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苏念周彦》大结局免费阅读 她来世不做扶弟魔精选章节

楔子我叫苏念,死在新年钟声敲响的那一刻。窗外烟花炸得漫天绚烂,

红彤彤的光映在医院惨白的墙壁上,像一场迟来的喜事。可我躺在这张窄小的病床上,

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喉咙里堵着一口怎么也咽不下去的痰,像一只被掏空了内脏的鱼,

只剩最后一口气在撑着。床边围了一圈人。我妈趴在床尾哭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嘴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念念啊,你不能走,

你走了妈可怎么办啊……”我弟苏明站在她身后,眼眶也红了,但我知道那点红里面,

心疼我的成分大概不到一成。他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上面是他女朋友发来的消息:“你姐要是走了,房子的事怎么办?咱们婚还结不结了?

”我老公——准确地说,是我前夫,站在最远的地方。他没有哭,脸上是一种很复杂的表情,

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又像是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可笑。我们离婚刚好四个月。

离婚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他说:“苏念,

你这辈子不是在给你弟弟当妈,就是在给你妈当牛。我娶的是老婆,不是一台提款机。

”当时我觉得他刻薄,现在想来,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只是有些事实,

需要拿命来换才能看得清。我缓缓地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没有挣扎,没有不舍,

甚至有一点点如释重负。就好像一根绷了三十一年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意识消散之前,我听见我妈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像一只被踩住了尾巴的老猫。然后,

一切归于沉寂。第一章活着的时候我生于1992年,豫东一个叫刘庄的村子。

说“生于”其实不太准确,我妈的说法是“捡来的”。当然不是真的捡来的,

但这个说法在我们那片农村很常见——生了女儿就说捡来的,生了儿子就说祖坟冒青烟了。

我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妹妹苏然,一个弟弟苏明。三个孩子,我排第一,

妹妹排第二,弟弟是老小。从这个排序你大概就能看出来,我爸妈是生了两个女儿之后,

拼了三胎才拼到的儿子。在豫东农村,儿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坟头有人烧纸,

意味着老了有人端水,意味着在村里抬得起头。没有儿子的家庭,在村民嘴里叫“绝户头”,

这三个字比任何脏话都刻薄。我奶奶在我弟满月那天,抱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三圈,

逢人就说:“看看,看看,我们老苏家有后了!这个金疙瘩,可是用两个赔钱货换来的。

”她说的“两个赔钱货”,指的是我和我妹苏然。那年我三岁,苏然两岁。

两个小丫头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奶奶抱着弟弟眉开眼笑,我妈躺在床上喝红糖鸡蛋水,

我爸蹲在院子里抽烟,脸上是终于完成任务的那种踏实。我不记得我当时在想什么了。

但我记得苏然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姐,我饿。”我跑去厨房找吃的,锅是冷的,

灶台是空的。我妈刚生完孩子,没人做饭。我踮着脚够到橱柜里一个馒头,掰成两半,

大的那半给了苏然,小的那半自己啃。那年我三岁,就已经学会了一件事——把好的留给人。

后来的日子,像一部不断重复的老电影。我五岁开始烧火做饭,站在小板凳上才能够到灶台。

七岁下地割麦子,手被镰刀割了三个口子,用布条缠一缠继续干。九岁的时候,

我已经能一个人喂饱家里六口人外加二十只鸡和两头猪。我弟苏明呢?他比我小两岁,

但待遇天差地别。他不用做饭,不用下地,不用洗衣服,甚至连自己的袜子都不用洗。

我妈的理由永远是那一句:“他是男孩子,哪能干这些活?说出去让人笑话。

”男孩子不能干家务,但可以吃鸡腿。每次家里炖鸡,两只鸡腿一只给我弟,一只给我爸。

我和苏然分点鸡脖子鸡爪子,我妈啃鸡架。有一回苏然忍不住问了一句:“妈,

为什么我和姐姐没有鸡腿?”我妈筷子一搁,脸就沉下来了:“你们两个丫头片子,

吃那么好干什么?长大了都是别人家的人。你弟是苏家的根,不吃好点怎么长身体?

”苏然那年才六岁,被训得眼泪汪汪的。我把自己碗里那块鸡脖子夹给她,

小声说:“吃这个,姐不爱吃鸡腿。”我骗她的。我怎么可能不爱吃鸡腿?

我只是在六岁那年就学会了,我的喜欢和不喜欢,在这个家里不值一提。读书这件事,

是我人生中第一道光。我成绩好,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年级前三。

班主任不止一次到我家家访,跟我妈说:“苏念这孩子是读书的料,好好培养,

将来考个好大学,你们全家都有指望了。”我妈当着老师的面笑呵呵地点头,

转头就把我拉到厨房:“念念啊,你也知道家里的情况。你弟明年就要上初中了,

学费住宿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你是姐姐,得懂点事。”我懂。我太懂了。

懂事的潜台词就是——你该让了。那年我十五岁,中考考了全县第三十八名,

够上我们市最好的高中。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那天,我躲在厕所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眼泪把通知书上的字洇花了一片。然后我把通知书叠好,压在枕头底下,

第二天跟着村里的人去了深圳。我在深圳待了六年。从电子厂的流水线女工做起,

一个月工资一千八,每天站十二个小时,手指被螺丝刀磨得全是茧子。后来攒了点钱,

去学了美容美发,在一家连锁理发店当烫染师。再后来手艺好了,升了店长,

一个月能拿五六千。每个月工资到账,我留下八百块——房租三百,吃饭三百,

交通和生活用品两百——剩下的全部打回家。我弟上高中的学费,是我出的。

我弟上大学的生活费,是我出的。家里翻盖房子,我出了四万。我爸骑摩托车摔断了腿,

医药费两万三,全部是我出的。我妈每次打电话要钱,开场白永远是一样的:“念念啊,

妈本来不想跟你开口的,

对象出去吃饭要花钱了、你奶奶生病了、家里电线老化了要换……我从来不说一个“不”字。

挂了电话就去银行转账,有时候是柜台,有时候是ATM。ATM一次最多转两万,

手续费还要五十块,我心疼那五十块,就去柜台排半小时的队。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辛苦是辛苦,但被需要的感觉让我觉得踏实。

就像一根蜡烛,烧自己照亮别人,虽然疼,但亮堂。苏然比我小一岁,

她的人生轨迹和我惊人地相似——初中毕业,打工,寄钱回家。不同的是,

她十八岁那年跟一个湖南来的男孩谈了恋爱,二十岁就嫁去了湖南。嫁人那天,

我妈收了八万八的彩礼,陪嫁了两床被子。苏然上车之前回头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眼神我一辈子都忘不掉。那里面有恨,有委屈,有解脱,

还有一种“姐我走了你自己保重”的无力。她没有哭,我也没哭。但我回屋以后,

把枕头底下的那张已经泛黄的高中录取通知书翻出来,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撕碎了扔进了垃圾桶。苏然嫁走以后,我成了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

我弟苏明在省城读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他成绩一般,但花钱的能耐不小。

大一要买笔记本电脑,大二要换手机,大三说要考驾照,大四说要报考研培训班。

我妈说:“念念,你弟要考研,你可得支持他。他要是考上研究生了,

咱们老苏家可就光宗耀祖了。”我咬咬牙,每个月多打了五百块回去。

自己在深圳的城中村从单间换成了隔断间,一个月省两百块房租。隔断间没有窗户,

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但便宜。后来苏明没有考上研究生。他说考研太卷了,

不如先工作。我妈又打电话来:“念念,你弟在省城找了工作,但是实习工资低,

租房押一付三拿不出来,你先借他点。”借。这个字用得真妙。

从我十五岁出去打工到二十六岁,十一年间往家里打了多少钱,我没有算过,也不敢算。

但每一笔都是“借”——借给我弟交学费,借给我爸看病,借给家里翻房子。从来没有还过。

我也从来没有开口要过。因为每次我妈都会在电话里说:“你是姐姐,帮衬弟弟是应该的。

等你弟以后有出息了,还能不念你的好?”这句话我听了一遍又一遍,听到后来,

我自己都信了。第二章婚姻是一场逃亡我二十六岁那年,经人介绍认识了周彦。

周彦是隔壁县的人,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比我大两岁。个子不高,长相普通,

但人很踏实,说话慢条斯理的,笑起来眼角有两条细细的纹路。我们相亲认识的。

介绍人是我的一个同事,她说:“苏念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周彦这人我认识,靠谱。”第一次见面,周彦请我吃牛肉面。我习惯性地点了最便宜的那碗,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默默给我加了一份牛肉和一个卤蛋。吃完面,他送我回出租屋。

路过一个水果摊,他停下来买了两个苹果、两个香蕉、一个火龙果,

递给我:“女孩子要多吃水果,你脸色不太好。”就这么一个细微的举动,

我差点当街哭出来。在深圳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吃不吃水果、脸色好不好。

我爸妈打电话来永远是有事,我弟发微信来永远是“姐转我点钱”,我妹远在湖南自顾不暇。

周彦是第一个对我说“你脸色不太好”的人。我们谈了半年恋爱,然后就结婚了。结婚之前,

我妈跟周彦家要了十二万八的彩礼。在我们那片农村,这个数不算高也不算低,中等偏上。

周彦家条件一般,他爸妈种地的,他自己攒了几年钱,又借了点,凑齐了。

我妈拿到彩礼的那天,笑得很开心,拉着周彦的手说:“小周啊,念念以后就交给你了。

她是个好孩子,你要好好待她。”她没有给我一分钱陪嫁。按照我们那儿的规矩,

女方家收了彩礼,多少要陪嫁一些回来——家电、家具、或者现金。但我妈什么都没给,

连一床被子都没准备。周彦没有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有点失落。不是在意那点东西,

而是觉得不被尊重。婚后我们租住在深圳宝安区一间一居室里,月租两千三。房子很小,

但收拾干净以后,很温馨。周彦买了一盆绿萝放在阳台上,说家里有点绿色才像家。

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年。每天早上去上班,周彦会比我早起半小时,

煮两碗面条或者热两个包子。晚上我下班早的话,会去菜市场买点菜,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

周末偶尔去看场电影,或者在楼下的小公园里走走。我们像两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

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小的绿洲。但是好景不长。结婚第三个月,我妈打电话来了:“念念啊,

你弟谈了个对象,女方家要求在省城买房。首付还差十五万,你和周彦想想办法。

”我沉默了很久。“妈,我们刚结婚,也没什么积蓄。”“你们两个人挣钱,

怎么就没积蓄了?再说了,你弟的事就是家里的事,你不帮他谁帮他?”“妈,

周彦他……”“周彦怎么了?他娶了你,就是我们家女婿,帮衬小舅子不是应该的吗?

你跟他说,这钱算是借的,等你弟以后有钱了还你们。”借的。又是借的。我挂了电话,

在阳台上站了很久。那盆绿萝长得很茂盛,周彦最近给它换了个大一点的盆,还施了点肥。

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晃动。我回到屋里,跟周彦说了这件事。他正在看电视,

听完以后把电视关了,沉默了好一会儿。“苏念,”他叫我全名的时候,

通常都是要说很重要的事情,“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嗯。”“这些年,

你往家里打了多少钱?”我低下头,声音很小:“我没算过。”“我帮你算算。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账,“你月薪从一千八涨到五六千,

平均算三千五,十一年大概是四十六万。你每个月留八百,剩下的大概三十七八万。

这还不算你偶尔的加班费和奖金。”我愣住了。我知道自己往家里打了不少钱,

但从来没算过总数。三十七八万,这个数字像一记闷锤,砸得我胸口发闷。“苏念,

”周彦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得出来他在压着什么,“我不是心疼钱。我心疼你。

你这十一年,把自己活成什么了?一台印钞机?一个没有自己的人?

”“那是我弟……”“你弟是成年人了,他有手有脚,凭什么要你来养?你是他姐,

不是他妈。就算是当妈的,也没有这么个养法的。”他的话像一把刀,

把我裹了十几年的那层壳子剖开了。我蹲在地上,捂着嘴哭得浑身发抖。但最后,

我还是把钱给了。不是因为我觉得应该给,而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拒绝我妈。

三十一年的驯化,已经把“拒绝”这两个字从我的字典里彻底删除了。

我从我们俩的积蓄里拿了八万,又找同事借了两万,凑了十万给我妈。

我说周彦公司效益不好,奖金砍了,只有这么多。我妈在电话那头不太高兴:“才十万?

那剩下的五万怎么办?你弟那边都跟人家说好了,首付还差十五万,你这十万也不够啊。

”“妈,真的没有了。我再想想办法。”挂了电话,我又找了两家网贷平台,借了五万,

凑足十五万打了过去。周彦知道以后,整整三天没有跟我说话。第四天,他坐在床边,

声音沙哑地说:“苏念,我们离婚吧。”我以为他在开玩笑。“我不是开玩笑。”他看着我,

眼睛里全是血丝,“我不怕穷,不怕苦,但我怕我的婚姻是一个无底洞。你妈今天要十五万,

明天就能要三十万。你弟今天要买房,明天就要买车,后天就要彩礼。我不是不愿意帮你,

但我帮不起,也帮不完。”“周彦,我……”“你知道最让我绝望的是什么吗?”他打断我,

“不是钱的事。是你永远学不会说‘不’。你就像一根蜡烛,谁需要光你就烧自己,

烧到最后只剩一把灰。我爱你,但我不想看着你烧死,更不想陪着你一起烧。”我张了张嘴,

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我们没有马上离婚。又拖了半年,

这半年里我妈又打了几次电话,

每次都是要钱——我弟要买车、我弟女朋友要买三金、我弟要拍婚纱照。我给了两次,

第三次我没给。不是因为我不想给,是因为我真的没钱了。网贷的利息越滚越多,

我的工资一大半都在还贷,周彦的工资用来付房租和生活费,我们连看场电影都要掂量掂量。

第三次我没给钱,我妈在电话里骂了我整整四十分钟。“苏念你现在翅膀硬了是不是?

嫁了城里人就忘了娘家人了是不是?你弟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

你这个当姐姐的连点钱都不舍得掏?我养你三十一年,养了个白眼狼啊!”我握着手机,

一句话都没说。等她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完了,我轻轻说了一句:“妈,我没有忘了你们。

是我真的没有钱了。”“没钱?你一个月挣五六千,周彦挣七八千,

你们两个人一个月挣一万多,你说没钱?你们是不是把钱都花在自己身上了?苏念我告诉你,

做人不能这么自私!”自私。她说我自私。

一个十五岁出门打工、十一年往家里打了将近四十万的人,被自己的亲妈说自私。那天晚上,

我一个人坐在出租屋的楼梯间里,坐了整整三个小时。没有哭,就是坐着,

看着楼梯间昏暗的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周彦找到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只是把我拉起来,抱住了我。“苏念,我们离婚吧。”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

像怕惊醒什么。这一次,我没有反驳。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没有财产纠纷,

没有孩子抚养权的争夺。我们那点可怜的积蓄已经被掏空了,房子是租的,车是电瓶车。

办完手续出来,民政局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榕树。周彦站在树下,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我。是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三万块钱,我这两个月攒的。

你拿着,别让你妈知道。”“周彦……”“别说了。”他笑了笑,眼角那两条细纹又出现了,

“苏念,你是个好人,但你得学会为自己活。不是所有的付出都叫爱,有些付出叫犯贱。

”他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了,那盆绿萝你带走吧。养了这么久,别扔了。

”我没有带走绿萝。我什么都没有带走。第三章一个人,还是一家人?离婚以后,

我搬到了龙华区一个城中村的隔断间里。

和十年前在深圳住的第一间房子一模一样——没有窗户,夏天像蒸笼,冬天像冰窖。

月租六百五,押一付一。我在一家新开的美容院找了份工作,当店长,

底薪加提成一个月能拿七千多。比离婚前挣得少一些,但够我一个人花了。一个人花。

这三个字对我来说陌生得像一门外语。过去十五年,我挣的每一分钱都不是给自己花的。

我像一个管道,钱从左手进来,从右手出去,流向我妈、我弟、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家。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第一次给自己买了一件超过两百块的衣服。是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

打完折二百三十八块。我站在试衣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穿着裙子的人,觉得有点陌生。

原来苏念也可以穿裙子。原来苏念也可以好看。但这份轻松没有持续太久。

离婚的事我没有告诉我妈。不是故意瞒着,是不知道怎么开口。她要是知道我离婚了,

第一反应不会是“我女儿过得好不好”,而是“你离婚了以后谁来养家”。但纸包不住火,

消息还是传到了她耳朵里——大概是村里哪个在深圳打工的人看到了什么,打电话回去说了。

我妈的电话在大半夜打过来,**像一把刀,把我在睡梦中劈醒。“苏念!你是不是离婚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手机都能想象出她那张拧着的脸。“妈……”“你是不是傻?

离婚了以后怎么办?你一个离婚的女人,在老家都抬不起头!你让我和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你弟还没结婚,你这个当姐的先离婚,人家女方家怎么看我们家?”不是“你过得好不好”,

不是“你受委屈了没有”。是你让我丢人了。是你影响你弟的婚事了。我攥着手机,

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四个血印子。“妈,周彦跟我离婚,是因为我一直在往家里贴钱。

他觉得这是个无底洞。”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爆发了:“他什么意思?什么叫无底洞?

我们家是让他倾家荡产了还是怎么着?他娶了你就是我们家人,帮衬一下怎么了?

苏念我告诉你,你别什么都听他的!你自己没主见吗?”“妈,

我这十一年往家里打了将近四十万。我弟的学费、生活费、买房的钱,哪样不是我出的?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网贷还欠着两万多没还清。”“你……”“妈,我不是在跟你算账。

我只是想说,我也累了。”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我以为我妈终于听进去了,

终于有那么一瞬间心疼我了。然后她说:“念念啊,妈知道你不容易。

但是你弟那边是真的急用钱。他女朋友怀孕了,两家商量着下个月就把婚事办了。

女方家又要加五万块钱彩礼,不然就不嫁。你说这节骨眼上,

你总不能看着你弟的婚事黄了吧?”我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枕头上,

无声无息。“妈,我没钱了。”“你先找同事借借,或者办几张信用卡。你弟说了,

这钱算他借的,等结了婚安顿下来就还你。”借的。还。这两个字就像两根胡萝卜,

吊在我面前晃了十五年。我追了十五年,一口都没吃到过。“妈,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苏念!”我妈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凶狠,

“你是不是非要看着你弟打光棍你才高兴?你是不是觉得你离婚了,

全世界都得跟你一样不幸福?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帮你弟这个忙,你就别回这个家了!

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啪。”电话挂了。我坐在黑暗中,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四个字,盯了很久很久。然后我打开通讯录,

翻到一个备注为“然然”的号码,拨了过去。响了很久,苏然才接。电话那头很吵,

有孩子的哭声和电视的声音。“姐?”苏然的声音有点含糊,像是刚睡着被吵醒了。“然然,

妈刚才打电话来了。”“又要钱?”“嗯。说弟女朋友怀孕了,要加五万彩礼。

”苏然在那头冷笑了一声:“又是要钱。姐,你别给了。你给了十五年,给够了吧?

”“我……”“姐,你听我说。”苏然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嫁到湖南来吗?不是为了爱情,是为了逃。我不想一辈子当苏明的提款机。

你比我傻,你比我心软,你把自己搭进去了十五年。姐,你还要搭进去多久?

”“可是妈说……”“妈说什么我都知道。她说你是姐姐,你得帮衬弟弟。

她说苏明是苏家的根,不能断了香火。她说女孩子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

趁没嫁出去多给家里做点贡献。这些话我从小说到大,耳朵都起茧了。姐,你醒醒吧。

苏明都二十八了,有手有脚有大学文凭,他凭什么要你来养?”“然然,你恨我吗?

”我忽然问。“恨你什么?”“恨我没有保护好你。小时候妈骂你,我都没有替你说话。

你嫁去湖南,我也没有拦着。”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苏然哭了,哭得很小声,

像怕被谁听见。“姐,我不恨你。你也是受害者。你比我更惨,因为你从来没有学会逃跑。

”挂了电话,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天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不给这五万块钱。不是因为拿不出来。

咬咬牙找朋友借一借,信用卡套现,凑五万块钱我还是能做到的。但我不想给了。

不是不爱我弟了,不是不认这个家了,

是我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如果爱一个人需要把自己掏空,那这不叫爱,叫献祭。

我给我妈发了一条很长的微信:“妈,这五万块钱我不给了。不是因为我不爱苏明,

是因为我已经给了十五年,给了将近四十万。我自己离婚了,网贷还没还清,

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连个窗户都没有。妈,我也是你的女儿,我也有累的时候。

苏明是成年人,他应该自己承担自己的人生。以后逢年过节该孝敬你们的钱我一分不会少,

但苏明的事,以后不要再找我了。”消息发出去以后,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没有回复。

又过了一个小时,还是没有回复。到了晚上,我妈回了两个字:“白眼狼。

”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壁上有前一个租客留下的涂鸦,

用圆珠笔画了一只小猫,歪歪扭扭的,旁边写着“妈妈我爱你”。我伸出手指,

摸了摸那只小猫。然后我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第四章崩塌拒绝我妈之后的三个月,

是我人生中最安静的三个月。没有半夜响起的催命电话,没有“你弟要这个要那个”的消息,

没有那种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勒住脖子、一点点收紧的感觉。安静得让我害怕。

我知道这不是和解,这是暴风雨前的沉默。我妈不是那种会轻易放过我的人。

她只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果然,三个月后的一天下午,我正在美容院给一个客人做护理,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老家。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苏念是吧?

我是你二叔。”电话那头是一个粗哑的男声,带着浓重的豫东口音。“二叔?怎么了?

”“你赶紧回来一趟吧。你妈在家哭得晕过去两回了,你爸血压飙到二百二,

你弟也……”他顿了顿,“你弟在电话里跟你妈吵了一架,摔了东西,说不管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到底怎么回事?”“你弟那个对象,因为彩礼没凑齐,

女方家把孩子打了。五个月的男胎,都成形了。你妈知道以后,当场就哭晕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五个月。男胎。这两个词像两根针,一左一右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知道在我们那个村子,

一个五个月的男胎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妈已经在村里吹出去了“我儿媳妇怀的是儿子,

我们老苏家有后了”,意味着她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她在村里扬眉吐气的资本,

意味着这个未出生的孩子的性别比孩子本身更重要。而现在,孩子没了。因为五万块钱。

因为我没有给的那五万块钱。“苏念,你二叔说句不好听的。你妈是有不对的地方,

但这次的事,你也有责任。你要是不跟你妈闹那一出,把钱给了,这婚事就成了,

孩子也不会打掉。你妈再不对,她也是你妈。你一个当闺女的,不能眼看着家里出这种事啊。

”二叔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拒绝,

如果我给了那五万块钱,如果我像过去十五年一样乖乖听话,一切都不会发生。

孩子不会打掉,我妈不会哭晕,我爸血压不会飙到二百二,苏明不会摔东西。是我。

是我这个“白眼狼”害的。这个念头像一条蛇,从耳朵钻进脑子里,盘踞在每一根神经上,

反复地、不停地撕咬。我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回老家的火车票。十三个小时的硬座,

我从深圳坐到郑州,又从郑州转大巴到县城,再从县城坐三轮车到刘庄。

到家的时候是第二天下午。推开院门,一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鼻而来。

院子里晾着几件我妈的衣服,地上散落着几个烟头——我爸抽的,他平时不抽烟,

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抽。堂屋里,我妈半靠在沙发上,脸色蜡黄,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

看见我进来,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唇一瘪,眼泪又下来了。“你还知道回来?

”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不是不认这个家了吗?你不是白眼狼吗?

你还回来干什么?”我站在门口,不知道说什么。“妈,我……”“你什么你?

你要是早把钱给了,你弟的婚事能黄吗?那个孩子能打掉吗?那可是个男孩啊!

咱们老苏家三代单传,好不容易有个后,就让你给作没了!”就让你给作没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捅进了我最软的地方。我张了张嘴,想说“妈,

那个孩子是女方家决定打掉的,不是我”,想说“妈,我已经给了十五年了”,想说“妈,

我也是你的女儿”。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妈说得对——如果我没有拒绝,

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因果报应,我是那个因。我爸从里屋出来,手里端着一碗中药。

他看见我,什么都没说,把药碗放在茶几上,转身又进去了。他的背影佝偻了很多,

头发全白了,走路的时候右腿有点跛——那是前年骑摩托车摔断腿留下的后遗症。

我站在堂屋中间,像一根钉在原地的木桩。“苏明呢?”我问。“去县城了。

”我妈抹了一把眼泪,“去找那个女的了。想求人家回心转意。人家连门都不给他开。

”我妈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念念啊,妈不是故意骂你。

妈就是心里苦。你弟都二十八了,在咱们村,二十八还没结婚的男人,那就是光棍的命啊。

你弟要是打了光棍,我跟你爸死了都闭不上眼啊……”她哭着哭着,忽然从沙发上滑下来,

跪在了地上。“念念,妈求你了。你去跟你弟道个歉,说你不该跟他置气。

你们姐弟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钱的事,妈不逼你了,但你得跟你弟把这个结解开。

”道歉。我道歉。我跪下来,扶我妈起来,说:“妈,我道歉。我跟苏明道歉。你别哭了。

”我妈拉着我的手,哭得更厉害了:“念念啊,妈知道你委屈。但是咱们家就这个条件,

你弟是男孩子,他不顶事,咱们家就完了。你是姐姐,你让着他点,等以后你弟有出息了,

还能不念你的好?”等以后你弟有出息了,还能不念你的好。这句话我听了二十多年,

听到耳朵起了茧,听到心磨出了疤。但我还是点了点头。晚上,苏明回来了。

他比上次见面瘦了一圈,颧骨突出来,眼窝凹下去,胡子拉碴的,像老了十岁。

他进门的时候看见我,眼神闪了一下,然后别过头去,径直走进自己的房间,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我站在门外,抬手想敲门,又放下了。反复了三次,第四次的时候,

我敲了。“苏明,姐想跟你聊聊。”里面没有声音。“苏明,对不起。”门开了。

苏明靠在门框上,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比我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嘴角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像是嘲讽,又像是自嘲。“姐,你对不起我什么?

”“那五万块钱……”“五万块钱?”他笑了,笑声干巴巴的,像两块砂纸在摩擦,“姐,

你以为我是因为那五万块钱生气?”“那你是……”“我是因为你这句‘对不起’。

”他看着我,眼睛里忽然涌上了一层水光,“姐,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我最恨你每次都这样——明明不是你的错,你非要道歉。明明是我没用,

你非要往自己身上揽。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你知道吗?”我愣住了。“我是废物。

”苏明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最后几乎是气声,“我二十八了,大学毕业四年了,一事无成。

工作换了三个,没有一个干满一年的。女朋友谈了两年,连五万块钱彩礼都拿不出来。

我有什么脸?我他妈有什么脸?”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蹲下来,

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就像小时候他摔跤了、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那样。“苏明,

姐也有不对的地方。姐不该跟你置气。”“你不是跟我置气。”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你是被**太狠了。我知道。我都知道。妈每次给你打电话要钱,我都在旁边听着。

有时候我想说‘妈别打了’,但我说不出口。因为我真的需要那些钱。”他抹了一把脸,

继续说:“姐,你知道我为什么考研没考上吗?不是因为我不努力。是因为我坐在图书馆里,

一想到你一个人在深圳住那种没窗户的房子、吃最便宜的盒饭、把钱都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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