成了皇后。
斛律皇后被废了,出家当了尼姑。胡皇后也被废了,也出家当了尼姑。只有穆皇后,
还稳稳地坐在这个位子上。冯小怜知道,这不仅仅是靠美貌。还有运气,还有人心,
还有一个叫陆令萱的女人。陆令萱是皇帝的乳母,也是穆皇后的干娘。整个后宫,
真正说了算的人是她。不是皇帝,不是皇后,是这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冯小怜每次见到陆令萱,都恭恭敬敬地行礼,低着头,不敢多看一眼。她知道,
得罪了这个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皇帝要给穆皇后做一条珍珠裙裤。派人去北周,
用三万匹锦彩换珍珠。消息传到后宫,所有人都惊叹。三万匹锦彩,够多少人吃一辈子?
冯小怜听着宫女们的议论,没有说话。她只是低头擦自己的琵琶。
琵琶上的漆已经有些斑驳了,是她用了多年的旧物。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不久,
皇帝也给胡皇后做过一条珍珠裙裤。胡皇后现在已经在寺庙里念经了。她轻轻叹了口气。
皇帝要造一辆七宝车。镶金嵌玉,缀满珍珠宝石,说是给皇后的。
冯小怜远远地看过那辆车的图纸,华丽得像一座移动的宫殿。“陛下对皇后真好。
”身边的宫女羡慕地说。冯小怜笑了笑,没说话。她想起皇帝给胡皇后造的那辆七宝车,
胡皇后被废以后,那辆车就再也没人见过了。她开始躲着皇帝。不是因为不想见,是因为怕。
穆皇后每次去皇帝寝宫之前,都会把她藏起来。“小怜,你去偏殿待着,没我的吩咐别出来。
”她就去偏殿待着。坐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心跳得很快。她知道皇后在怕什么。
她也怕。怕皇帝看见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怕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被人看穿。
但她又隐隐地希望,皇帝能看见她。这个念头让她觉得自己很不要脸。曹昭仪来了。
带着她的妹妹,两个人都明艳照人,像两朵开得太艳的花。皇帝很喜欢她们,尤其是姐姐,
宠得不得了。冯小怜在廊下远远地看见曹昭仪走过,穿着大红裙子,头上戴着金步摇,
走一步晃三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衣裳,默默地把琵琶抱紧了。
02曹昭仪的姐姐死了。得罪了皇帝,被剥了脸皮。死得很惨。冯小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
正在吃饭。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块豆腐掉在桌上。她没有再吃。曹昭仪的妹妹活了下来。
她很聪明,会弹琵琶,和冯小怜一样。皇帝封她做了昭仪,给她建了一座隆基堂,金碧辉煌。
她的父亲被封了日南王,两个兄弟都封了郡王。冯小怜在角落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她弹琵琶,曹昭仪也弹琵琶。她好看,曹昭仪也好看。
她什么都和曹昭仪差不多,但曹昭仪是昭仪,她是婢女。她忽然觉得,
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曹昭仪死了。巫蛊之罪,说是要害穆皇后。陆令萱出的手。
冯小怜不知道那件事是真是假。她只知道,曹昭仪死了以后,
皇帝又有了董昭仪、毛夫人、彭夫人、王夫人、小王夫人、二李夫人。一个接一个,
像走马灯。穆皇后的寝宫越来越冷清。皇帝不来了。那辆七宝车落了灰,放在库房里,
没人再提。穆皇后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冯小怜站在她身后,不知道该说什么。“小怜,
”皇后忽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老了?”“娘娘一点都不老。”“那他为什么不来了?
”冯小怜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陆令萱来了。老太太坐在皇后对面,慢悠悠地喝茶。
“娘娘,你要是想夺回皇帝的宠爱,那你就输了。”穆皇后抬起头。“那我该怎么办?
”“保住你的位子就行了。”陆令萱放下茶杯,“皇帝宠谁,那是他的事。
你只要让他宠的人不害你就行。”穆皇后沉默了很久。“怎么才能不害我?
”陆令萱看了冯小怜一眼。那一眼很轻,但冯小怜浑身一僵。“娘娘身边,
”陆令萱慢悠悠地说,“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冯小怜知道,她的命运在这一刻被决定了。
那天晚上,穆皇后去见皇帝。冯小怜跟在后面,低着头,手里端着一盏茶。皇帝坐在榻上,
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书。皇后走进去,行礼。他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陛下,
”皇后说,“臣妾新得了一盏好茶,想让陛下尝尝。”“放着吧。”皇后示意冯小怜上前。
冯小怜端着茶盏,走到皇帝面前。茶盏是白瓷的,很薄,能看见里面茶汤的颜色。
她的手很稳,心跳却很快。“陛下。”她说。声音很轻。皇帝抬头。他看见一张脸。
明眸皓齿,眉目如画。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美,是那种让人看了就挪不开眼的。
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清冷冷的,亮盈盈的。他手里的书掉了。“你是——”“臣妾冯小怜。
”她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小的扇子。皇帝接过茶盏,没有喝。他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很久。久到穆皇后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好。”他说。就一个字。
冯小怜退到一旁,心跳如鼓。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命,不一样了。那天是五月初五。
她的生日。小时候母亲告诉她,五月初五是不吉利的日子。鬼魂会出来游荡,带走人的魂魄。
所以每年这一天,母亲都会在她手腕上系一条五彩丝线,叫“续命线”。“续命,续命,
”母亲摸着她的头说,“我的小怜,要长命百岁。”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没有五彩线。
早就不系了。进宫以后,谁还记得你的生日?但今天,她忽然觉得,那条线还在。
系在手腕上,看不见,摸不着,却牢牢地拴住了什么。皇帝开始每天都来找她。
不是那种例行公事的临幸,是真的想见她。早上来,中午来,晚上还来。有时候带着酒,
有时候带着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来看看她。“你在做什么?”他站在门口,
看她弹琵琶。“练曲。”“什么曲?”“《绿腰》。”“弹给朕听。”她就弹。弹完了,
他鼓掌,像个孩子。“好听。比曹昭仪弹得好。”她低下头。“臣妾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朕说好就是好。”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琵琶。
“教朕弹。”“陛下——”“教嘛。”她看着他。十八岁的皇帝,眉眼俊秀,笑容天真。
像个没长大的孩子。她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教了。他学得很慢,手指笨拙,按不住弦。
她忍不住笑。他也不恼,跟着笑。“你笑起来真好看。”他说。她脸红了。03皇帝发现,
冯小怜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不只是好看。她的肌肤白皙无瑕,冬天温软,夏日冰滑。
她的琵琶弹得绝妙,比曹昭仪更胜一筹。她还会**,手法精妙,他腰酸背痛的时候,
她按一按就好了。最重要的是,她懂他。他刚想到一件事,她已经在办了。他还没开口,
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你是不是会读心术?”他问她。她笑了。“臣妾不会。
臣妾只是……看着陛下。”他握住她的手。“朕也是。朕看着你,就觉得什么都好了。
”他每天都和她在一起,坐则同席,出则并马。一分一秒都不愿意分开。大臣们有意见,
他不管。太后有意见,他不听。他只知道,没有她在身边,他活不了。“陛下,
小说《北周妖后冯小怜》 北周妖后冯小怜精选章节 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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