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清》全文阅读 我在唐朝当主厨小说章节目录

第一卷·重生长安第一章醒来就成了倒插门唐高宗永徽元年,长安城,务本坊。

苏晏清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苏晏清!你要是再不起来,今天的柴就别想劈完!

劈不完就别想吃饭!”一个尖利的女声像锥子一样扎进他的太阳穴。苏晏清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圆盘似的大脸——四十来岁的妇人,双下巴能挤出三道褶,

一双吊梢眉倒竖着,活像年画上的母夜叉。苏晏清愣住了。不对。他最后的记忆,

是在米其林三星后厨里做收官菜品。那道“松露珍珠鸡”是他研发了三个月的心血,

今晚是品鉴会,一百多位美食评论家坐在外面等着。他记得自己把最后一片黑松露削上去,

转身去拿盐——然后地板突然裂开了。对,地板裂开了。他直接从厨房三楼摔了下去。

按照常理,他现在应该躺在ICU里,而不是被一个唐朝大妈泼冷水。“你还瞪我?

”妇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我刘芸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招了你这么个废物女婿!

三年了,连个炒勺都颠不动,白长那么大个子!”苏晏清被她推得踉跄两步,

一头撞在旁边的铜镜上。镜子里的人让他倒吸一口冷气。二十出头的年纪,瘦得像根豆芽菜,

颧骨高耸,两颊凹陷,唯独一双眼睛还算清亮。皮肤蜡黄,嘴唇干裂,

身上穿着件灰扑扑的短褐,补丁摞补丁,活像个逃荒的灾民。

但这张脸的五官底子不差——浓眉,深目,鼻梁挺直,如果养胖了,应该是个清秀的年轻人。

“还照?照什么照!你以为你还是苏家少爷呢?”刘芸一把扯过他的耳朵,“赶紧劈柴!

劈完了去厨房帮忙!今天阿爷做寿,来了十几桌客人,你要是敢给我丢人,

今晚就把你赶出去!”苏晏清被她揪着耳朵拖出柴房,踉踉跄跄穿过院子。一路上,

原主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脑海。苏晏清,雍州万年县人,出身小商贾之家。

父亲苏记安做香料生意,家资尚可,供他读了几年书。可惜三年前父亲出海贩香,遭遇风浪,

船毁人亡。家产被族中叔伯瓜分殆尽,母亲一气之下病故,留他一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少爷,

流落长安。走投无路之下,被这刘芸家“收留”——准确地说,是入赘。刘芸的丈夫王老实,

在务本坊开了一家“王记食铺”,专卖胡饼、汤饼之类的平民吃食。

王老实有个女儿叫王招娣,生得五大三粗,一脸麻子,二十了还没嫁出去。

刘芸看中了苏晏清好歹是个读书人,模样也还周正,便以收留为名,

硬逼着他入赘做了上门女婿。赘婿的日子可想而知。三年来,苏晏清在王家就是半个仆役。

劈柴、挑水、刷碗、扫院子,什么脏活累活都是他的。王招娣对他非打即骂,

刘芸更是把他当牲口使唤。至于王老实,倒是个老实人,可惜在家里说不上话,

只能在苏晏清挨骂时偷偷塞给他半个胡饼。苏晏清消化完这些记忆,沉默了很久。

他前世十四岁进后厨当学徒,从削土豆皮开始,一路做到米其林三星餐厅的行政主厨。

二十年的厨师生涯,他拿过Bocused’Or的奖杯,上过《主厨的餐桌》,

在巴黎、东京、纽约都开过分店。现在好了,一跤摔到了唐朝,成了个连饭都吃不饱的赘婿。

“行吧。”苏晏清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弯腰捡起斧头。劈柴就劈柴。

反正他前世也是从削土豆皮开始的。只是这一次,他要从唐朝的厨房开始,重新劈出一片天。

第二章唐朝厨房有点糙王记食铺的后厨,比苏晏清想象中还要原始。灶台是黄泥砌的,

两口大铁锅架在上面,一口煮汤饼,一口煎胡饼。灶膛里烧的是柴火,

火候全靠人凭经验控制。案板是一整块榆木,中间已经被刀砍得凹下去一大块。

刀具只有三种:菜刀、片刀、削面刀,全是碳钢打的,容易生锈,切几刀就得擦一回。

调料更寒酸。盐是粗盐,发黄发苦。酱是豆酱,咸得要命。醋是米醋,酸味单薄。

唯一让苏晏清眼前一亮的,是角落里那罐花椒——颗粒饱满,麻香浓郁,

比他前世用过的任何花椒都好。“看什么看!赶紧把这只鸡收拾了!

”刘芸把一只还扑棱着翅膀的母鸡扔到他面前,“今天阿爷寿辰,要做鸡汤长寿面,

你负责杀鸡拔毛!”苏晏清拎起母鸡,掂了掂。鸡是好鸡,散养的土鸡,毛色油亮,

膘肥体壮。但处理方式太糙了——按照王记食铺的老规矩,杀鸡放血、开水烫毛、开膛破肚,

完事。鸡血倒掉,鸡杂扔掉,鸡油扔给狗吃。“鸡杂也扔?”苏晏清下意识问了一句。

刘芸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那玩意儿腥得很,谁吃?”苏晏清闭嘴了。

他前世做过一道“爆炒鸡杂”,在巴黎的餐厅里卖四十八欧一份,老外抢着吃。

但他现在不会说。说了也没人信。一个连炒勺都颠不动的废物赘婿,突然说自己会做菜?

怕不是疯了。苏晏清默默杀鸡、拔毛、开膛。然后趁刘芸不注意,

把鸡杂、鸡血、鸡油都偷偷留了下来,用个破碗装着,藏在灶台后面的角落里。中午,

客人陆续来了。王老实今年五十整,在务本坊开了二十年食铺,街坊邻居都来捧场。

十几桌客人,把小小的食铺挤得满满当当。苏晏清在后厨负责切菜、递碗、烧火,

忙得脚不沾地。但他一边干活,一边在观察。唐朝的烹饪技术,比他想象中落后不少。

主流烹饪方式是蒸、煮、烤、烙。炒菜也有,但叫“暴炒”,做法很简单:锅烧热,倒油,

下食材,快速翻几下,加盐出锅。没有勾芡,没有爆香,没有炝锅,调味极其单一。

刘芸做的“寿宴”主菜,是一道蒸鸡、一条煮鱼、一盘烤羊肉、一碗炖菜。

味道嘛……苏晏清尝了一口汤,差点没吐出来。鸡汤里只放了盐和葱姜,腥味没去干净,

还带着一股粗盐的苦味。鱼肉煮老了,筷子一夹就散。羊肉烤得外焦里生,

咬一口满嘴是血水。但他不能说。他只能端着菜,低头弯腰地穿梭在席间,像个透明人。

“这就是王家的赘婿?”有客人嚼着鸡肉,指着他笑,“瘦得跟竹竿似的,能干活吗?

”“能干个屁!”刘芸的声音从后厨传出来,“白吃白喝三年了,连个菜都不会做!

早知道当初就该让他饿死街头!”满堂哄笑。苏晏清端着空碗回到后厨,面无表情。不急。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前世二十年,他从削土豆皮的小工做到行政主厨,靠的不是天赋,

是耐心。先活下来,再想办法。晚上,客人散了,苏晏清饿得前胸贴后背。

刘芸给他留的“晚饭”,是半碗刷锅水一样的面汤,飘着几根烂菜叶。苏晏清端着碗,没喝。

他转身走到灶台后面,拿出白天藏好的鸡杂、鸡血和鸡油。鸡油切成小块,丢进热锅里炼油。

不一会儿,金黄色的鸡油就渗了出来,香气扑鼻。刘芸在前面闻到香味,

骂了一句“又浪费柴火”,但没有过来看。苏晏清把鸡杂切成薄片——鸡胗切花刀,

鸡肝切片,鸡心对半剖开。锅里的鸡油烧热,下姜片爆香,然后倒入鸡杂,大火爆炒。

唐朝没有料酒去腥,但苏晏清在灶台后面发现了一小坛黄酒,应该是王老实自己喝的。

他倒了一点进去,刺啦一声,酒香和肉香一起炸开。然后加盐、加花椒粉,

最后把鸡血切成小块丢进去,翻炒几下出锅。没有青椒,没有泡椒,

没有蒜苗——这些食材唐朝要么没有,要么还没传入中原。但这道简陋版的“爆炒鸡杂”,

依然香得让他自己都咽口水。苏晏清端着碗,蹲在灶台后面,吃了一口。鸡胗脆嫩,

鸡肝绵软,花椒的麻香和黄酒的醇香完美融合。鸡血嫩得像豆腐,一抿就化。好吃。

他差点没忍住眼泪。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太辣了。唐朝的花椒是真的猛,他放多了。

“你在吃啥?”一个怯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晏清回头,

看见王老实缩着脖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半个胡饼。“岳父。”苏晏清站起来。

王老实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碗里的鸡杂:“我闻着香,过来看看……你这做的啥?

”“爆炒鸡杂。”苏晏清把碗递过去,“尝尝。”王老实犹豫了一下,

伸手捏了一块鸡胗放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睛亮了。“好吃!”王老实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怎么做的?又香又麻,鸡胗咋能这么脆?”苏晏清笑了笑:“火候到了就脆。

”王老实又吃了一块,吧唧着嘴:“晏清啊,你啥时候会做菜的?三年了,

我可从没见过你下厨。”苏晏清早就想好了说辞:“以前在家时跟家里的厨子学过两手。

这些年……没机会做,手生了。”王老实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只是把手里那半个胡饼塞给他:“多吃点,你太瘦了。”苏晏清接过胡饼,咬了一口。

硬邦邦的,像啃砖头。但他心里暖了一下。这个家里,好歹还有一个好人。

第三章第一桶金:鸡杂的逆袭第二天一早,苏晏清被一阵砸门声吵醒。“苏晏清!

你给我出来!”刘芸的声音像炸雷一样。苏晏清披上衣服打开柴房的门,

就看见刘芸手里拎着一个破碗——正是他昨晚装鸡杂的那个碗。“这是你做的?

”刘芸把碗怼到他脸上。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油渍和花椒碎末。苏晏清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不露声色:“是。”“你从哪儿学的?”“小时候跟家里厨子学的。

”刘芸盯着他看了半晌,眼神复杂。苏晏清注意到,她的嘴角在微微抽动——那不是愤怒,

是……意动?果然,刘芸的下句话就暴露了心思:“这玩意儿……咋做的?你跟我说说。

”苏晏清差点没忍住笑。刘芸是个精明的市井妇人,她闻到了鸡杂的香味,

又看到碗底连一点渣都没剩,就知道这东西有门道。王记食铺开了二十年,

做的都是最普通的吃食,利润薄得可怜。如果能添个新菜,说不定能多赚几个钱。

“岳母想学?”苏晏清慢悠悠地问。刘芸眉毛一竖:“你教不教?”“教。”苏晏清点头,

“但我有个条件。”“你一个赘婿还敢跟我谈条件?”刘芸的嗓门又尖了起来。

苏晏清不慌不忙:“我不白吃白喝。以后我每天去后厨帮忙,负责做这道菜。卖出去的钱,

分我两成。”“两成?!”刘芸差点跳起来,“你做梦!”“那就一成。”苏晏清退了一步,

“另外,我以后跟家里人一起吃桌饭,不喝面汤。”刘芸瞪着他,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她不是傻子。昨天寿宴上,十几桌客人,每桌一只鸡,

鸡杂全都扔了。如果能把鸡杂利用起来,哪怕一份只卖五文钱,那也是白捡的利润。何况,

苏晏清那碗鸡杂确实香。她在灶台后面找到了几块没吃完的碎渣,尝了一口,

差点把舌头吞下去。就这样,苏晏清从“劈柴工”变成了“帮厨”。当天中午,

王记食铺的菜单上多了一道新菜:麻辣鸡杂。定价八文钱一份。刘芸原本想定价五文,

苏晏清坚持要八文。理由是:“物以稀为贵。一只鸡只有一份鸡杂,每天最多做十几份,

卖便宜了不划算。”刘芸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结果第一天,十份麻辣鸡杂,

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务本坊住的都是平头百姓,平时吃的不是汤饼就是胡饼,寡淡得很。

突然冒出个麻辣鲜香的新菜,八文钱也不算贵,都抢着尝鲜。“好吃!再来一份!

”“这鸡杂咋做的?又嫩又脆!”“王老实,你家请了新厨子?”王老实在前头招呼客人,

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地摆手:“没有没有,就是改了改做法。”他没提苏晏清。

赘婿在唐朝的地位比奴婢高不了多少,说出去不好听。苏晏清也不在意。

他在后厨忙得热火朝天,手起刀落,鸡胗切片、鸡肝切块、鸡心剖开,动作行云流水。

刘芸站在旁边看着,眼睛都直了。她做了二十年饭,

从来没见过有人切菜能切得这么快、这么匀。苏晏清的手指修长有力,

刀在他手里像长了眼睛一样,每一片鸡胗的厚度都分毫不差。“你……你这刀工,

真是跟家里厨子学的?”刘芸忍不住问。苏晏清头也不抬:“嗯,我家那个厨子,

以前在宫里待过。”这当然是胡扯。但刘芸信了。唐朝人迷信“宫里”两个字。

一听是宫里出来的厨子教的,刘芸看苏晏清的眼神都变了——从看废物变成了看半个宝贝。

十天之后,麻辣鸡杂成了王记食铺的招牌菜。每天**二十份,午市十份,晚市十份,

雷打不动。有时候客人来得晚了,买不到,还跟王老实急眼。苏晏清的分成也如期拿到了。

十天下来,他攒了将近一百六十文钱。一百六十文在唐朝不算多,大概够买二十斗米。

但对一个身无分文的赘婿来说,这已经是笔巨款了。苏晏清拿着钱,去西市转了一圈。

长安城的西市,是唐朝最大的商品集散地。香料、药材、食材、调料,应有尽有。

苏晏清逛了整整一个下午,眼睛都快看花了。他发现了几个让他兴奋不已的东西:第一,

花椒。唐朝的花椒品质极好,尤其是汉中和蜀地来的,麻香浓郁,

比他前世用过的任何花椒都强。第二,茱萸。这是唐朝的“辣味担当”,

味道介于辣椒和花椒之间,微辣带苦,需要处理之后才能用。第三,芝麻。

唐朝已经有芝麻了,主要用来榨油。芝麻油的香味比猪油更醇厚,

是苏晏清前世最爱的烹饪用油之一。第四,蜂蜜。唐朝的养蜂技术已经很成熟,

蜂蜜的品质极高。长安城里的贵人喜欢用蜂蜜做糕点、腌果子。第五,乳制品。

受游牧民族影响,唐朝人已经会做奶酪、酥油和酸奶了。这些东西在后厨里大有可为。

但也有让他失望的。没有辣椒。辣椒要等到明朝才传入中国,

唐朝人根本不知道辣椒是什么东西。没有番茄。番茄也是明朝来的。

没有玉米、没有土豆、没有红薯、没有南瓜——这些美洲作物,统统没有。“行吧。

”苏晏清买了二两花椒、一罐芝麻油、一罐蜂蜜,花了八十文,肉疼得直抽抽。贵,太贵了。

尤其是芝麻油,贵得离谱。一小罐就要四十文,够普通百姓吃半个月了。但苏晏清知道,

这钱必须花。好东西才能卖出好价钱。王记食铺的客人都是平头百姓,消费能力有限。

要想赚大钱,得把目光投向那些有钱人。而长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第四章贵人上门机会来得比苏晏清想象中更快。这天傍晚,王记食铺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半旧的圆领袍,

腰里挂着个银鱼袋——这是五品以上官员才有的待遇。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个管家模样,

一个书童模样。“王掌柜。”中年人进门就拱了拱手,“久仰大名。

”王老实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他一个小食铺的老板,平时接触的最大“官”,

就是务本坊的坊正——一个管治安的九品小吏。突然来个五品大员,他能不慌吗?

“大……大人……”王老实结结巴巴地迎上去,“您……您吃点什么?

”中年人笑了笑:“听说你家有道麻辣鸡杂,味道不错。我慕名而来,想尝尝。

”王老实更慌了。麻辣鸡杂是苏晏清做的,平时卖给街坊邻居,八文钱一份。

现在来个五品官,总不能也卖八文钱吧?他正不知如何是好,苏晏清从后厨探出头来。

他打量了一下那个中年人——衣着低调但用料考究,腰间的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玉,

银鱼袋上的纹饰是宫中专用的样式。这不是普通官员。这是宫里的人。苏晏清心里一动,

悄悄对王老实说:“岳父,请大人到雅间坐。”“雅间?”王老实愣了,“咱家哪有雅间?

”苏晏清指了指后院那间空着的厢房。那是王家自己住的房间,但收拾收拾,摆张桌子,

也能凑合用。王老实犹豫了一下,硬着头皮把中年人请进了厢房。苏晏清回到后厨,

深吸一口气。这是个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不能只做麻辣鸡杂。那道菜太粗糙了,

上不了台面。他得做点真东西出来。

、鱼、羊肉、鸡蛋、豆腐、青菜、面粉、花椒、茱萸、葱姜蒜、芝麻油、蜂蜜、米醋、豆酱。

就这些。不够。远远不够。但他前世做过一道菜,用最简单的食材,

做出了米其林级别的味道——葱油鸡。这道菜的秘诀不在食材,在油。

苏晏清先把鸡处理干净,用盐和花椒粉里里外外抹匀,腌制一刻钟。然后起锅烧水,

水开后把鸡放进去,小火慢浸,不能煮沸,要用八十度左右的温水把鸡“浸”熟。

这是粤菜“白切鸡”的技法。唐朝人做鸡要么蒸要么炖,从没想过用温水浸。

这样做出来的鸡肉,嫩得像豆腐,汁水全锁在里面。趁着浸鸡的时间,苏晏清开始熬葱油。

他把葱白切成段,冷锅冷油——用的是他花四十文买的那罐芝麻油。小火慢熬,

葱白的香味一点点渗进油里。等到葱白变成焦黄色,捞出扔掉,再把新鲜的葱绿切碎,

放进热油里一激。刺啦——葱香炸裂,满屋飘香。刘芸在前面闻到了,

忍不住跑进后厨:“你又在做啥?”苏晏清没理她,把浸好的鸡捞出来,迅速过一遍凉水。

鸡皮在冷热交替中收紧,变得金黄透亮,像上了一层釉。他把鸡斩成小块,码在盘子里,

浇上葱油,再淋一点米醋和蜂蜜调成的酱汁。一盘葱油鸡,大功告成。苏晏清亲自端上去。

厢房里,中年人正百无聊赖地喝茶。王老实陪坐在一旁,紧张得手心冒汗。“大人,菜来了。

”苏晏清把盘子放在桌上。中年人低头一看,愣了一下。这盘鸡跟他平时吃过的完全不一样。

鸡皮金黄透亮,泛着油光,鸡肉雪白细嫩,切面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葱油和酱汁淋在上面,在烛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这……”中年人拿起筷子,

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然后他不说话了。他嚼了第一口,闭上了眼睛。他嚼了第二口,

呼吸变重了。他嚼了第三口,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只有一个字,

但这个字里包含的情绪太复杂了——有惊喜,有感动,

有一个见惯了山珍海味的人突然吃到全新味道时的震撼。“这鸡是怎么做的?

”中年人睁开眼,盯着苏晏清,“我吃过宫里的蒸鸡、炖鸡、烤鸡,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鸡。

鸡肉嫩得像豆腐,鸡皮弹牙爽口,葱油的香味……我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葱油。

”苏晏清微微躬身:“回大人,这道菜叫葱油鸡。做法是……小人家传的秘方。”“家传?

”中年人来了兴趣,“你叫什么名字?家里做什么的?”“小人苏晏清,雍州万年县人。

家父生前做香料生意,已经过世了。”“苏晏清……”中年人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若有所思,

“你一个香料商人的儿子,怎么做起厨子来了?”苏晏清苦笑了一下:“说来话长。

大人若是喜欢这道菜,小人可以再给您做几道别的。”中年人眼睛一亮:“还有别的?

”“有。但需要点时间准备。”“好!好!”中年人大笑,“你尽管做!我今天就不走了,

在你家吃顿好的!”苏晏清回到后厨,撸起袖子开干。葱油鸡开了个好头,

接下来他得趁热打铁。但他不能把前世的菜一股脑全搬出来——那太假了,也太浪费了。

他得循序渐进,一道一道地亮出来,让人感觉他是在“改进”唐朝的菜,

而不是凭空变出一套全新的烹饪体系。第二道菜,他做了一道“琉璃茄子”。

这道菜的灵感来自前世的“拔丝”系列。唐朝已经有蔗糖了,但主要用来做药或者酿酒,

很少有人用来做菜。苏晏清把蔗糖熬成糖浆,裹在炸好的茄子条上,等糖浆冷却凝固,

茄子外面就形成了一层金黄色的糖壳,晶莹剔透,像琉璃一样。咬一口,外面酥脆甜蜜,

里面软嫩多汁,甜咸交织,口感炸裂。第三道菜,他做了一道“葱烧豆腐”。

这道菜看着简单,但苏晏清用了唐朝人不常用的技法——先煎后烧。豆腐切成厚片,

用芝麻油煎到两面金黄,外酥里嫩。然后重新起锅,爆香葱段,

加入豆酱、米醋、蜂蜜调成的酱汁,把煎好的豆腐放进去,小火慢烧,让豆腐吸饱汤汁。

出锅时撒上一把葱花,色香味俱全。三道菜,加上原来的麻辣鸡杂,摆了满满一桌。

中年人每道菜都尝了一口,然后就不说话了,埋头猛吃。他的两个随从站在旁边,

看得直咽口水。最后,中年人放下筷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苏晏清。

”他叫了苏晏清的名字,语气郑重,“你的手艺,比宫里尚食局的奉御还好。

”苏晏清谦虚地低头:“大人过奖。”“我不是过奖。”中年人摇摇头,

“我在宫里当差二十年,什么样的御膳没吃过?但你做的这几道菜,宫里真没有。

那个葱油鸡的嫩度、琉璃茄子的口感、葱烧豆腐的味道……都是头一份。”他顿了顿,

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这是今天的饭钱。不多,二十两。算是交个朋友。

”二十两!王老实差点没站稳。他开一年食铺,也赚不了二十两。苏晏清却面色如常,

只是微微躬身:“多谢大人。敢问大人尊姓大名?”中年人笑了笑:“我姓武,在宫里当差。

你叫我武叔就行。”武叔。苏晏清心里一动。姓武,在宫里当差,五品以上官员,

腰间挂着银鱼袋……一个名字浮上心头。武元庆。武则天同父异母的哥哥。

不对——现在是永徽元年,武则天还没有成为皇后。她现在的身份是武昭仪,

正得高宗李治的宠爱。而武元庆,正是武昭仪的哥哥。苏晏清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这是……一脚踹进了大唐的权力中心?第五章武昭仪的邀请武元庆走后,

王老实瘫在椅子上,半天没缓过来。“二十两……二十两……”他翻来覆去地念叨,

像做梦一样。刘芸的反应更直接——她把那块银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八遍,还咬了一口,

确认是真银之后,差点没当场给苏晏清跪下。“晏清啊……”刘芸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

听得苏晏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那个葱油鸡的做法,能不能教教我?

”苏晏清面无表情:“可以。一成利润。”“一成就一成!”刘芸这次连价都没还,

爽快得让苏晏清都意外。但他心里清楚,刘芸的爽快不是因为良心发现,

而是因为她看到了更大的利益。武元庆今天吃了这顿饭,明天可能就会带朋友来。

后天可能就会带更大的官来。到时候,王记食铺的招牌就响了。而苏晏清,

就是那块招牌的“核心部件”。果然,三天之后,武元庆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

他带了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妇人身旁还跟着两个侍女,手里各提着一个食盒。“苏晏清。”武元庆笑眯眯地打招呼,

“今天我带了个贵客来。”苏晏清看了一眼那个妇人,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规矩地行礼:“见过夫人。”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微微点头:“你就是做葱油鸡的那个苏晏清?”“是。”“武大人把你的菜带进宫给我尝了。

”妇人的声音不高,但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那道葱油鸡,确实不错。

但我想吃点不一样的。”苏晏清心里一动:“夫人想吃什么?”妇人想了想:“我想吃鱼。

但宫里的鱼,不是蒸就是煮,吃腻了。你能不能做一道……不一样的鱼?

”苏晏清略一思索:“可以。但需要夫人稍等片刻。”他转身回到后厨,脑子里飞速运转。

鱼。唐朝的鱼,烹饪方式确实单一。蒸鱼、煮鱼汤、烤鱼,就这三种。

而且唐朝人吃鱼不刮鳞——对,你没看错,唐朝人不刮鱼鳞。他们觉得鱼鳞是鱼的一部分,

刮掉就不完整了。苏晏清当然要刮鳞。不刮鳞的鱼,他前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后厨里有一条新鲜的鲈鱼,是王老实早上刚从市场上买的。鲈鱼肉质细嫩,刺少,

适合做清蒸类菜品。但苏晏清今天不做清蒸——武昭仪说了,蒸鱼吃腻了。

他要做一道“松鼠鱼”。这道菜是清朝才出现的,唐朝人绝对没吃过。

但苏晏清不能做得太复杂,因为唐朝没有番茄酱,没有白醋,没有淀粉。他得用唐朝的调料,

做出类似的效果。首先,处理鱼。苏晏清把鲈鱼去鳞、去鳃、去内脏,洗净。

然后从鱼头处下刀,沿着脊骨片开,但尾部不切断,让两片鱼肉连在一起。

接着在鱼肉上切十字花刀——刀要深,但不能切断鱼皮。切好的鱼肉像松果一样散开,

每一根肉丝都均匀整齐。刘芸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做了二十年鱼,

从来不知道鱼还能这么切。“你这是……做啥?”刘芸的声音都发颤了。“松鼠鱼。

”苏晏清头也不抬,“帮我烧一锅油,要热。”刘芸赶紧去烧火。

苏晏清把切好的鱼肉裹上一层薄薄的米粉——唐朝没有淀粉,米粉是最接近的替代品。

然后等油温烧到七成热,把鱼肉下锅。刺啦——鱼肉在油锅里瞬间炸开,像一朵盛开的花。

切了花刀的部分根根分明,金黄色的鱼肉在油锅里翻滚,发出诱人的滋滋声。炸到外酥里嫩,

捞出控油。然后是酱汁。唐朝没有番茄酱,

但苏晏清用蜂蜜、米醋和一点青梅汁调了一个酸甜汁。青梅的酸味比米醋更清新,

蜂蜜的甜味比蔗糖更醇厚。他把酱汁倒进锅里熬浓,然后浇在炸好的鱼肉上。

滋啦——热酱汁浇在滚烫的鱼肉上,发出响亮的声响,像是松鼠在叫。“松鼠鱼”的名字,

就是这么来的。苏晏清把鱼端上去。妇人——武昭仪——看到这道菜的第一眼,就愣住了。

整条鱼立在盘子里,金黄色的鱼肉根根分明,像一只蓬松的松鼠尾巴。酱汁浇在上面,

红亮剔透(青梅汁和蜂蜜调出来的是琥珀色,但在烛光下看着像红色),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这……”武昭仪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

咬下去先是酱汁的浓烈味道,然后是鱼肉的鲜甜,最后是油炸带来的酥脆感在舌尖上炸开。

三重口感,层层递进。武昭仪慢慢嚼完这一口,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睁开眼,

看着苏晏清,说了四个字:“进宫来吧。”第六章赘婿的反击进宫。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王家激起了千层浪。“进宫?进什么宫?

”刘芸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你一个赘婿,凭什么进宫?”苏晏清靠在柴房的门框上,

慢悠悠地说:“武昭仪亲口说的。让我进宫做菜。”“那不行!”刘芸急了,“你走了,

店里的生意怎么办?麻辣鸡杂谁做?葱油鸡谁做?”苏晏清看着她,忽然笑了。“岳母,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走?”刘芸一愣。苏晏清继续说:“进宫,不一定是去做御厨。

武昭仪的意思是让我去尚食局当个‘待诏’——就是有需要的时候进宫做菜,

平时还是在外面。”这是他的策略。直接进宫当御厨,听起来风光,但实际上是个牢笼。

宫里的规矩多、派系多,稍有不慎就是掉脑袋的事。而且他一个赘婿出身的人,

没有任何根基,进了宫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不如在外面。自由身,想做什么做什么。

但“待诏”的身份也不差。有武昭仪做靠山,他在长安城里就有了立足之地。

“那……那你的意思是,还留在店里?”刘芸的表情复杂极了——既想让他留下赚钱,

又怕他翅膀硬了不好控制。“留下。”苏晏清点头,“但有三个条件。”“你——”“第一,

”苏晏清不给她插嘴的机会,“我要把后厨重新改造。灶台、刀具、案板,全换新的。

”“第二,我要自己采购食材。每天给我一百文的预算,不够我自己贴。”“第三,

”他看着刘芸,一字一顿地说,“从今天起,我不劈柴了。我只做菜。

”刘芸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行。”她没得选。

苏晏清现在是王记食铺的摇钱树,她不敢得罪他。但苏晏清知道,

光有刘芸的“同意”是不够的。他得从根本上改变自己在王家的地位。赘婿的身份太低了,

低到任何人都可以踩他一脚。他需要一个“护身符”——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轻视他的身份。

武昭仪的“待诏”就是那张护身符。但还不够。他需要钱。很多钱。有了钱,

他才能买更好的食材、更好的调料、更好的工具。有了钱,

他才能开自己的店、招自己的人、做自己想做的菜。有了钱,

他才能真正在这个时代站稳脚跟。而赚钱的第一步,就是让王记食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晏清像上了发条一样,疯狂工作。他先把后厨彻底改造了一遍。

灶台重新砌了,加了三个灶眼,可以同时做多道菜。铁锅换成了生铁锅,

比原来的熟铁锅导热更快、更均匀。案板换成了一块上好的铁力木,坚硬平整,不伤刀。

刀具他找铁匠专门打了一套——片刀、斩刀、剔骨刀、削皮刀,一共六把,

每一把都按照前世的习惯定制。光是这套刀具,就花了他二两银子。刘芸心疼得直抽抽,

但看到苏晏清用新刀切出来的菜——萝卜丝细如发丝,肉片薄如蝉翼——她就不说话了。

然后,苏晏清开始研发新菜。他不能一下子把所有菜都搬出来,那样太惊世骇俗了。

他要一道一道地推,

每一道都有明确的“唐朝特色”——用唐朝的食材、唐朝的调料、唐朝的烹饪方式,

只是做法更精细、搭配更巧妙。第一道新菜:金丝枣糕。唐朝已经有枣糕了,

但做法粗糙——枣泥和面粉搅在一起,上锅蒸熟,甜度不够,口感发干。

苏晏清的做法是:先把红枣去核蒸熟,捣成泥,过筛去渣。然后加入鸡蛋清和蜂蜜,

用筷子使劲搅打——没有打蛋器,他就手动搅了整整两刻钟,直到蛋清和枣泥完全融合,

变成蓬松的糊状。最后加入面粉,轻轻拌匀,上锅蒸。蒸出来的枣糕,金黄蓬松,

像蛋糕一样柔软。咬一口,枣香浓郁,甜而不腻,入口即化。这道菜一推出,

立刻成了王记食铺的“爆款”。尤其是女客人,吃了之后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第二道新菜:麻油拌三丝。这是一道凉菜,做法简单但极考验刀工。

豆腐干切丝、莴笋切丝、鸡肉撕成丝,三丝堆成小山状,

浇上芝麻油、花椒油、米醋、蜂蜜调成的酱汁,再撒上一把炒香的芝麻。清爽、开胃、解腻。

适合夏天吃。第三道新菜:酥炸藕盒。唐朝有莲藕,但主要用来煮汤或者凉拌,

很少有人炸着吃。苏晏清把藕切成薄片,两片之间夹上肉馅,裹上一层米粉糊,

下油锅炸到金黄。外酥里嫩,藕片脆爽,肉馅鲜美,一口咬下去,汁水在嘴里爆开。

这道菜的成本不高,但卖相好、口感好,定价十五文一份,照样供不应求。一个月下来,

王记食铺的日收入从原来的两百文左右,飙升到两千文以上。翻了十倍。

刘芸数钱数到手抽筋,

对苏晏清的态度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废物赘婿”变成了“我们家晏清”。

甚至在客人面前,也开始有意无意地炫耀:“这道菜是我女婿做的,厉害吧?

”苏晏清对此一笑了之。他知道刘芸的本质没变,只是被利益驯服了。

但只要她能维持这个态度,他就可以安心做自己的事。真正让他意外的,是王招娣。

这个五大三粗、满脸麻子的“妻子”,在苏晏清开始赚钱之后,

对他的态度也变了——但不是变好,而是变得更差了。“你是不是在外面勾搭了别的女人?

”这天晚上,王招娣堵在柴房门口,叉着腰质问他。苏晏清莫名其妙:“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王招娣的眼睛里闪着嫉妒的光,“那个武昭仪,凭什么让你进宫?

是不是看上了你?”苏晏清无语了。“你是不是想攀高枝?想甩了我?”王招娣越说越激动,

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我告诉你苏晏清,你是我王家的赘婿!生是我王家的人,

死是我王家的鬼!你跑不掉的!”苏晏清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疲惫。

不是因为王招娣的胡搅蛮缠——他早就习惯了。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赘婿的身份,

就像一根绳子,牢牢地拴在他脖子上。不管他赚多少钱、做多少菜、认识多少贵人,

只要这根绳子还在,他就永远不是自由身。他需要摆脱这个身份。但唐朝的法律规定,

赘婿不能随意休妻。

除非妻子犯了“七出”之罪——不孝顺公婆、无子、**、嫉妒、恶疾、口舌多言、盗窃。

王招娣……好像哪一条都不够格。她虽然脾气差,但还真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苏晏清叹了口气。算了,先不想这个。当务之急,是把生意做大。等他有了足够的实力,

总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第七章尚食局的风波两个月后,

武昭仪正式给了苏晏清一个身份——尚食局“外膳待诏”。这个身份说白了就是编外人员,

没有品级,没有俸禄,但有资格出入宫廷,在需要的时候为皇帝和后妃做菜。

对一个赘婿来说,这已经是破天的荣耀了。苏晏清第一次进宫那天,天还没亮就起了床。

他换上了尚食局发的青色圆领袍,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来,对着铜镜照了照。还是瘦,

但比两个月前好多了。脸上有了肉,气色也好了不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火。

武昭仪派来的马车在门口等着。苏晏清上车的时候,刘芸站在门口,

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骄傲、嫉妒、担心、算计,全搅在一起。

“早点回来。”她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苏晏清点了点头,马车辘辘地驶向皇宫。

长安城的皇宫——大明宫——比他想象中还要壮丽。

、金碧辉煌的殿宇、宽阔的丹陛、持戟而立的卫士……一切都透着一种让普通人腿软的威严。

苏晏清前世去过凡尔赛宫、去过白金汉宫、去过紫禁城,但那些都是“古迹”。而现在,

他站在活生生的大唐皇宫里,呼吸着属于七世纪的政治空气,那种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

尚食局在大明宫的东南角,是一组独立的院落。苏晏清被领进厨房的时候,

里面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几十个厨子在各自的灶台前忙碌,蒸、煮、烤、烙,各司其职。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灶火的烟气,嘈杂得像菜市场。“你就是苏晏清?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穿着深绿色的官袍,

腰里挂着个铜鱼袋,应该是尚食局的官员。苏晏清行礼:“在下苏晏清,见过大人。

”“我是尚食局奉御张德成。”中年人的语气不冷不热,“武昭仪点了你的名,

让你今天午膳时做一道菜。你准备做什么?”苏晏清想了想:“松鼠鱼。”“松鼠鱼?

”张德成皱眉,“那是什么鱼?”苏晏清简单解释了一下做法。张德成的眉头越皱越紧,

最后冷哼一声:“花里胡哨。尚食局的规矩,菜要稳、要雅、要合礼制。你这道菜,

不合规矩。”苏晏清心里一沉。他听出来了,张德成不是在挑菜的毛病,是在给他下马威。

尚食局有自己的厨子班子,这些人都是做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御厨,手艺不一定多好,

但资历深、人脉广。突然从外面空降一个毛头小子来给昭仪做菜,这不是打他们的脸吗?

“张大人。”苏晏清不卑不亢,“武昭仪点名要吃我做的菜,如果您觉得不合规矩,

要不您去跟昭仪说一声?”张德成的脸色变了。去跟昭仪说?他哪敢。武昭仪现在正得宠,

连皇后都要让她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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